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笼罩,伊浮尔兰卡的夜晚静谧而濡湿,月色映照下永世不散的雾气发出深蓝光辉,如女神深蓝瞳孔透过万物生灵注视永恒。弗洛斯学院附近偶尔听到狗的吠叫和小偷的叫骂声,而鲜有人亮起灯光查看——此时街道正陷入沉睡。但某个街道的某一角,一座建筑的灯光依然亮着,一群神色严肃的人围坐桌前。
“我们都知道形势严峻。”一个人身影说道。
“已经刻不容缓了。”那人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如果再继续下去,结果不堪设想。”再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我们必须做出行动……你怎么想?”再再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工号414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就被身边的领导层抛来这样的问题,显然她只是代替她的前往某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商业调研”的领导参加会议,连这群人在讨论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啊?是!是的……各位同——啊……各位领导的发言高屋建瓴、思想深邃、内涵丰富,具有高度的前瞻性、深刻的洞见性、广泛的实践性,关于……关于……”
414装作自己在卡壳,等待一桌子人的提醒。
“关于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和康斯伊索尔大小姐(众所周知,莉亚·康斯伊索尔也是康斯伊索尔大小姐)的感情问题。”一旁面色和善的老领导提醒了她。
“对的……啊?……啊……对,对的!我们必须……必须研究具体对策,推动问题有效解决!”
这里是康斯伊索尔家族高层会议,在座全是达官贵族,议题只有一个:两位康斯伊索尔大小姐最近似乎关系不融洽,而他们必须给出解决方案。
“那么,你认为之后该从哪里切入?”
相比各领导,414员工显得颇为年轻,所有人正似乎以鼓励的神情注视着她,等待她说出答案。
“各位领导,这种大事……让我做决策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怎么会呢,年轻人就是要勇于发声积极参与,我们在集思广益,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诸如这样的声音不停传来,听得414脑袋发胀。虽然自己很吃莉亚和大小姐这对CP(莉亚左位很重要),但考虑事情万一不成,没准还要被追责,414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抛出一些听起来荒唐到不会被采纳的主意。
“我最近读了些书……有关什么吊桥效应,两个人在危急时刻会把紧张转化成爱情……哈哈,我只能想到这种主意。”
414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然后偷偷把藏在衣服里的百合小说掖得更深了一点。
“这真是……”
“哈哈,是吧,不好意思,我也觉得这……”
“真是太好了!”
会议室一片赞许之声,就得是年轻人啊,还是年轻人懂这些新鲜事情,热爱学习是好习惯啊,这样的评论声不绝于耳。于是乎大家又换上一副期待的目光,投向如坐针毡的414,等着她说出后续的方案。
“啊……比如,那个,一场刺杀什么的……”414脑袋发热,只能描述自己怀中本打算偷摸打发时间的小说里出现过的剧情。
一时间会议室炸开了锅,人们对这个建议赞不绝口,大家纷纷沿着414的假设讨论:
“安排一位伪装的刺客,假装刺杀康斯伊索尔大小姐,这样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就会担心,也许就能改善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和康斯伊索尔大小姐的关系!”
“人称都分不清了……”414小声吐槽。
“说来我一直有个提议,我们的大小姐为我们做了太多事情,考虑到她的伟大引领作用,为了区分度,更为了体现尊重度,我们应该禁止在称呼那位大人时直接使用她的名讳。”
“好主意,我们之后开个专会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先说回刺杀计划,怎么能伪装得像一点,让康斯伊索尔大小姐真的担心呢?”
“哦,我听说,现在魔术市面上有一种能够伸缩的刀,414这种年轻人肯定知道这个吧。”
“哎?”
“是啊,这个就交给414吧,年轻人更熟悉这种新技术。”
“哎?”
“关于刺客的人选呢?”
“刺客需要身手敏捷,这种事情还是得年轻人演才像嘛,比如414这样的。”
“哎?”
“这样啊,那刺客人选就交给414负责吧。”
“哎?”
“任务重大啊,414,没关系,年轻人要有担当意识,敢拼搏!不要怕出事!”
