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持着她之前用来随便玩的伸缩棍。
空教室里,她无所事事般地指指黑板、指指我——像是在上一场无声课堂。
一切好像回到从前那样。可是……这不是我希望的。
昨天苏梨主动找了我几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不想要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将桌子往前挪,又往回拉,地板摩擦发出滋啦滋啦声。
苏梨不再玩棍子,目光停在窗外的某处。
我随她看去。那朵枯萎的蝴蝶兰。
“枯了呢。”苏梨默默感叹。
但是今天阳光很好,像一床柔和的暖被。
苏梨到蝴蝶兰面前,趴在那,就这么静静看着。
我不禁往前伸了伸脖子,注视她的侧脸。
“它什么时候枯的?”苏梨问起,没有转头。
“前段时间。”有点想站起来,但还是算了。
“白雨,你当时为什么要把它搬过来?”
“……因为你说它漂亮。还有就是,味道很香?”
苏梨笑着看我一眼,随后背过身去。
我的手心出了汗。往大腿上擦拭。
“现在我觉得,会让人安心。”我补充道。
苏梨把手背在腰后,好像在装作领导。她就这么缓步走来,坐回座位。
“像今天的阳光一样?”苏梨朝我歪了歪头。
“嗯……可能吧。”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我挠挠脸,“你希望它重新开花吗?”
“当然了。”苏梨把脚放在椅子底下的连接杆上,看起书。
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不过现在,我只希望这节课能延长一些。这样我就能在这坐得更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梨说她现在处于低谷期。
“白雨,我现在很低谷哦。”
“低谷……低谷期?”
“嗯。因为我手机给收了。”
“你还在觉得不开心吗?”
“倒也不至于说不开心。肯定多少有些,那个……舍不得?”
用低谷来形容有些过了。不过苏梨就是喜欢这样。奇怪的话,奇怪的行为。还有一次她谈及过“绿条”还是什么东西。
“绿条啊。那个是游戏中的体力槽啦。”
苏梨终于给我解释一遍,“最近挺累的,感觉绿条减少了。”
老实说,现在的苏梨让我有些害怕。苏梨眼中的我到底处于哪个位置?
回教室的路上,苏梨突然蹲下来。
这才注意到有只橘黄色的猫。苏梨正在抚摸它。
小猫吐吐舌头,转转头,伸个懒腰。趴在地上。
我与她一同蹲下来。
这好像是经常在校园里穿梭的猫。有时候能在球场边上望见它,像个观众一样。花园那边是不是也见过?
“根本不怕人呢。”我喃喃道。
苏梨没答这句,转而问我要不要也摸摸。
有点怕猫会咬我。但苏梨的目光中闪着期待。
于是我们两只手在猫的皮毛身上揉来揉去。越摸苏梨越兴奋,带着笑意捏了捏它的头。
“瞄!”猫瞬间身上的毛一竖,窜走了。
苏梨撑着膝盖起来,拍了拍手掌。
“你一直都喜欢小动物吗?”我问。
“小动物?是啊,像猫猫狗狗这些。”
“为什么?”
“可爱啊。还有就是,很单纯。没什么心思。”
长廊上是宽宽的玻璃横板,堆积着一些落叶,还有湿答答的痕迹。
苏梨望着上面的这些东西,
“花,包括植物也是。它们不用想太多,也不像我们一样要上学。”
我跟它们很处的来——苏梨开玩笑道。
“你跟它们是朋友?”我试着接她的玩笑。
“嗯,是好朋友。”
苏梨喜欢的东西,说不定也反映了她的性格。
苏梨来看望我的那天,我忍不住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种余温,那股气味,似乎仍停留在我身上。
但苏梨没有回抱我,也没有将被子拉回我肩头。
回教室的路上,我开始遥想:
时间能让彼此靠得更近吗?还有多远,还要多久?
当晚回去之后,我想象起当时苏梨与我坐的位置,摆出同样的姿势,对空气抱去。
至少苏梨没有推开我。
我咬咬手指甲,抚平过去,重新在网上搜索相处的方式。
十月也临近尾声,深圳依然很热。
照网上的说……结果我在天很热的情况下,给苏梨带了热饮。
“呃,谢谢。但是真的好热哦。哈哈。”
苏梨在座位上尴尬笑笑。
“那还我吧,我喝就好。”我的语气越来越低。
“不不,你都给我了我肯定是喝完啊。”
“真的?”
“嗯,大不了放凉点。”
苏梨亲口说过她睡觉不喜欢被人吵。虽然事实好像不是如此。
每天宿管都会大声叫,我觉得她肯定没睡醒。
所以我早上沿路给她带了热咖啡。
苏梨小口抿的时候,似乎是见我手上没有饮料,“你不喝?”
“嗯,我没买。”
“那你要咖啡吗?”
“啊?你手上这杯?”
苏梨思考片刻,“倒你杯子里就好了。”
还是不用吧——我最后回应。
陈季鱼见了咖啡,也聊了几句。她毕竟是专业的,所以有些兴趣。
可能要进入十一月才会转凉。
如果是老家,此刻已经冷得发抖了。但这边此时只是晚上需要加件薄外套。
今年过年时应该还是要回趟老家。
每每这时,是我最不自在的时候。
因为母亲跟奶奶关系不好,但好像是出于传统,所以还是会回去见个面。还有我不太熟的亲戚们,聊起我时会不太舒服。
苏梨说过她是本地人。那过年时会做些什么?也只是待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