没有自然醒,而是被十点钟的闹钟吵醒,周末就是这样的日子,不用上学,我也不是会在周末抓紧时间做事的那种人,爸爸妈妈也不会特地叫我起来吃早饭。
所以我就理所应当地在十点醒了,不得不说睡的很舒服,自从遇到桐川同学后,很少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经常会纠结她的事情导致很多时候睡得不太好。
总的来说,这周是平稳度过了的一周,虽然在有点后悔的情况下送上了那样的东西作为赔礼给桐川同学,但本人也没有太在意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剩下的时间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令我印象过于深刻的事情,不知道这样的「和平年代」还能保持多久啊。
「哦,家里最懒的懒虫起床啦?」
「小关早上好,吃什么啊。」
「现在是中午诶,而且,我的女儿是猪吗?起床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什么。」
「就是因为中午起床才饿嘛,妈妈呢?」
「她一大早就和朋友出去玩了,残忍地抛弃了我们这对可怜的父女。」
这家伙总爱这样调侃,到底该说是幽默呢,还是没心没肺呢?
「我要吃乌冬面。」
「我好可怜啊,我的魔女妻子残忍地抛弃了我,临走前给我的女儿施法变成了猪。」
「瞎说什么呢?快点去做啦,我先刷牙。」
「好好好。」
可能家里有个当厨师的父亲就这点好吧,想吃什么说一声就好了,家里有各种各样的食材,小关也会做各种各样的菜式,而且做的味道完全就是高级餐厅的级别,当然,只是普通的家庭用餐也不会用大餐厅里那么贵的食材啦。
相一对比,就感觉桐川同学有点惨啊,感觉她都可以为便利店的三明治做个品牌代言了,我估计便利店的店员都能记住她每天会买什么口味的三明治了。
但是仔细想想......我根本用不着关心她,她的身体好像比我健康得多了,个子比我高,几次咬她、掐她、捏她之类的体验下来就会发现,她皮肤也比我结实,可以说,唯一会觉得不健康的,就是她散发出的气质吧。
说起她那给人死掉一样的感觉,嗯......好像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习惯了,特别是我们一起去准备室给小圆老师送材料那天,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心还有一点点被揪起来的感觉。
在卫生间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打理好之后,我被乌冬面的散发出来的醇香勾回到了餐桌上,爸爸嘴上虽然叨叨着有的没的,东西做得倒是很快,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在卫生间里呆得太久了?
吸饱了汤汁的白色面条被盛在了碗里,昆布和酱油以及西红柿独到的香味,顺着上升的白雾被我尽数吸收,我一口面就着一口热汤,咸鲜的味道就从口腔中散开。
「技术不错哦小关。」
我学着爸爸平时会用的腔调调侃他,他在厨房里又盛出一碗同样配置的乌冬面端着坐到了我面前。
「我只是自己也想吃而已。」
「你这算傲娇吗?」
我承认他这样子有点好笑,我也确实对着他笑了出来。
「小心的同学知道小心家里有做厨师的家长吗?」
「有是有,不过问这个干嘛?」
桐川同学知道......吧?之前有和她说过「我爸爸做饭很厉害」这样的话,虽然并没有直接说是厨师,但是也差不多了。
小野和铃木也知道,毕竟天天和她们一起吃饭,我的便当每次都换着花样来的,她们看了总会好奇,于是就和她们说了。
明明小野和铃木更符合「知道」这个范畴,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桐川同学啊。
「哦,那下周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就再多做一份便当,你带过去和朋友们一起吃吧?」
「小关咋突然这么有兴致?」
「小心就利用这个机会增进一下和同学的关系呗,啊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录制下来同学们的评价,我会好好享受小心的同学们对我手艺的称赞哦。」
「你够闲的哦,随便你啦,反正是小关自己给自己加事情做。」
「那小心记得不要带错便当盒哦。」
很显然,他是在调侃我上次带错盒子,搞得最后只能吃桐川同学的三明治那件事情。
「知道啦。」
