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那个已经掉到地上了，最好不要舔哦……”

在罗安娜提醒下，刚刚找到金币的温收起了马上就要伸出的舌头，转而将金币擦干净，放到脸颊上磨蹭起来。

“我才没有要舔呢。”温咳嗽了一下，“还有不要用那种庸俗的说法，这个是我们与黄金大神沟通的神圣的宗教仪式。‘黄金大神爱世人，甚至将祂的身体赐给他们，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破产，反得富贵’。”

“乱改女神教的教义，小心被神罚，那个大小姐不是说神学考试得不到第一名，就会撤你的投资吗……”

“嘛，罗安娜，这就是你对神学的不了解了，黄金大神的教义是凌驾于任何宗教之上的，神学考试我肯定会拿到第一的，毕竟不管什么教，只要有足够的钱，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罗安娜低声抱怨道，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也是没救的家伙。

“我已经太久没和黄金大神沟通过了。”温狠狠地将金币在脸上揉搓感受它的质地，“啊啊啊，伟大的黄金大神，推销保险产品得到的最多都是些银币，这种质地的黄金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明明温在做主教的时候，这种金币数都数不完的。”

“在和康斯伊索尔家的金融战里都赔掉了啊，哎，黄金大神，为什么对我这个忠诚的信徒如此残忍呢，难道说，这也是对我的考验？难道说，之后还有更大的财富……？”

“不从康斯伊索尔家逃出去，挣钱只会更困难吧，毕竟很多生意都被禁止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温无奈地摊了摊手，“别说是没法逃出宅邸了，就算逃了出去，康斯伊索尔家的势力可是遍布伊浮尔兰卡的，我可不想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对的，不能逃走，我最近也明白了这一点呢……嘿嘿嘿……但是，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吧……”

罗安娜阴阴地笑着，看到这幅样子的温好奇地凑到她旁边，小声问道。

“难道，天才的炼金术师罗安娜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然有的……嘿嘿，我们没有必要逃走，最近温介绍的那个‘降临会’带来委托，想要一种能控制人精神的武器。真是异想天开，武器怎么能控制人的精神呢，但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是喝下去的药水，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怎么让那个大小姐喝下去呢。”

“学习会的时候，佣人总是会送来橙汁吧，我们就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这真是——”温的双眼放出黄金一样的光芒，“如果我们能有药水让那个魔鬼大小姐对我们言听计从——啊，我想不到会有多少财富涌向我们，这就是黄金大神考验之后的报偿吗？那么，天才的炼金术师罗安娜，你现在已经研发出药水了吗？”

“这个……什么实验都需要钱来支撑啊，最近连原料都买不起了。”说着罗安娜意有所指地看向温手中的金币，“如果有一些经费的话……”

温不声不响地把金币藏到身后，“啊，那真是不幸……我这里还有一点银币，也许可以资助你一点点……”

“所以说有那一个金币那么多的就……”

“而且。”温补充道：“既然降临会提出委托，就让他们把定金付了，这样也能解决燃眉之急吧。”

“哎？但是……那种控制精神的武器做不出来的。”

“啊，可怜的罗安娜，就让我来传达一些黄金大神的点化吧：要那种武器的肯定是什么非法组织，你只管收钱然后给一把普通的匕首就好了，即使货物不对，他们也不敢提出法律诉讼的，至于私下报复——我们可是在康斯伊索尔的府上，他们能拿我们怎样呢。这可是黄金大神的馈赠哦？”

“真是人渣……”罗安娜低声抱怨一句，而后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哦对了，温最近不是在推销那个什么保险吗，我实验的药水可以拿去用哦，这样既能试验又能提升推销效果……”

“不不不不不。”温连连摆手，“‘汝等，不可越法律所定的地界’，这种危险的事情如果暴露只会带来更大问题的，你难道忘了之前被魔鬼大小姐捆成粽子吊在房梁上的经历了吗，还有罗安娜是炼金术师吧，科学不应该拿人做实验而是拿狗做实验吧！”

“哎，明白了，我会先拿狗做实验的……”

为什么是“先”呢，温实在不想追究下去了，总之，如果能控制那个魔鬼大小姐，将会有何等数量的黄金会来到自己身边呢，想到这里，温就觉得有无限的欣慰填满自己虔诚的心。而此时此刻，幽暗潮湿的会议室中，降临会的高干们正在黑暗中怀着同样的期许低声密谋着——关于对康斯伊索尔的控制，关于那个危险而不容辩驳的预言，以及关于什么时候能换个采光好点的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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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穿着低调，接着伊浮尔兰卡的迷雾混在一众市井之中，她穿过狭窄的小巷，脑海中模拟着自己在地图中的位置，在确认无误后斜靠在墙边，拿出怀表确认，自己因为刚刚的琐事迟到了片刻，此时见不到交接人，使乌鸦心底骚动着烦躁的担忧，她从袖口甩出蝴蝶刀，在手中来回舞弄着以平复自己。但愿只是交接人迟到，如果交接人放了鸽子，后续的所有计划都无从谈起了。

巷口的光线忽然一闪，一个矮小的黑影抱着盒子跌跌撞撞地走入小巷，大概是替大人买东西的小孩，于是乌鸦将蝴蝶刀甩回手中，低调但警戒地打量着。

走近时，乌鸦发现来到这里的不是小孩，而是有些矮小的少女，红色的头发蓬松散乱，眼眶带着像是瘾君子一样的黑圈。她停在乌鸦面前，咳了一下。

“不好意思，您看到附近有‘乌鸦’吗？”

那是与交接人约好的暗号。

“在说什么呢朋友，乌鸦不会停在这里让你看的。”