这样说着,领导们投来认可的目光。
“但是我还有别的事……”
“哎呀,这种大事当然优先级最高,别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但是我得和我的领导……”
“你领导那边我们来打招呼,你就不用担心了。”
“但是经费……”
“啊,咱们采购周期确实会长一些……可能得个半年吧,没事,你和你领导说,让她先垫上,资源什么的让她给够!之后再走报销,我们各部门都会协助你们。”
“不是……”
“哎呀,还得是年轻人,就是有点子!会议纪要写好了吗,好,那就这样,散会!大家别忘把会议签到表签一下哈,之后算加班。”
一群老登,我是想死了才会去让领导垫钱,最后还不是我垫,万一事情有个闪失,追责又要追到我的部门,这倒霉任务没推掉,领导不埋怨就不错了哪来的资源。414心里如是暗骂着,在签到表里模仿领导的字迹写上签名。
浓雾笼罩,伊浮尔兰卡的夜晚静谧而濡湿,月色映照下永世不散的雾气发出深蓝光辉,如女神深蓝瞳孔透过万物生灵注视永恒。弗洛斯学院附近偶尔听到狗的吠叫和小偷的叫骂声,而鲜有人亮起灯光查看——此时街道正陷入沉睡。但某个街道的某一角,一座建筑的灯光依然亮着,一群神色严肃的人围坐桌前。
“我们都知道形势严峻。”一个人身影说道。
“已经刻不容缓了。”那人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如果再继续下去,结果不堪设想。”再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我们必须做出行动……你怎么想?”再再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我们必须先介绍一下这个有点相似但不太相同的场景——这里是降临会,一个隐匿于伊浮尔兰卡的隐秘组织,他们不效忠于国王或者任何贵族,降临会有着自己的组织结构和信条,于幕后秘密地干涉着伊浮尔兰卡的历史。
一言以蔽之,就是那种作者写到一半突然“啊,这里缺少反派阻力啊。”而中途机械降神出来的反派组织。
伊浮尔兰卡的高魔力者都是贵族,而降临会为了保密自然不会邀请他们加入,这就导致这个神秘的组织有一个重要的短板:
“我就明说了:我们的战斗力不够。今年我们的KPI是推倒高墙的12%,这样下去完成指标会很困难。”有人如是说道。于是众人纷纷望向负责战斗培训部门的领导。
战斗培训部门的领导做出一脸苦恼的样子:“人员战斗力的培养正在有条不紊地部署推进,但是没有有潜力的人手,我们也难办啊,人力部门能帮忙想想办法吗?”
于是众人纷纷望向负责人力部门的领导。然而人力领导直接往椅子上一瘫,叹气道。
“人力部门已经在尽可能地收集孤儿了,你想要魔力天赋高的,但是哪有贵族会把自己孩子仍在孤儿院里?要我说,我们该放宽准入要求,直接招揽那些贵族,那样的话再苦再累我们人力部门一定冲锋在前!”
“门都没有。”安全与保密部门的领导打断了人力领导的天马行空,“组织自成立以来,保密和安全是最重要的警戒线、压舱石,就算战力缺乏,也不能用放宽准入的方式来饮鸩止渴!”
现场气氛僵硬,众人偶尔小声耳语讨论,然而众人不注意时人力部门却和安全与保密部门的领导对了个眼色:前者该请后者一顿夜宵。
压力又回到战斗培训部门领导,他用手帕抹了下头皮上的汗珠,解释道“我们正在积极推进战术升级,比如引入新型作战武器……哦对了,研发部不是说会有新武器吗,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研发部领导一扶眼睛,“哎呀我们也在尽全力推进啊,我们最近研发的……研发的……额……对,精神控制武器很快就要有成果了,但是……对,研究经费保障不足!后方没有粮草,前方怎么作战呢?我们这里有人反馈,说咱们采购时间比她在康斯伊索尔家的时候还长呢!”
“等会,我们的内部人员怎么会在康斯伊索尔家工作过?”安全与保密部门的领导忽然发问,现场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如临大敌。
“哦没事,她不是正式人员,她是劳务派遣。”
哦这么回事啊,这事儿整得,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我们经济部门必须澄清啊。”经济部门领导咳了一声,“经济部门已经做了最大努力,大家可以看我们考勤记录哈,但是呢,钱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整个伊浮尔兰卡的钱几乎全在康斯伊索尔手上,我们难道去抢吗?”
几乎所有领导都发言了一圈,大家纷纷看向唯一一个还没发言的“未来规划部”领导,所有人心里都暗自琢磨着这个以毁灭世界为目标的组织到底哪来的未来规划,然而身为降临会会长亲戚的未来规划部领导毫无波澜,反而脸色不红不白地提出指令。
“我觉得我们要有创造性地解决问题,各部门要齐心合力,共渡难关。各位要想,伊浮尔兰卡的钱既然都在康斯伊索尔手上,那我们就要去抢!”
战斗培训部门的领导脸色发白:“这我们怎么操作?弄出大动静来,安全和保密上的事情也不好弄吧。”
“是的,我们安全和保密部门不能容许这种风险哈。”
两位领导又交换了下眼色:另一顿饭。
“安全和保密呢,我们要做好,也能做好。这时候就轮到研发部门发力了,您刚刚说研发的精神控制武器要有结果了?我们将以这个为总抓手,就用这个来控制康斯伊索尔!”
