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月没有来学校。
阳子一如既往和班里的女生打交道,但内心总是被什么牵制着。
「呐呐,你听说了吗?最近推出了新周边呢!」
「诶?是吗,我最近也看到了!」
「还有还有…」
「……」
阳子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继续讨论着女生们的话题。
放学后,她一个人来到图书室。翻开书,坐在昨天的位子上发呆。窗外的叶子还是绿的,深浅交错,窗台上落着两只鸟,小小的、棕褐色的、尾巴一翘一翘。
阳子看着它们。
其中一只啄了啄另外一只的翅膀,被啄的那只没有躲,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随后又靠了回来。它们一会挪挪脚,一会扭扭身子,一会歪歪头看向玻璃窗内。
「你们也在等人吗……」
过了一会,其中一只飞走了,剩下一只站在原地,叫了两声,也飞走了。
窗台空了。
只剩下两粒鸟粪,和一地鸟毛,被阳光照着。
阳子看了很久,将书合上,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老师,请问中村月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啊…是啊,月同学身子比较脆弱,这两天需要休息」
阳子没有追问,和老师道别后便回了家。
第二天,第三天,月都没有来。没人发问,没人在意。
「放学一起去卡拉OK吗?阳子同学?」
「今天不了,我还有点事情,你们玩得开心。」
阳子回过神来赶紧接话,不过同学们也察觉到她状态的不对劲。
「好哦,阳子同学也要注意身体,拜拜啦。」
「嗯,回见。」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课本。她决定去町屋站看看。
走下楼梯,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被照的发亮的鞋柜,是月的名字。鞋柜的背面,传出来谈论声。
「她最近真是的,整天心不在焉,跟她说话反应都慢半拍。」
「可能是状态不好吧,每个人都会这样啊。」
「都因为她和那个叫什么月的家伙在一块,和那个怪胎在一起,我也肯定受不了。」
「……」
「我说的不对吗?那个什么中村月,一年四季都没个好脸色,每次和她凑近乎,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装什么清高啊?」
另一个女生完全不回应了。
「怎么?你不觉得吗?真是个怪胎……真没想到那个什么月能和阳子同学搭上关系。」
阳子站在月的鞋柜旁听的一清二楚,只是听着,站在原地,眼神时而看向地面,时而瞟向对方。
「阳……阳子同学?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和中村同学……」
「……」
「我……对不起,我真的……」
「……」
阳子一直保持沉默,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听见后续的辩解。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月的家,去一探究竟。
「虚伪,你们真恶心……」
换好鞋,向着校门出发,她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没看背后两人的面孔,她也不想看。
————※————
阳子到了町屋站,下车,出站,走在巷子,漫无目的地找着月的家。
「我是不是傻……连住址都没打听清楚就来这里。」
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些许鼻音。
在各个街角转了一遍之后,阳子走到河堤旁散心。她站在草坪上看着河面的白鸟发呆。
一只…两只……三只…四……
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身影蹲坐在河边,身材矮小,不知是真的白鸟还是自己眼花。可就算只有一点相似,阳子也要亲眼看个清楚。
一步……两步……
阳子轻轻的坐在那只“白鸟”身旁,俯下身子,侧过脸颊,仔细端详着。
「月……中村同学?是你吗?」
那只“白鸟”受到惊吓,猛地站起身。用袖口捂住脸的下半部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铃木…同学!你怎么会在这!我……」
「中村,我最近真的很担心你,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身体不好,感…冒。」
「可以不要欺骗我吗,中村,请不要伪装…好吗?」
「……」
月听到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责备,慢慢放下了手臂。
「……」
「谁干的?班上的同学?」
月晃了晃低着的脑袋。
「街上的混混?」
月眼神躲闪,没有回答。
「你……父亲?」
月将手臂无力的垂下,随后又用力的握住阳子的双手,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回应。
「阳子…别告诉任何人,明天我会去学校的。你先走吧,他一会要来了……」
那种惊恐是藏不住的,是求生的本能。虽然只有一瞬,阳子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淤青。可她只是一个少女,还能做到什么呢?过了这一会,还是要回“家”的。
阳子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情感,但她的眼神异常炙热,看着月,盯着她带有红血丝的眼睛。眼眶附近的伤口还没痊愈,脸颊的淤青还没消退。她就这样盯着,吻了上去。
「会有解决办法的,明天见,月酱。」
月没有抵抗,或者接受了现状,只是麻木的经历着生活,她还是她吗?阳子不清楚,她也不清楚。呆愣在原地,不管做出如何出格的事情都不会移动半分。
「活下去,我爱你,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