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要阻碍我的经费？我们明明有过协议——你不干涉我的研究，我也不会过问你的事」

「协议？你居然还好意思提——明明是你不遵守协议在先，趁我外出的时候，对平民下手，里面甚至还有我罩着的人——这就是你的诚意？」

「我只是需要一些实验材料，你的那些人——天赋都不错，很适合用来验证我的理论；再说，我又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只是借用了一段时间」

「没有伤及性命？那些被你绑走的孩子，有几个活着回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知道又如何，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告发我？向国王告发一个王国重臣？你有证据吗？有人愿意给你作证吗？而且，那些被你救走的孩子，现在又在哪里？你敢让他们出来作证吗？而且别忘了——你可是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你……」

「玛琳，我们都是聪明人，你需要的经费、资源、权限，这些年是我在帮你争取，你那特殊的身份我也能帮你瞒住；而我需要的实验材料，研究环境、保密条件，也是因为你才能搭上公会的线，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向来都是各取所需，合作得很愉快，等我最后事成自然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为什么要因为几个平民的孩子，撕破脸呢？」

「我可不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要绑架人类做实验；而且你还对我的人下手——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让我的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你的人？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差点忘了，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害死了我最得力的手下，也弄丢了我另一个最宝贵的实验体——这算不算扯平了？」

「那个男人的死纯属他自作自受，而且你不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敢动她，就是在动我的底线」

「所以你现在要毁约？」

「我只是停了你的经费，这是警告，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这样了」

「……你会后悔的」

……

……

玛琳关闭了通话的法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咚咚」

就在这时，叩门声从门口响起

「进来吧」

玛琳随手一挥，附着在房门上的法阵随即化开

身着修女服的女孩走进了房门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萨妮厄斯，今天晚上就打算行动了」

「居然这么急着今天就走？虽然以她的实力，现在也差不多该到她上位的时候了」

「谁让你把她渲染的那么吓人，搞得王室人心惶惶，就连国王都巴不得我们立刻出发，她也正好顺水推舟」

「我还打算在王宫多住几天的说」

妮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走到了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玛琳面前的桌子上

玛琳倒也没有恼火

「所以今天你来，就是为了跟我汇报这个？」

「当然不是」

妮娜顿了顿

「我是来问你——等到萨妮厄斯成了魔王，到时候就是勇者大人带着全世界使用魔法最厉害的萨妮厄斯，去讨伐魔王萨妮厄斯，你觉得还有带着我和塔莎的必要吗？」

「当然有，我还需要有人给我报告萨妮厄斯的动向，而且……」

玛琳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我需要你和塔莎，来保护萨妮厄斯」

妮娜愣了一下，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解

「保护她？她可比我们厉害多了，而且还有勇者作陪同，居然还需要我们的保护？」

「未来成为魔王的萨妮厄斯，也许是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但她伪装成人类的时候可不是，并且她拟像成人类的时候常常疏于防范」

妮娜的眉头皱了一下

「而且——」

玛琳灰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妮娜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确实有人盯上了她」

「居然敢有人盯上萨妮厄斯？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趁现在就将他们给扬了？」

「这其中牵扯的太多了，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而且……如果是从正面来的敌人，没有人是艾丽娅和萨妮厄斯的对手，但偏偏那些人喜欢从暗处下手」

妮娜沉默了几秒

「而且，我将你和塔莎编入队伍，也是为了保护塔莎」

「保护塔莎？难道还有人盯上了塔莎？」

「很有可能，如果她还在做冒险者的工作，一旦被人袭击，不在她身边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现在我把你和她一起编入了队伍」

玛琳的语气十分平淡

「当然，作为你帮助我的回报，我也会彻底解决你后续在人类社会的身份问题」

「才不用你解决，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但总有露馅的风险，比如，你替代的那个孩子——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呢？毕竟你当初没有杀了她灭口，总会留下隐患的吧？」

「……总觉得，在这些方面，你比我更像个魔族呢」

「谁知道呢」

妮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玛琳……你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对吧」

「不完全是」

玛琳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尽可能把能算到的都算进去，但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会发生，到时候就靠你们了」

妮娜没有再问，而是转过了身，朝门口走去

修女服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露出大腿根部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哦对了」

玛琳叫住了她

「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艾丽娅现在的魔力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

「已经能看穿你们的拟像了」

妮娜转过了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你是说……」

「她已经知道了，凯塔是萨妮厄斯伪装的这件事」

空气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萨妮厄斯喝醉了，艾丽娅的魔力让她看穿了萨妮厄斯的伪装」

「那……」

「这点你放心」

玛琳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

「她没有揭穿，她不想让萨妮厄斯知道她已经发现了真相」

妮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萨妮厄斯自己知道吗？」

「当然不，她只告诉了我这件事而已，虽然这件事我早已知道」

「……」

「所以我和你说这件事，只是提前给你透个口风」

「连萨妮厄斯的拟像都能识破，估计你的身份早就被她识破了，只不过没告诉你而已」

「如果是勇者小姐，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倒也正常」

「所以，后续就麻烦你配合她保护萨妮厄斯啦，亲爱的——」

「魅魔小姐~」

玛琳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微笑地贴近了妮娜的身子，伸出了手

「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好恶心」

「诶，你这么说我可是很难过的」

「全王宫人的年龄加起来都未必有你大，所以别在这装可爱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老吧？顶多比艾丽娅她们大了几百岁而已」

「……总之我先告辞了」

妮娜扭腰躲过了玛琳的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她的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玛琳叹了口气，把手插进了口袋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全王宫公认的美人，居然会沦落到被一个魅魔嫌弃……」

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向远方的森林，看向森林深处高耸的火山

「或许我终于找到……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