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月回到了学校。
趴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桌子上,把脸埋住。像以前一样安静。
阳子推开后门,无视了同学异样的眼光,径直的走到月的身旁,轻轻拍了拍肩膀。月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阳子凑近月的耳边轻声说道。
「放学,我等你。」
图书室,月早早在此等候,这次没有看书,而是把那本厚厚的天文杂志垫到胳膊下,一动不动的趴着。吱吱呀呀,是她来了。月缓缓地抬起头,带着口罩,脸上没了熟悉的圆片眼镜。
「月,我来了。」
「你剪短发了啊,和以前一样可爱。」
「眼镜……」
「之前的碎了,隐形的。」
月打断对话,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阳子拉开木质的椅子,很轻,很慢。将裙子聚拢,端坐在月的对面。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叉,挡住自己的嘴部和面庞。
「昨天的事……你可以当做没发生,他应该没看见你,这事和你没……」
「发生了。有关系。他看没看见我不重要。」
阳子用一种近乎不可拒绝的语气向月回话。
「…抱歉……吓到你了吧。」
「没有,我很安心,因为有你存在。」
「你脸上的伤…好些了吗?」
月坦然地摘下白色的医用口罩。
「嗯,痛感比昨天稍轻了些。」
「你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难道就这样一直到毕业?」
「他,他在我母亲离世后就变得喜怒无常,时而温柔时而暴力……」
「那都是你对他的滤镜!从车站那次见到他,我就感觉到不适!」
「他以前……」
「那他现在呢?」
「……」
沉默无言,阳子焦躁的绕着自己的棕发,月不安的扣着手指。两人共同望向窗外。
叶子有些泛黄,有几片悄悄变红,随风落地。
「我那天在这里看见两只小鸟。」
「它们两个互相玩耍,互相依偎。」
「没有任何外界事物打扰它们的世界。」
「但现在窗台上没有了。」
「我当时打开窗户,把它们吓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要寻找的鸟儿。」
「是我?」
「是我们。两个人谁都不能缺下。」
「但我现在……家里…」
「没有平静的世界,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
阳子将交叉的双手放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月虽然不解,但能感受到两人某种相同的想法。
「让那个碍事的因素消失…」 「我们逃走吧……」
两人几乎同时发声。
「……」
「你说什么?」
「把他杀了。你的父亲。」
「绝对不行!」
「为什么!他都那样对你!你却还只是忍气吞声?」
「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月摇了摇头,比以前无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阳子的心脏猛的一颤,两眼发懵。
「对不起…我……是我想的太极端了。」
「要做个好孩子哦,阳子酱。」
月站起身抚摸着阳子的头,温暖,顺滑,乌黑茂密。
「那我们……」
「会有解决办法的,你也说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