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时安坐在阳台窗前望着窗外，温言在她背后看着。转头撇见茶几上洗干净的烟灰缸，她拿起又拿了烟走过去，坐在程时安旁边的凳子上。
放下烟灰缸，温言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程时安转过头和温言对视上，视线下移看着烟。
“你不是说，让我养病期间戒烟嘛，怎么又给我递上烟了。”
温言笑了一下收回手，低头看着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转动的烟嘴，“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以为你会想来一根。”
电视里的声音涌过来，包裹住了两人。
温言还是低着头，拿起转动的烟衔在嘴上，也看着窗外，她没点又拿下来放回了烟盒里。
“那就好好戒烟吧。”
接下来三天温言都在观察着程时安，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程时安大部分时候说话还是那样有点欠，偶尔又紧张小心。
温言早早起床收拾准备，今天要去医院复诊了。
医院方主任办公室，他把最新的X光片插在看片灯上，用笔尾点了点片子上几处模糊的白色阴影。
“骨痂长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快。”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程时安，“手上这块，今天可以拆了。腿上还得再等等胫骨平台是承重关节，愈合标准比上肢高，再固定一到两周，下次复查我再看。”
他又转回去，一边在病历上写字，一边继续交代。
“拆了石膏不等于这只手就能正常用了。三周没动，关节会僵，肌肉也会萎缩。我给你们开个上肢支具，除了康复训练平时都戴着，保护骨头。”
他手在键盘上快速敲着，“钙片和维生素D继续吃，促进骨痂生长。疼的话可以备一盒塞来昔布，不疼就不用吃，这药对胃有点刺激。另外，去网上买个红外线理疗灯，每天照一两次，一次十五到二十分钟，对着骨折的位置，能促进局部血液循环，骨头长得快些。”
他放下笔，扶了扶眼镜，语气放缓沉稳道。
“接下来是康复训练，我说几条，你们两都记一下。”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程时安左手，“握力球每天抓握，抓五秒松开，重复做到酸了为止。然后是关节活动度，手腕的屈伸、前臂的旋转，用右手帮忙或者自己主动活动。肘关节和肩关节也要一起练，三周没动肩膀也会僵。面对墙壁，用指尖一点点往上爬，能爬多高爬多高，每天比前一天多爬一点点。”
又转头对着温言嘱咐道，“腿的话你先用手托着她膝盖窝，慢慢地、轻轻地帮她弯，动作一定要缓，不能暴力。”
温言点着头，“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还有就是饮食是不是可以吃点别的了？重口的能吃吗？”
方主任摘了眼镜，语气沉稳了一些。
“注意事项，所有训练都不能引起剧痛。比如酸、胀、轻微的牵拉感是正常的，但如果是尖锐的刺痛要马上停止。训练完之后，膝盖可能会肿。用毛巾包着冰袋敷十五到二十分钟消肿止痛。还有就是右腿绝对不能踩地承重，现在骨头还没长结实，踩下去可能导致关节面塌陷，前面三周就白熬了。”
温言手搭在程时安肩膀上轻轻的一下下拍着，“那会影响她后续的训练和工作吗？”
“不会影响，但康复周期比较长。前期是半年时间，如果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得八到九个月左右的时间。”
程时安低着头，手指在扶手上摩挲着。
“时间过的很快的，还有我会陪你。”温言蹲下来握着程时安的手看着她说着。
方主任的声音又响起，“你的底子好，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再就是饮食方面，多补充优质蛋白和钙，鱼、虾、瘦肉、鸡蛋、牛奶、豆制品都行。但是重口的不行，还是清淡为主。”
方主任把单子递给了温言，“还是一周后回来复查。”
