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也就是周日下午，我去了趟白雨的家。

那个时候我父母已经回来，妹妹有人照顾了。

自我拒绝白雨之后，发消息她一直不回。况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便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白雨给我开的门。我当时看她精疲力尽、目光游离的样子，明显是发了高烧。

我不太懂这些，只能简单照顾她一下。而后她母亲回来，我就上晚自习去了。

此时我坐在教室上课，看着她的空位子。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我像往常那样托起下巴。听不进老师的讲课。

白雨为什么会突然感冒，因为我拒绝了出行？至于吗？

不过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白雨她……抱了我。

而我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抗拒。

为什么？

我一直认为肢体接触是一种很亲昵的行为，所以我有点反感那么做。

我抓起桌上的笔，转起来。

可能是因为当时的白雨实在太过柔弱，让人不禁产生了同情心吧。

就算不是我，换成别人， 白雨也可能会因为需要依靠而抱上去。

一定是这样。

转动着的圆珠笔从手中跌落，敲在桌面上。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熙熙攘攘涌出教室，有的呆在原处聊天。

我仍在原位。

见到白雨那刻的心情难以释怀。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害得她成这样子。

可是，没有理由才对吧。

为什么我见她发高烧，神志不清的样子……会有些，心情不畅？

我皱起眉，手伸到胸口处，稍稍揪紧衣领。

面对一个同学，会产生这样的心情吗？这种心情，应该对家人才会这么想……

“白雨怎么没来？”陈季鱼手握几本书，往桌面上敲着整理。

她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她感冒了。”

这样啊——陈季鱼点了点头。

我像往常那样在校园内进行日复一日的日常。

手机被收走了，多少让我有些无聊。

陈季鱼和黄梓姗，我跟她们也只是像平常那样，随便聊聊天。

没有了白雨的学校，好像有些无趣。好像少了什么。

我漫步在通往花园的后巷，抬头看，漫天无云。天气好的就像一场大病初愈。

不知道白雨的情况，会不会像现在的景色一样。然后她会再悠悠地踩着自行车过来，跟我见面，跟我聊天。

哦，她还会沿路买个早餐。

如果我叫她给我带一份，说不定真会带。不过我不想那么麻烦她。

可能是她没来，一下子让我有些没习惯，让我东想西想着她的事。

慢慢走到花园面前，不自觉地开始寻找通往后山的那个小道。

在工具间旁边的草丛，有道明显修补过的痕迹。轻轻扒开就能顺着泥路绕过墙壁出去。

我不太有自信，能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去到白雨家，便作罢。

绿植清新，花园的空气新鲜。

让我有种，白雨一闻到这种气味，感冒瞬间就会好的错觉。只是随便想想。

没有手机，没法联系到白雨。无聊就只能看书。午休偶尔回宿舍睡觉，偶尔来教室玩白板。

晚饭后的时间会有些人待在教室，当众之下刷视频会有些尴尬。这段时间我就去花园，或者在原位看小说与漫画。

借给白雨的第二册漫画，她还没还我。不知道看完没有。

上学忙碌一天，作业写完后，晚上就回到宿舍休息。

夜间出现雾一般的灰云，遮住一些明月。

学校的后山漆黑，像一矗矗影子。

舍友在宿舍里吃泡面。洗完澡后，随便聊聊天。

然后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我的生活将一直如此吗？那难免有些无趣。

出到社会后呢，我想，状况也跟在学校差不多。

如果枯燥的日常里会有一丝转机就好了。那么好像就能忍受这种无聊。

终于在周三早上白雨来了。

她进门的身影瞬间吸引住我的目光。她没望我，就这么默默回到座位。

其他同学好像不太在意她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立刻上前询问她的病情，但上课铃声响了。

一直会回头看我的白雨，这次始终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安静做自己的事。还有就是像往常那样趴着睡觉。

至少她病是好了，我观察得出来。

我来回摩挲着课本边缘，来回擦拭。

一下课我便主动走到她座位旁，“哎，白雨，你病好了？”

白雨的手一顿，头稍稍往我这挪动，又收回去。

最后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我望了眼课表，发现是数学课。

“下节课要不要去空教室？好久没去了。”

白雨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她怎么回事，病真的好了？

我注意到白雨正紧紧握着课桌边沿。

我下意识想去摸她的额头，看看还在不在烫。但还是算了。

我站了一会，最后直起身回去自己座位。感觉白雨怪怪的，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既然白雨不去空教室，我好像也没了兴趣。

这节数学课进行了小测。我抓耳挠腮，几乎什么都写不出来。

最后抄了几下陈季鱼的答卷，下课后就这么交上去。

“苏梨，你真是一点都不会？”陈季鱼开玩笑道。

“我一点招都没有。”我双手比出天平状。

“你搞不好是个文科生。”

晚自习时，我的心情好像现在叽叽喳喳的教室一样，静不下来。

陈季鱼在旁边用食指尖敲击着桌面。

她停下来，朝我看了一眼。

我注意到了。我们四目相对，然后陈季鱼开口：

“要不要叫白雨跟你坐？”

“啊？为什么？”

“让她教你数学。反正你们不也经常玩在一起吗？”

有吗，我跟白雨经常玩？

教室后门的窗外几道人影走过。

老师好像忙着去办公室干什么去了。教室里也确实有几个同学互换座位聊天。

说实话，我脑子里有挺多话想跟白雨说的。白雨现在的态度，该怎么说……

“那我去叫她喽？我顺便跟她同桌聊聊天。”

陈季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朝白雨那边看。白雨趴在桌上。

陈季鱼过去，俯身敲了敲她们那边的桌子，低声说着什么。

白雨愣了愣，突然朝我这看来。

教室的嘈杂声下，她们那边的情况我什么都听不到。

白雨收回目光，来回看着她的同桌和陈季鱼。犹豫了好一会，最后缓缓起身，没有发出多余的动静。

她像是迈着小碎步一样朝我过来，我见状也不禁避开视线。

她轻轻落座。

“白雨，原来你数学很好嘛？”

“呃……还好。”

“至少比我好。”

“我觉得你……很聪明的。”

我轻声一笑。

教室里不明缘由地突然安静下来。随后几人笑笑，然后全班又开始说话。

白雨的手始终没碰到陈季鱼的桌面，一直放在自己大腿处。

她的小嘴没有往哪转圈，只是平静地闭合。

难道是已经改掉这个习惯了？

“所以你是，哪题不会吗？”白雨悄悄望我一眼。

其实我根本没想学什么数学，但她这么一问，我也不能说没有。不然的话，她来这就会显得奇怪。

随便拿出今晚的数学作业给她看。

白雨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把答案写上去。

“喂，这哪叫教啊。”我笑出声来。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好吧，那你就自己写完好了。”

白雨舔了舔唇，真的就在那全帮我写。

“我开玩笑啦。这怎么行。”

白雨瞬间收起笔，眼神像在说“那我该怎么办？”

此时老师回来了，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老师坐在讲台上扫视班上一眼。我和白雨都压低了些头。

最后老师批改起作业，底下小声窸窸窣窣起来。

我和白雨沉默一会，最后我转个话题。

“上次那个漫画，你找到了吧？”

白雨用力点了点头，“找到了，找到了的。”

“那就行。”

“我现在就能还你。”白雨说话声变大，像在强调这件事。

“啊不用不用，你看完还我就行。”

我摆摆手，同时眼神往讲台瞟一眼，提醒白雨不要被老师听到。

然后攥紧了些笔杆，“到时候……我给你本新的吧？”

白雨整个人一顿，终于把手放到桌面上。

“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