“哎?”刚刚顺嘴胡说的研发部领导一个激灵,“这个……但是资金啊,实在是困难……”
“这就轮到经济部门了啊,我们要把所有资源投到精神控制武器和操作人员上,供应商的钱可以先欠着嘛!我们要把这次统合行动当做我们各部门的一次大考!争取做出成果!”
在一片小声议论中,会议定下了结果:将有人用精神控制武器行刺康斯伊索尔家的大小姐,如果奏效,便可一举得到巨量财产和珍贵战力。
会议结束,众人的牢骚淹没在不绝于耳的椅子声中,散去前,众人低沉着声音,一如既往地复述了那句降临会的誓言。
“为了推倒高墙。”
伊浮尔兰卡四周被巨大的高墙保护,恶魔和魔物无法通过高墙,人类也赖此存活于这个混乱凶险的世界,只有疯子才会想着将高墙推倒——而降临会正是疯子的聚集地。
浓雾笼罩,伊浮尔兰卡的夜晚很那个什么,月色映照下那个什么像那个什么。弗洛斯学院附近偶尔听到以下略。但某个街道的某一角,一座建筑的灯光依然亮着,一群神色严肃的人围坐桌前——总觉得这个场景见过很多次了。
“我们都知道形势严峻。”一个人身影说道。
“已经刻不容缓了。”那人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如果再继续下去,结果不堪设想。”再旁边另一个身影说道。
“那个……我们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话不可?”莉亚·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困惑地询问道,然后把房间的灯开亮——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黑影里讲话。“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很严重啊,莉亚。”拉若塔·耶(耶)·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以严肃的口吻说道,“因为开学考试要临近了。”
“嘿嘿嘿,考试什么的,对付一下就行了,比起这个,我之前提交的想采购的材料……”炼金术师罗安娜·埃尔德里奇搓着手,阴阴地讪笑着。
“驳回,就是为了你这家伙不走特殊渠道买危化品,所有采购都要专业人员三次审核!结果我们家的采购流程现在半年才能批下来!还有别觉得这事情简单,罗安娜你不是通过就行,你得选择理学类的炼金学,而且必须考第一名!”
“哎?……好麻烦……爆炸之外的事情我才没兴趣……”
“剧情就是这样!听好了,为了世界线我必须考到自然科学的第二,你们也必须各就各位,温,你这家伙必须在文学类的神学里考第一!”
“哈?”修女(但是黄金神教)温·马尔科姆恼怒地回应,“这位大小姐,您是说我要苦读研修那些整天混吃等死连税都不交的神棍的学说吗?”
“哦,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说来我一直觉得投资给某位整日敛财的修女的财产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些钱投资给神学第一的虔诚信徒是不是更能为我们积攒一些功德呢?”
“别别别别别别康斯伊索尔大小姐,还请高抬贵手不要撤资啊,克莱尔纸业的股票正是做多的好时候,我们不能没有钱啊……”温一把抱住拉若塔的大腿哀求道,然后被愤怒的莉亚扯开。
“啊……那个,大小姐……”莉亚转向大小姐,顿时变成了温和而歉疚的表情,“我……我不知道大小姐要求这么高,我的话,法学也会努力考到第一的!”
“说什么呢,莉亚不用那么紧绷也可以的,能有努力学习参加考试已经很不错了!摸头摸头,结果完全不重要,如果你不通过我们就想办法托关系把你送进去!”
“等会,你对她态度是不是和我们差太多了?”
“要求平权!”
“大……大小姐!”莉亚有些反抗地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啊,这样啊,莉亚也到反抗期了吗。”拉若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事的莉亚,我会在尊重你的主体性的前提下永远支持你的!你自己在学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等下?什么叫‘自己在学院’?大小姐不是也在学院吗?”
“莉亚不知道吗,理学类的教学楼和文学类不在一起,我们上课一般看不到的。”
“哎?”莉亚瞳孔迅速扩散开来,只能看得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于此同时另外两人抱在一起哭诉着。
“呜呜呜,炼金术在理学院,我不要和温分开啊,没有你我的危化材料去哪里弄啊!”
“(抹泪)别担心,罗安娜,即使我们相隔天涯海角,经济往来的红线还是会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的!”
觉得两人太吵的拉若塔拿出一枚金币,从窗户抛向屋外,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金币的落点,而罗安娜也追着温一起跑了出去。
“那么,莉亚也要加油哦,明天我们再一起开学习会吧,现在我要先回去照顾我的小心肝们(指黑龙的心和落雷鸟的肝),明天再见啦!”
人们纷纷离去,莉亚的房间空余一人,看着大小姐离去的背影(不是所有人的动态视力都能捕捉到),莉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这句话,大小姐并没有理解含义,而自己也无法诉诸任何人。少女的心注定成为不能说的秘密——无论是莉亚的还是拉若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