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诺拉勉强将椿尽可能轻柔的放在地上。
她双臂颤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里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曾与椿一起来过的洞穴深处。
紫色的水晶依旧闪耀着幽光,不分日夜。
手脚发软,大脑被难以忍受的疼痛撕扯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诺拉眼角滑落。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得……得快点做好准备,长距离传送会留下明显的魔力痕迹,距离不算远,最多几分钟,对方……对方就能追来。
我的头……呃。
真的好疼。
呻吟无意识的从诺拉口中溢出。
对了……椿,椿怎么样。
诺拉用手抹去眼泪,透过模糊的视线,急切地确认椿的情况。
椿如布娃娃一般,脱力躺在地上,仍陷入沉睡之中。
看起来没有受伤。
只是,她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她没事就好,对了……我。
我还不能倒下,那个袭击者,会追过来的。
诺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维持着思绪的清晰。
她扶着岩壁,用颤抖的双腿艰难地向前挪动。
尽管前路光芒渐暗。
诺拉的意识已经承载不了太多的想法了,支撑她前进的唯有一个信念。
那孩子身边只有我了,她需要我,我要保护她。
眼前的景象,让莱戈拉斯再次修正了自己对那个人类女孩实力的判断。
自己抵达这里只花了五分钟时间,对方就已布下了层层主动防御法阵,强度几乎能抵御战争魔法。
她将那孩子藏于身后的岩洞中,自己则静坐在洞口旁。
黑鸟停在在远方的树枝上,静静监视着那位魔女的一举一动。
没必要再观察了。
莱戈拉斯呼唤黑鸟,黑鸟振翅飞来,落在他的肩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名魔女充满敌意与警戒的视线。
他脱下兜帽,带着缓缓走上前。
手中提着的,是诺拉丢失的行李。
“您好,魔女小姐。我并无恶意,很抱歉采取那样粗暴的举动,您应该也知道,那孩子的体质非凡,我原本想先控制住局面,再向您解释缘由。”
他的话语,使用的是标准而清晰的人类语言。
在最外层的警戒法阵外,莱戈拉斯停下了脚步。
“我是精灵一族的族长莱戈拉斯,也是算是那孩子的监护人。”
对方仍没有放下防备的迹象。
“您闯入精灵之森的目的是什么?尽管您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但单从法力上来说,您也称得上是危险分子了。”
“阁下您好,我是空雨魔女诺拉。很抱歉未能事先与您取得联系、征得您的同意,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寻一位曾生活在这里的人类留下的著作。”
“您不用为此道歉,我们欢迎人类来访——只是,请您离开那孩子。”
诺拉保持戒备,谨慎观察着对方。
他不像是在说谎。语气冷静而沉稳,措辞礼貌得体,叙述着客观事实——自己才是闯入者。
但仍有疑点,我不能贸然相信对方。
椿被保护在岩洞深处,不用担心我的魔法会波及她,我剩下的魔力,就算不能确保胜利,至少也能殊死一搏。
从外貌上看,他像是一名中年男子。
眼前的男子看着像是中年模样,身材高大,容貌与椿有着几分明显的相似——同样是金色长发,被编成便于行动的小辫,衣着风格也与椿如出一辙。
而手上提着的是我丢失的行李。
他神情平静,一双碧绿的眼眸深邃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诺拉定了定神,开口质问道:“您既然是她的监护人,为何要直接用魔法干涉她的精神?又为何要限制她的行动范围?”
莱戈拉斯露出礼貌的微笑,语气依旧平淡温和。
“您看得出来很关心那孩子,她此刻应该还沉睡着,不如我们先把她带回住处,再慢慢细说。”
“还请您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您刚刚承受了两次魔力反噬,又部署了这么强力的防御法阵,想必您的身体也不好受吧。”
莱戈拉斯说得没错,诺拉此刻的身体状态确实糟糕透顶,每动一下,大脑都像是被撕扯般疼痛。
“更何况,您方才使用长距离传送魔法时,连续失误了两次,想来精神防御法阵应当不是您自己留下的,倘若在下真有恶意,诺拉小姐,想必您现在早已陷入深沉昏睡之中,无力反抗了。”
诺拉心中猛地一凛,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摆,不自觉紧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她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了松攥着衣摆的手,缓缓松开紧咬的嘴唇,刻意挺直脊背,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努力摆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可方才那瞬间的慌乱,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早已将她心底的波澜,暴露无遗。
精神防御法阵需要细致的描绘,情急之下,诺拉的确没来得及再次部署。
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就连弱点完全被对方洞悉。
诚然,自己没有恶意,但终究是未经允许便闯入精灵之森的闯入者,如果对方所言非虚,那自己此刻的处境,确实有些进退两难的尴尬。
“我会把椿…那孩子送回去的。”
“您不必勉强诺拉小姐,我没有理由伤害她,不让她与外界接触,限制她的自由是对她的保护的一部分,请交给我吧。”
诺拉叹了一口气,解除了防御法阵。
对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也许真的是另有隐情呢?
就算对方隐藏了真实用意,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鱼死网破?用自己的法术连同这里一同毁灭?
我没有保护好椿,又一次,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