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咔哒。
我顺手将门反锁。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灯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那扇已经闭合的房门,目光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门板上,将那道银色门锁映得微微发亮。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
像是想说些什么。
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最终只是沉默地抿住嘴唇。
文乃就站在门边不远处。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肩头覆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纤细的身影被拉长,安静地落在木质地板上。
白皙的脖颈间,扣着一圈黑色项圈。
那抹黑色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腰背挺得笔直。
像等待指令的仆人一般安静站着。
她似乎有些紧张。
睫毛轻轻颤动。
指尖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乖乖站在那里,没有挪动半步。
我依旧拉着灯的手,没有松开。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掀起了文乃的裙摆。
裙摆扬起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串着珠子、花哨得甚至有些滑稽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
细碎的装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文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肩膀绷紧。
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刚才还能勉强维持平静的表情瞬间破功,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那抹绯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尤其是在发现灯正站在旁边看着的时候。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肩膀。
手指无措地攥紧裙摆边缘。
嘴唇轻轻抿住。
目光慌乱地游移着。
像是羞耻得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她或许还能强撑着接受。
可现在。
被自己的朋友看见这副模样。
显然是另一回事。
“千、千夏……”
她小声开口。
声音轻得像要融进空气里。
里面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耻。
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灯。
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伸手把裙摆拉下来。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任由我摆弄。
像是在等待主人的许可一样。
那副顺从的模样,反而让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早已经习惯了服从。
旁边的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文乃。
大脑似乎有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诶……”
细弱的声音从她唇间漏出来。
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又硬生生停住。
目光死死落在文乃身上。
那件衣服。
那副姿态。
还有文乃面对我时近乎本能的顺从。
一切都在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原本以为。
文乃已经离开了这里。
已经摆脱了我。
已经从那种压抑而扭曲的关系里逃了出去。
可眼前的现实却残酷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乃依然住在这里。
依然会穿上我指定的衣服。
依然会因为我的一个动作羞耻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抗。
甚至连裙摆被掀开、在朋友面前暴露出这种模样,都只是低着头默默忍耐。
灯的呼吸明显乱了。
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原本温暖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却映不出半点暖意。
她看着文乃。
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已经获救的人重新出现在牢笼里。
而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
文乃并没有挣扎。
没有求助。
没有露出任何想要逃开的意思。
只是红着脸站在那里。
羞耻、难堪。
却又顺从。
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成为理所当然。
灯的嘴唇微微颤抖。
眼神里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动摇与茫然。
像是某种一直支撑着她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我松开了灯的手。
几乎是在失去支撑的瞬间。
灯猛地后退。
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可怕的束缚。
她踉跄着退到墙角。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挂在旁边的装饰画都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她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蹲了下去。
刘海垂落下来,将半张脸遮进阴影里。
肩膀微微发抖。
呼吸急促而凌乱。
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一头被狼堵进死角的小鹿。
明明已经无路可逃,却还在本能地寻找出口。
她缩在角落里。
先盯着文乃。
又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不断游离。
仿佛无论看向谁,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夕阳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橘红色的光线斜斜铺在地板上。
却驱散不了她眼底不断扩散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满是混乱。
恐慌。
不解。
还有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
我慢慢走过去。
脚步声在房间里缓缓响起。
嗒。
嗒。
嗒。
每靠近一步,她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
直到我在她面前蹲下。
与她平视。
“小灯。”
我轻声问。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灯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在观察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也盯着她的眼睛。
近距离看过去。
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惊人。
有那么一瞬间。
我觉得她是在愤怒。
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下一秒。
那份愤怒又变成了怨恨。
仿佛我亲手毁掉了她一直珍惜的东西。
可很快。
那些情绪又被更深的恐惧吞没。
她抱着头缩在墙角。
身体微微发抖。
眼神却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像是害怕只要移开视线一秒。
就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我也看着那双不断颤抖的眼睛。
轻轻笑了一下。
转头看向文乃。
“还有其他项圈吧?”
