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斯学院,设定为伊浮尔兰卡最大的贵族女子学校——对等地,伊浮尔兰卡应当是存在一座贵族男子学校的,但是如果你打开官方的设定地图,去问制作组这个男校在哪里的话,估计也只会换来摊手苦笑。
说到底,这个男女都在平等任职乃至被授予神职、爵位乃至王位的世界里,为什么一个女子学校会突兀地出现在历史中呢。
答案是为了方便搞百合。
为什么明明是教育机构,却非要年满十八岁才能入学呢。
答案是为了合法地搞百合。
——从“设定”的角度,倒确实可以如此理解,但为了了解这个真实世界而非一个虚构的作品,我们就必须先扔掉类似“本作出场人物均已年满十八岁”这种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借口,转而客观地从伊浮尔兰卡的世界审视,在这里,弗洛斯学院的诞生是有其原因的,据制作——据伊浮尔兰卡神学者所述,女神塞拉菲娜在无数轮回后创造这个世界,她立起围墙阻挡魔物与恶魔,而后沉入土地中长眠,弗洛斯学院位置正是位于女神栖所,因此男性不得入内。
当然弗洛斯成为如今的学院也是女神教衰微之后的事情,在此前这里是修道院,一群整日祷颂经文的修女常常和扩建修道院的建筑队吵得不可开交:前者觉得建筑队向下挖土,会惊扰沉睡的女神,“如果挖到女神,可如何是好!”而她们最担心的事情其实是挖不到。
综上弗洛斯学院最终成为了一个有宗教元素的学院,如同无数“姐姐大人”存在的古早百合作品背景设定一样,当然我们都知道制作组为什么这样设置。
答案是为了在女神面前搞百合,誓言献身于神的修女为爱情背弃神明时的纠葛与忏悔乃是百合作品不得不品的美味一环,本来我们的修女温是要在故事中扮演此类角色的,至于现在——我们实在不好说她会不会为了罗安娜而背弃黄金大神。
这个世界中退行的不仅仅是对女神的信仰,包括贵族的权威也同样——贵族学院如今也转而接收部分来自平民的天赋异禀的学生,为了提高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均分,更正,为伊浮尔兰卡的繁荣,必须遴选社会中各阶层的人才,于是,在研究所展现出天赋的希维尔来到了这所学院(以防有人忘记,这是我们的原作女主)。
“不,学院有令,仅限本人入校,无关人士不得入内。”
卫兵皱着眉头,拦住了那些陪着笑脸,提着奶酪、腌肉、大蒜的送亲队,希维尔经过那群人走入校园——那样的人已经不存在于在她的生活里,因此与自己无关,然而就在此时,一辆豪华马车随着几十号人视若无人地直接进入校园。
不用看也知道是某个大贵族的马车,这队伍已经不是几个无关人士的程度了,亲卫队队长把一半亲卫队都带来了这里(另一半是男的),然而这群无关人士显然没有卫兵拦截,她们纷纷礼让,露出敬畏的神色。
于是希维尔折返回那群被拦住的送亲队身边。
“打扰,卫兵阁下,那边有许多无关人士进入,您该去管管。”
你疯了吗,无论是卫兵还是送亲队都以这种表情看向面前矮小的少女。
“你——”送亲队里年长的阿姨打量了一下希维尔的穿着,而后压低声音嚷道:“你疯啦!那是康斯伊索尔家的大小姐,你怎么敢冒犯贵族啊!”
希维尔完全没有理睬,只是直视着慌张的卫兵,等待她给出答复。
“对对对,麻烦往左打点,对对对麻烦您了,谢谢谢谢,不好意思,因为要到这里才比较自然……总之就是有原因啦,多麻烦您,再往前,对就是这边,感谢感谢,师傅这边车门能打开吗?好的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就在希维尔和卫兵僵持的期间,不知何时那辆马车已经停在两人旁边,侍者搀扶下一位穿着华丽,卷着贵族发型的大小姐走下车,而后视线正撞上这两人。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扇子,大小姐熟练地打开而后挡住一半面容,抬着下巴露出高傲的双眼俯视着面前的希维尔。
“哼,弗洛斯学院也是没落了呢,这种寒酸的平民也能入学吗?”
