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厅的正中央，艾丽娅与凯塔对峙着
红发，红眼，蝠翼，完全就是一副恶魔的样貌
那个曾经在篝火旁教她控制魔力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暗紫色的魔力
那些魔力像雾气一样从她身上升腾，凝结成细小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折射着王座厅里幽暗的光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的挣扎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握紧剑，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燃起
「凯塔，我不会放弃你，但我也不会站着挨打」
「如果你一定要拦我，那就来吧」
「我会把你带回去的」
艾丽娅的声音异常响亮，仿佛不只是说给面前的凯塔
而是向王座之上的魔王下达的战书
凯塔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双手，暗紫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两把锋利的魔力爪刃
那些爪刃从指缝间伸出，像野兽的利爪，每一根都有一掌长，尖端锋利得能在黑暗中划出银色的寒光
艾丽娅先动了
她不是想伤害凯塔，是想逼凯塔退开，为自己争取通往王座的路
她向左侧虚晃一步，然后猛然向右冲刺，剑刃斩向凯塔的肩膀——更准确地说，是拍
她用剑面，想将凯塔推开
凯塔没有退，她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艾丽娅几乎看不清
魔爪与剑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艾丽娅被震退了一步，虎口发麻，但她咬牙稳住，反手一剑横扫，金色的剑气划出一道弧线
凯塔跃起，躲过剑气，同时双爪向下劈来
艾丽娅举剑格挡，爪刃卡在剑刃上，力量大到她膝盖一弯
凯塔压着她，把她往下压，两人僵持着，魔力在接触点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暗紫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正在厮杀的蛇
「凯塔——！」
没有回应
凯塔猛地发力，将艾丽娅推开，然后整个人旋转着飞起，像一阵紫色的旋风
她的爪刃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光弧，从四面八方斩向艾丽娅
艾丽娅只能咬牙应对
她的剑在手中翻转，格挡、躲闪、后退
那些爪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削掉了她几根头发，也撕开了她的衣袍
利爪划过她的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滴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皮肤滑落，滴在黑色的石板上
她受伤了，但伤口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凯塔的力量在她身上控制得极其精准——每一击都刚好划破皮肤，却不伤及肌肉
每一击都看起来致命，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
艾丽娅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继续向前
萨妮厄斯坐在王座上，并没有出手，神情严肃
「凯塔，我还记得，你教我控制魔力的时候，你说魔力是呼吸，是心跳，是活着本身」
凯塔的攻击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更快，更猛，更加得舍命
魔力爪刃上开始缠绕着细小的闪电，噼啪作响
她的速度飙升到了极致，艾丽娅几乎只能看到一条紫色的光带在眼前飞速穿梭，无奈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的左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右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她用手撑住地面，一个后空翻重新站稳，剑刃横在身前
凯塔没有追，她站在那里，喘着气，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艾丽娅，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只是一瞬
然后她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了，爪刃又举了起来
艾丽娅咬牙，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防守
她将魔力灌注进剑刃，金色的光芒燃烧到了极致，照亮了整个王座厅
她一剑斩向凯塔的左边，凯塔举爪格挡，她立刻变招，剑刃从下方撩起，斩向凯塔的右腿
凯塔随即跃起躲过，艾丽娅抓住机会，借着冲力旋转身体，一脚踢在凯塔的腰上
凯塔被踢飞出去，撞在石柱上，轰隆一声，石柱上出现了裂纹
她从石柱上滑落，单膝跪地，低着头
艾丽娅没有乘胜追击，她停下来，看着凯塔，大口喘气
「凯塔，停下来，我不想伤害你」
凯塔抬起头
她的嘴角有血，是撞到石柱时咬破的
她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魔王……」
艾丽娅愣住了
「……是魔王……控制了我……」
那是凯塔的声音
面前的凯塔似乎并没有动嘴，但她的声音却真真切切地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艾丽娅没有听错
「……我……控制不住……」
「凯塔——！」
凯塔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魔力爪刃再次凝聚，比之前更亮，更锋利，更疯狂
她冲向了艾丽娅，速度比之前更快，像一道真的要杀人的红色的闪电
艾丽娅没有退，她迎着凯塔冲了上去
剑刃与爪刃碰撞，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每一击都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每一击都震得整个王座厅微微颤抖
她们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地面