“拿一个过来。”
“是……”
文乃轻轻点头。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转身走向柜子。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柜门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灯猛地抬起头。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尽。
苍白得没有一丝颜色。
眼神里浮现出近乎绝望的惊恐。
瞳孔剧烈颤抖着。
仿佛眼前正在发生某种无法接受的噩梦。
而我则重新看向她。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
“别怕呀。”
我朝她伸出手。
掌心停在她面前。
“你的恋人和朋友都在这里呢。”
灯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话。
那句话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刚碰到她的手背。
她便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啪的一声。
我的手被她下意识拍开。
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要——!”
尖锐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灯整个人蜷缩起来。
膝盖紧紧抵在胸前。
肩膀剧烈发抖。
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不要……不要……”
她不断摇头。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泪水打湿了额前的刘海。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像是在哀求。
又像是在拼命拒绝某个即将降临的现实。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嘴角一点点压平。
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像被人抽走了一样。
我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
夕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昏黄的光带。
而灯缩在那片光影边缘,肩膀不停发抖,像随时都会崩溃。
下一秒。
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肤里。
强迫她把嘴闭上。
“你老实一点。”
灯被迫抬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她惊恐地看着我。
像一头被狼叼着脖颈拎起来的小鹿。
明明拼命挣扎,却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我凑近了一些。
压低声音。
“这里隔音可没那么好。”
“所以我劝你。”
“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大喊大叫。”
灯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冻在原地。
她死死咬着嘴唇。
嘴角甚至被咬得发白。
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一滴接着一滴砸落下来。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真麻烦啊。”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在她面前晃了晃。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让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显得更加惨白。
上面赫然是她发给文乃的那些消息截图。
灯只看了一眼。
脸色便彻底变了。
“你……”
她声音发颤。
瞳孔剧烈晃动着。
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笑着晃了晃手机。
“不然的话。”
“我可要把你的照片,还有你那些挑拨离间的言论,上传到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灯猛地瞪大双眼。
那双原本就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支撑似乎也被彻底击碎了。
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来。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张着嘴。
却发不出声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只能绝望地看着我。
那副表情,仿佛整个人正一点点沉进冰冷的深海。
我歪了歪头。
“是你自己先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把把柄送到我手里的。”
“别摆出一副我在欺负你的可怜表情呀。”
灯浑身一颤。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像是被彻底否定了一切。
嘴唇轻轻颤抖着。
眼泪不停往下掉。
那张总是阴沉安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狼狈与无助。
仿佛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已经消失了。
就在这时。
文乃走了过来。
把另一只项圈递到我手里。
只是递过来的时候,她微微鼓着脸。
眼神有些幽怨。
视线在我和灯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像是在忍耐什么。
“千夏。”
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
声音闷闷的。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接过项圈。
随手晃了晃。
金属扣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然后指向缩在墙角的灯。
“能把这家伙带到这里来。”
“就算是文乃你,也能理解了吧。”
我顿了顿。
故意提高一点声音。
“这家伙。”
“向我告白了呀。”
“就是一个摆出白马骑士模样的小三呀!”
文乃愣了一下。
眼睛微微睁大。
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她看了看灯。
又看了看我。
最后有些怨怨地鼓起脸。
“这我倒是能理解……”
“但是千夏。”
“你干嘛答应了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显带着委屈。
像是在埋怨我。
又像是在吃醋。
连握着裙摆的手都不自觉攥紧了一些。
我刚准备开口。
角落里的灯却忽然动了。
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一样。
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额头也狠狠贴了下去。
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她浑身发抖。
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肩膀随着抽泣不断起伏。
“对不起……”
“小野寺同学……”
“真的对不起……”
眼泪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已经完全不敢抬头了。
只是维持着极尽卑微的姿势。
一遍又一遍地认错。
声音越来越沙哑。
越来越破碎。
仿佛除此之外。
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够让自己逃离眼前这一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