希维尔完全没在听,直觉告诉她面前大小姐仰头的角度是标准的18度角,这个角度的正弦值恰好是黄金分割数的一半,使用尺规作图可以精确地得到这个角度然后用来每天练习——不会有人做那么无聊的事吧。
“真是万分抱歉!康斯伊索尔大小姐,我这就把这家伙赶回去!”
说到赶走,希维尔回过神来:“这位大小姐,这里不允许随同,您的家眷应该离开。”
“哦?”从扇子上方投来锐利的目光,“本小姐怎么没有听过这样的规矩?”
“这位卫兵阁下刚刚所述。”
“不!大小姐,绝对没有这种规矩!”刚刚拦下送亲队的卫兵矢口否认。
“可我看到您似乎拦住了这些人。”
“那是因为让平民……”
气场可怖的大小姐把视线转向卫兵:“该不会,你觉得本小姐一行碍眼,所以借此抗议?”
“不会,不会!大小姐!我只是核查这些人的身份而已,几位请进!”
得到许可的送亲队裹挟着来入学的学生,一路逃进最近的教学楼,随后细微的咒骂声传来,听不清是在骂三人中的哪一个。
“平民,我现在——”大小姐刚刚发话,就被一旁的争执声打断。
“嘿嘿……是,是的守卫阁下,我完全没有带危险品进学院!这些硝石只是我用来做颜料用的,硫磺是为了消毒,棉花是因为睡不惯别的地方的枕头,硝酸是用来通下水道的,我到冬天皮肤就会干燥必须要涂甘油,然后这不是铝粉是路过化妆店是店员缠着我买的金属质感闪粉,白磷因为会发光所以是做圣水的必要材料……没错,我有信那个什么神……这些银也是因为银十字架最有效,氮化银是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转瞬之间那个和守卫理论的少女就不见了踪影,一旁的希维尔好像有一瞬间看到面前的恶役千金飞速冲过去把那个人捆成麻团之后扔上了马车——大概是错觉吧。
“平民,报上你的名字。”回过神来,恶役千金正在用轻蔑的视线看向自己,并要求确认自己的名字。
“希维尔!?”于此同时另一位大小姐从车上走下来并且惊呼道,“大小姐,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那个签名你现在不还——”
好像一瞬间面前的大小姐迅速收扇然后把另一位的嘴捂住,然后扔上了马车。
……应该不会吧,人类应该不会做出那么快的动作吧。
“我叫希维尔·莫亚,您的尊名是?”
“没错尊敬的卫兵阁下,守卫是个危险的工作,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万一有什么闪失——比如学校突然发生爆炸什么的,您之后又如何保证自己的经济来源呢?但是慈悲的黄金大神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只需要提供一些资产,交由我们进行保护,我们会在您出现意外时赔付您大量的黄金!不仅如此!我们在到期后还会将这些财产原封不动地返还给您。不仅如此!这些财富还会有利息!是的,我们就是一群想要拯救人类的梦想家,这种事情我们也是赔钱做的,啊,但是活动——黄金大神的耐心可能马上就要到期了,过了这个时候也许就买不到了也说不定——”
那个学生一瞬间消失不见,刚刚绝对有一瞬间面前的恶役千金出现了残影。
“不要向贵族发问,这点礼节都不懂吗,哼,连我拉若塔·耶·康斯伊索尔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果然是平民。”
拉若塔·耶·康斯伊索尔?希维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康斯伊索尔家族拥有颇多先进的知识产权,希维尔有些兴奋地忘记了刚刚的幻觉和这位贵族傲慢的态度,忍不住再次提问。
“康斯伊索尔的那些发明,您认识那位发明者吗?”