确认过暗号无误后，少女点了点头，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拧开固定的卡扣，乌鸦站在原地盯着少女的举动，握紧了手中的蝴蝶刀。

少女从箱子中取出一把匕首，乌鸦伸出手示意对方不要上前，直接把那东西扔过来，拿到货后，乌鸦小心地将匕首拔出鞘——匕首看起来和平常的匕首并无二致，只是上面印着些看不懂的古怪符号。

“这东西怎么用？”

“这……这东西吗，就是用手拿着……额……刺到人身上就好了，千真万确！不要怀疑！大概原理是上面的去甲啡三哋与血液融合，会产生使人抵抗力降低的效果，嗯，虽然这种接触渗入剂量太少，但人就是这样的东西嘛，嘿嘿嘿……我说的是真的……啊，不过不要杀人呢，额……因为直接刺要害，让人死了的话可就没有效果了……”

面前的少女一边低声碎碎说着一边视线漂移，使乌鸦更加怀疑这个匕首是否真有那样的作用，不过无妨，自己当然有方法确认，乌鸦做出放松的样子，将作为尾款的纸钞递给了少女，并告诉她不要从原路回去，以免引起注意，就在少女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时，乌鸦轻盈而快步地摸到少女身后，捂住对方的嘴并将匕首刺入腹腔。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不知为何一股神秘力量将乌鸦整个人弹开，惊讶的乌鸦将匕首藏在身后，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少女困惑地转过身来，胸前的宝石挂坠发着蓝色的光。

“嘿嘿嘿……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温说得对，果然是法外之人……这种人的话肯定不会提出诉讼的，这样的话真的是馈赠，不是黄金大神的，而是炼金术的馈赠呢，嘿嘿嘿嘿嘿……”

乌鸦正想装作友善地询问少女发生了什么，忽然背后的匕首不知为何放出数条魔力丝线，杀手的本能让乌鸦扔出匕首逃离异状，而那丝线却反而像是嗅到行动的乌鸦一样瞬间将其缠绕，她越挣扎丝线越紧，最终被死死捆住倒在地上。

“炼金术师小姐，我们虽然下单了控制他人的匕首，我想该不会这个匕首是这样控制的吧，我们所说的控制是心智上的，这样可和我们的要求不符啊。”

乌鸦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以轻松的口吻与对方周旋，同时从袖口滑出蝴蝶刀，切割着捆住自己的丝线。

然而少女却再次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杯——果汁。

“当然不会了，嘿嘿嘿。你们要求的东西我可有好好研究……虽然不是为了你们，来吧，把这个喝掉，你就全都知道了……”

乌鸦当然不会傻到喝下奇怪的液体，然而就在乌鸦紧闭着嘴反抗时，少女将手中的戒指抵在乌鸦身上，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让乌鸦痛苦地大叫起来，等疼痛消退时，乌鸦嘴里已经被倒进一口果汁，她侧身痛苦地咳嗽着，但有些果汁已经被喝了进去。

“嘿嘿嘿，为什么要挣扎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虽然不认同，但乌鸦的确必须做出友善的样子，她笑着回应说当然，然而自己的大脑忽然一阵疼痛。

嗯，当然，自己毕竟要做出友善的样子，那么当然炼金术师是自己的朋友，哎，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炼金术师可是自己的朋友啊。

“啊……当然，炼金术师小姐可是我重要的朋友。”

“嘿嘿嘿……当……当然，那把这杯全喝下去吧。”

这是朋友的请求，乌鸦自然一饮而尽。

“那么……这个味道和果汁一样吗？”

“完全是果汁的味道。”

“喝了之后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哦，喝下去的时候有些头痛，其他的没什么了，我觉得这杯果汁味道真不错，我越来越相信我们的友情了。”乌鸦晕晕地答复道。

“原来如此，会头痛啊，难怪用街上的狗实验后它们叫个不停……”

炼金术师喃喃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啊，对了……这个匕首可是符合要求的，也就是说，我完成了你们的委托，如果这个东西后续使用情况不好的话……也不是我的问题……”

“当然。”乌鸦一口咬定，“我从来不怀疑我的朋友。哦对了，我外衣的内侧口袋有一些现金，我的朋友你拿去吧，你工作做得这么出色，仅仅是我们的尾款也太少了。”

“……真是感谢！啊，不知道这些钱够买多少材料呢……对了，你们要控制别人心智的匕首有什么用？”

“我对我的朋友知无不言，实际上，我们正准备用此控制康斯伊索尔家的大小姐，拉若塔·耶·康斯伊索尔。”

听到这个名字的炼金术师脸色一白，仿佛听见了什么禁忌的名字。“哎？我……我可没听说过！为什么要和她产生瓜葛，这也太危险了！”

“感谢你担心我，哎，不过我已经有任务在身，即使贵族魔力强大，我也不得不犯险。”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听好了，那不是什么贵族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魔力的问题，那个……那个是恶魔……啊，算了，你要是做的话，千万别把我的名字——别说炼金术师罗安娜和这件事情有任何关系！”

“当然，我一定不会出卖我的朋友。”

在普通人的眼中，实力强劲的贵族的确就像恶魔一样吧，然而贵族的魔力也并非都深不可测，只要武器与时机得当，也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血肉之躯，至于所谓恶魔，在伊浮尔兰卡由女神筑起的围墙里更是无妄之谈。相比之下，自己第一次知道朋友的名字使乌鸦喜悦无比，不过之前自己为什么一直不知道炼金术师罗安娜的名字呢，算了，真正的友情一定是和名字这种肤浅的东西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