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剑痕和爪印，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石板和魔力结晶
艾丽娅一剑斩向凯塔的胸口，凯塔双爪交叉格挡，金色的光芒和暗紫色的光芒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两侧的火把吹灭了大半
整个王座厅陷入了昏暗，只有两人身上燃烧的魔力照亮着彼此的脸
凯塔的爪刃开始碎裂
一道裂纹出现在左爪的爪刃上，然后扩散到右爪，然后蔓延到整个爪刃
那些魔力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凯塔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消散的魔力结晶，眼中开始闪现红色的光芒
她看着艾丽娅，看着她脸上的汗水和伤痕，看着她还在燃烧着金色光芒的剑刃
「艾丽……娅……」
属于凯塔的声音再一次传到了艾丽娅的耳中
凯塔抬起的利爪，被不知何处的力量给拖住，无法动弹
一阵紫色的魔力突然包裹住了凯塔的全身
被魔力包裹的凯塔，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无比努力想要去触碰艾丽娅
就在这时
「够了！」
萨妮厄斯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冷得像冰
凯塔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离艾丽娅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
她的眼睛里又开始变得空洞，她的脸又开始变得没有表情
她的手垂了下来，低下了头
「凯塔——！」
凯塔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向萨妮厄斯的方向走去
「退下」
萨妮厄斯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凯塔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说——退下！」
可是凯塔仍然没有动弹
「……算了」
萨妮厄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鞋跟敲击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王座厅里回荡
暗紫色的魔力从她身上涌出，像是雾气，像是潮水，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那些魔力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墙壁上的魔力纹路被点亮，整个王座厅都在她的魔力下颤抖
艾丽娅握紧剑，金色的光芒再次燃起
「萨妮厄斯——！」
——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地面上升起
紫色的，不是魔力纹路的那种暗紫，而是明亮的、近乎白色的紫
那光芒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将艾丽娅和凯塔同时笼罩在其中
艾丽娅低头看去，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中心，一个人影从光芒中显现
金发，蝠翼，红色的眼眸
又是伊斯坦
她站在法阵中心，双手施展术式，那些纹路以她为中心缓缓旋转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赴死
「伊斯坦——你做什么？！」
萨妮厄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不起，魔王大人」
「这一次，我不能听您的」
……
法阵的光芒猛地炸开，暗紫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艾丽娅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的身体在往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她用尽全力去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不是王座厅，不是之前的圆形大厅，不是魔王城的任何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发着紫色光芒的魔力结晶
它们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把整个世界照得忽明忽暗
空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红发，红眼，恶魔样貌凯塔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垂着手，一动不动，那些魔力结晶在她身边缓缓旋转
艾丽娅看着周围，看着那些漂浮的魔力结晶，看着脚下那片虚无的黑暗
「这里是……」
「这里是我所创造结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丽娅转过头，伊斯坦正站在不远处
那些法力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出来，连接到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我用自己的魔力构筑的结界，在这里，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干涉」
「为什么要这样做？」
伊斯坦短暂沉默了一会
「如果放你出去，魔王就会死」
「因为我不想让她死」
「所以……在这里，就让这家伙，来了结一切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凯塔缓缓走了过来
手上重新生长出了，比方才更加尖锐的利爪
艾丽娅的脸色变得更加地阴沉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凯塔，我可能拖不了多长的时间」
「知道了，我会在这里尽快结束一切的」
与此同时，凯塔看向了艾丽娅
眼神不再空洞，不再空虚，而是燃烧着炽热的烈焰
黑紫色的魔晶附着在了凯塔手臂的表面，紧紧盯着艾丽娅
艾丽娅把剑刃紧紧攥在了手中
「……不管你们在谋划些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
随后，凯塔举着利爪大步冲向前
「——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