多做一份便当带去学校啊,给桐川同学......吃吗......还是算了吧,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很突然,如果有人突然给我掏出个便当盒,请我吃东西,我会觉得很莫名其妙。
还是给小野和铃木她们吧,反正我们总是一起吃午餐,到时候也就是在她们面前多打开一个盒子的事罢了,只是我希望她们不会吃了一次就叫我天天带了,就算爸爸自己不嫌麻烦,我还嫌多带一个盒子很麻烦呢。
下午的时间里,我就是正常地看小说和做手工,既悠闲又舒服,果然,人类没有周末是不行的啊。
吃完晚饭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想要接着完成下午没做完的标本,手在标本夹里捞了捞,却没有捞出我想要拿出来的吸水纸。
「啊......用完了啊。」
不过也是,开学到现在我都没补充过书房里的一些用于做标本的消耗品,于是就想着一次性再看看还少些什么,昆虫针、玻璃瓶、小玻璃片什么的,都快用完了。
嗯,去外面买点吧,刚好也想透透气,一边听着音乐啥的。
打工的商场附近有一家自然科学用品店是我常去的店铺,我平时的手工用品都是在那里采购的,确实很久没有去了,收拾一下就走吧。
「小关,我出门一趟,去买点材料顺便散散步。」
「好哦,一路顺风,哦,回来的时候帮我去带俩盒布丁。」
「你不是厨师吗?」
「偶尔也想吃吃别人做的嘛。」
「好好好。」
早上的时候他好像也对我说过「好好好」,只能说不愧是父女吗?
说是买材料顺便散散步,结果我听音乐听入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chilldspot的「愛哀」太好听了。
一个不小心,散步变成了主要的事情,七点出的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材料却还没买,得抓紧时间了,于是我摘掉了耳机前往了那家常去的店。
挑选好了需要的东西并一一清点,以确保没有遗漏,吸水纸,昆虫针,玻璃瓶,棉棒,标签,小玻璃片,嗯,该买的全在这了。
我提着手提袋走出店门,正打算重新戴上耳机,边听歌边启程回家的路。
「诶?」
眼前的熟悉而又好像不是很熟悉的身影,强行地进入了我的视线并打断了我手中的动作,一头浓密乌黑到肩膀以下的长发,和比我高出大约十公分的身高,还有隐约可以看见的红色瞳孔。
桐川同学?但是和我印象中的桐川同学完全不一样,不是平时穿着校服的桐川同学,也不是在披萨店里看见的穿着朴素的常服的桐川同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上衣和蓝色的及踝长裙,宽松随性带点慵懒的气质,虽然搭配得很简单,但是很适合她,有种精致的感觉,很好看。
桐川同学私底下原来是什么很有衣品的时尚达人吗?
会偶遇她,其实也很正常,就像上周末在披萨店偶遇了她一样,不过,不正常的是,现在的她可不是带着邻家小孩的姐姐,她的身边很明显是个同龄人。
总感觉有点熟悉啊——桐川同学旁边的这个人,只不过我现在顾不上去思考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应该就是她口中的朋友吧,她们亲密地走在一起,感觉和我平时能见到的桐川同学不一样,现在的桐川同学是我所陌生的,穿着精致的衣服在八点的夜晚时间里和我所不知道的人有说有笑的并排走着。
不过笑的一般都是桐川同学旁边的那个人,桐川同学只负责说,这倒是和平时的她一样。
现在的她,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接近正常人,原来桐川同学也会和别人一起出门,一起逛街,一起正常地聊天,手上还提着精致的包装袋,这就是正常的高中少女啊。
换句话说,桐川同学难道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正常的吗?
桐川同学现在给我的感受我难以言喻她,那股让人难受的死寂,好像被收起来了一样。
好陌生的桐川同学啊,但这才是符合这个社会的,正常的桐川同学吧。
一种不知道算是什么的情绪爬上了我的心头,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啊?是一种我被扔进空洞大海里的感觉,漩涡不断将我向大海的中心卷去,我浮游在大海的最中心,向四周望去,一望无际,没有边界,我孤身立于这漩涡中央,任我如何呐喊也没有人会听见。
我好像明白了,这种感觉是孤独啊。
这不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情感,只是这份名为孤独的情感好像被我的意识封存了很久。
桐川夕凪,对我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