面前的大小姐意外地怔了一下,随后眼神不停地在扇面背后扫视。
“哎?怎么会……应该没有这一段的……”
于此同时马车里刚才那位大小姐再度推开门,顺带露出了马车里两个被困成粽子的蠕动着的不明人形物体:“那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吧,除了大小姐以外还有谁能——”
好像又被捂住嘴丢进马车里了,真的只有一瞬间。
“我……好像看到有人在说话。”卫兵有些不确认地喃喃自语。
“咳咳!别转移话题。”大小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说到发明吗?那种庶民的事情,本小姐没有兴趣!”
看来面前的人无法达成自己的期望,希维尔皱着眉头,陷入了假如一个人真的能做到那样的速度需要多少魔力的思考中,连话都没回便径直走入了学院。
“那是什么态度?区区平民!”大小姐转向刚刚的卫兵,“你!把那个无礼之徒的资料带给我!”
“明白了,康斯伊索尔大小姐……不过您要什么资料?”
“那家伙写的《无穷分量与无穷分析》还有《自然数学的哲学原理》还有《光与波理论》以及《一般魔力场论》,让那个庶民把自己的名字写上给我!”
“对不起康斯伊索尔大小姐,完全听不懂!总之要我把那个平民抓进地牢吗?”
“开什么玩笑,之后耽误入学考试了怎么办?”
“哎?啊……嗯,明白了。”
对于贵族大人们来说,今天仅仅是来学校参观的日子,而希维尔则需要在这里办理入住,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建筑,可得,在概率学上,优先确认能尽快到达的建筑是更优策略,但如果自己想了解每个建筑的功能,以最短路程走完所有建筑是最优的,但弗洛斯学院的所有建筑并不构成一个凸多边形,因此不存在最短路径的通解——就在她思考着这些事情推开一扇大门时,正好与推门而出的两人撞了个满怀,希维尔身为平民魔力稀薄,被撞得坐倒在地上。
被撞的是一位年长的妇人,她带着和善而不失严肃的神情,扶起了希维尔。
“对不起,我没有看路,您是教师?”
“孩子,我是这里的学院长。”那位年长的妇人微笑,却完全没有学院长的架子“你来这里,是想寻求女神的指引吗?”
希维尔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是一座教堂,一座女神雕像坐落于中央,她似乎全无神情,正在手中塑造着伊浮尔兰卡的围墙,而那座巨大都市在她的手中渺小得宛若箱庭。
“不,没必要假设她现在是存在的。”
女神或许的确创造了伊浮尔兰卡,但多年来既然信徒们的问询没有回音,为什么要假设一个神能回答他们的问题,希维尔对大多数人的思维困惑异常。
学院长看上去有些惊讶,她将双手合十,“女神在上……我会为你祈求宽恕,孩子,你的名字是?希维尔·莫亚?好的,那也为你介绍一下——”
学院长微微侧身,显露出在她身后的身影,希维尔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那位女子漆黑的双眼,那里清晰地反射出一切外物,但那双眼睛毫无生气,仿佛一切影像都不曾进入她的内心。
“这位是阿科维利亚,没有姓氏,她被王族收养,虽然大你们一些,但也是今年入学,她不善谈话,但愿你们可以在学院好好相处——”
阿科维利亚将她似乎完全没有聚焦的双眼对向希维尔,然而那双眼睛却露出惊讶之色。
“希维尔?”
学院长被突然说话的阿科维利亚吓了一跳,看来她平时几乎不主动说话。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阿科维利亚小姐。”
“我们见过吗?”
“不。”
希维尔虽然对人没有兴趣,但还不至于忘记如此古怪的家伙。
比起这些,从刚刚开始,希维尔一直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冲动——她似乎面对着什么威胁,想要拔出武器,而后与之作战,真奇怪,身为平民自己完全不懂得如何战斗,而且自己也从没有过武器。
“希维尔?你觉得不舒服吗?”学院长关切地问道:“还是说,觉得有哪里‘异常’呢?”
“不……”希维尔思考后摇了摇头,“没有那种证据。”
只是偶尔出现的奇怪直觉,无法说明什么。于是希维尔转身离开,向教堂以外的建筑走去,刚刚诡异的直觉和身后打量的视线,很快就被脑海中涌来的无数问题淹没,进而无影无踪。
“这可不行啊”——希维尔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