温言开车载着程时安在城市里穿梭着，6月中旬的江城烈日炙烤着大地。车里的冷气很足，但穿过挡风玻璃的阳光带着热气钻进了车里。
“我收回之前的话，江城的夏天我不喜欢太热了。”温言说着又调了一下冷气。
“你收回的就只有这句吗？”
路口的红灯，温言轻踩下刹车。转头看了眼程时安，嘴角勾了一下。
“你过来，我给你说个秘密。”
程时安也转过头愣了两秒，把耳朵凑了过去。
温言轻轻的一下亲在了程时安脸上，清甜可口的白桃啊，很是香甜。
程时安一下转过脸睁大眼睛，“你...你...还能这样的吗？”
“你好奇心这么重的吗？也太可爱了吧。”温言看着程时安的表情，笑出声来。
“你都哪儿学的啊？”
“网上啊，闲的没事看的什么撩妹技巧，魅魔速成什么的。”
温言启动车子平稳开着，余光撇见程时安扭头看着窗外，耳朵还粉着。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嘴角上扬着。
回到家程时安去沙发上坐着，温言打开空调又把握力球抛了过去。
“你先握一会儿，我下单个红外线烤灯。你要看什么？电影还是综艺还是比赛？”
“纪录片，动物世界。”
“你那么喜欢看动物世界。”温言说着，打开电视调着。接着说道，“我去看看昨晚弄的那个冰粉好了没有，这次你要吃水果了吧。”
“吃的，我要吃西瓜、桃子、蜜瓜，然后放点瓜子和松子。”程时安抓着握力球看着电视说着。
温言来到冰箱检查，冰粉已经成型。透明的果冻状固体，里面还有不少小气泡，拿出来又把旁边冷藏好的红糖水拿了出来。
回到客厅，程时安看的入迷，是狮子和猎豹在打架。
温言坐下拿出手机，开始下单烤灯，又跳转到山姆app买了水果。
纪录片快放完，冰粉也做好了。
温言看着程时安大口吃着，“所以你不是不喜欢吃水果，你是只吃甜的是吧。”
程时安嚼完嘴里的水果咽下去说着，“也不是所有甜的我都吃，我只喜欢吃夏天的部分甜的水果。”
手机屏幕亮起，温言拿起来看着。
“你俩最近怎么样？”
“非常nice。她现在正在吃我做的冰粉。”
“洗手作羹汤啦，不觉得她没意思啦。”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她超级可爱好吧。”
李杏雨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恋爱脑会溺毙在爱河的你知道吗？”
“你不懂，我有我的节奏。”
温言又补了个掌嘴的表情包。
“好，我不懂。那你俩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哈哈哈哈哈，我今天回家路上，套路她亲到她脸。”叉腰jpg
“可以啊怎么套路的，不过你现在是要为爱做1了吗？”
程时安声音突然出现，“你在聊什么，笑的好猥琐。”
温言的苹果机还保持的凸起的状态，又立刻变了脸，“你有没有情商的？啊？这位朋友，我请问呢？什么叫我笑的好猥琐。”
“这个，主要是我看了你几分钟。你表情从微笑逐渐扩大，还没有声音的哈哈大笑。”程时安看着温言语气诚恳。
“啊？你为什么盯着我看了几分钟啊？”温言轻声回着。
“哦，因为我没有情商。”
温言盯着程时安的后脑勺，又开始打字，“我收回她超级可爱这句话，简直恶劣。”
“你这变化也太快了吧，那你还做1吗？”
“不知道啊，看情况吧。”
“你俩不能幢号吧。”
“怎么可能，姐姐我进可攻退可受。”
温言清了清嗓，“那个问你个问题啊。”
“嗯，你问。”
“你是攻还是受啊？”
勺子还停在程时安嘴边，迟迟没动。又张嘴把勺子里的西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放下勺子转头看着温言。
程时安轻笑着，“不知道，看情况吧，至少我现在的情况是不行的。”说完又对温言露出牙齿左右呲了一下。
温言翻了个白眼，“又来，我记得上次露营的时候，你也这样。怎么是有虫牙，需要我带你去看牙医吗。”
程时安没有继续回话，温言又继续吃着冰粉。
入夜程时安盘着一支腿坐在床上，温言打了半盆热水过来。又把拧好的毛巾递给了她，程时安拿着毛巾擦着脑袋。
温言看着她的动作和头开口道，“你这脑袋看起来好像猕猴桃啊毛茸茸的，不过有个好处擦几下就干净了还干的快。”
程时安把用完的毛巾递回给了温言，“那你想要摸一下吗？”
温言接过毛巾，手又伸了过去，“可以吗？”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