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杏花饱餐，偶遇故妖
血魔之劫平息后，白凝与青辞以传讯符将此间始末悉数传告玄微道长。元真宫旋即派人前来坐镇荒莽山，肃清余孽、稳固地界。
眼见山林重归郁郁葱葱，灵气渐复，往日疮痍尽散，二妖心中大石落地，便不再多留，悄然离去。
一路行至山下集镇，青白二妖寻到镇上颇有名气的杏花楼。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所有菜品都端上来。”白凝对着柜台朗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畅快。
店老板是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女子，正低头拨弄算盘，闻言抬眼一挑眉，温声提醒：
“二位吃得了这么多吗？可别浪费了。”
“别小看我们，当然吃得下。”青辞信誓旦旦地开口。
白凝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你听到了。”
掌柜不便再多问，便唤来店小二领二妖入座。
店小二是穿褐色短衫的青年女子，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好临窗桌椅。
“客官稍候，餐点马上就来。”说着又上前询问，“客官是喝茶还是喝酒？”
白凝不假思索：“把你们最好的酒送上来。”
店小二应声取来店里招牌，端上一壶名为霜下盏的佳酿，酒色清浅微白，盏面似凝薄霜，淡淡杏香里混着一缕清冽草木气。
“此酒入口柔和，入喉才慢慢泛起暖意，滋味清醇，还能安定心神，最适合您二位这般豪爽的旅客了。”店小二热情介绍。
青辞顿时来了兴致，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旅客？”
店小二抿嘴一笑，指尖轻轻指了指她们周身：“看二位气度不凡，不似本地人，身上还带着几分山野清露与风尘气。想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青辞与白凝举杯相碰。
白凝仰头，将杯中霜下盏一口饮尽，神情畅快至极。
青辞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微微皱起眉，下意识抖了抖脖子与肩膀。
青辞终究还是不适应饮酒，这酒虽清香醇厚，还带着淡淡甜味，可那股若有似无的酒意，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于是青辞默默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小口饮下。
“哈哈。”白凝见状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地打趣，“哎呀，你还是不会喝酒。”
青辞放下水杯，双手放平轻轻搭在桌上，下巴微微抵着手背，抬眼望向白凝，软声撒娇：
“是的呀，狐姐姐，我不会喝酒呀。要不……你教我呗？”
白凝闻言，轻轻皱了皱鼻子，心底暗暗腹诽：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会撩。
要不是此刻二妖化作人身，身处食客云集的酒楼之中。若是换在乡野林间，青辞还是原身青蛇模样。
她这会儿定然已经伸爪，从青辞的下巴一路挠到后背，再顺着脊背捋到尾巴根去了。
压下心头的异样，白凝夹了一筷子醋拌黄瓜，脆生生的黄瓜裹着清爽醋香，递到青辞面前。
青辞微微张口，顺从地将菜吃了下去，一双水润的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凝，满是依赖。
“好了，辞妹妹，吃饭啦。”白凝不再与她打趣，轻声开口制止她这般黏人的模样。
闻言，青辞收起眼底的软糯，神色渐渐正色，开口问道：
“阿凝，你已经几百年不沾荤腥了，怎么突然想把这酒楼的菜全点了？”
白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心绪。
许是前段时间掉入血池，那场浩劫带来的冲击，在她心底留下了太深的印记。
她抬眸看向青辞，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认真，缓缓问道：
“辞，你说，血道……是真的该彻底消散，还是本就属于世间的大道之一？”
青辞慢慢眨了眨眼，没有思索那些深奥的大道法理。她认认真真地看着白凝，语气坚定：
“我只想与你一起好好活着。血道太过凶戾，极易招来无边仇敌……
阿凝，你想修血道吗？”
“不想。”白凝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血道吞万物、缠万因，纵是无上强悍，也落得一身驳杂。”白凝垂眸轻语，
“我为妖修，自有我路。心之所向，日月星辰。情之所系，我念我愛。”
白凝抬眼，望向青辞：
“我相信你与我相同。对吗？”
“是。”青辞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
二妖说话间，传菜的络绎不绝地将菜品端上桌，冷菜热菜、煎炒烹炸、鲜汤甜点，一应俱全，咸甜酸苦辣五味俱全，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历经一场凶险劫难，二妖早已卸下心中紧绷的弦，此刻全然放开，甩开膀子埋头猛吃，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仿佛要将连日来的疲惫与戾气，都尽数化作腹中饱食的暖意。
可这份闲适并未持续太久，一道尖锐的女声，骤然在二妖耳边响起，打破了桌上的安宁：
“呦，这不是我们的家里蹲小青吗？怎么突然想到下山了？莫不是开窍了？还是馋虫附体了？”
青辞连头都没抬，照旧埋头苦吃，权当没听见这刺耳的声音，一心只顾着桌上的美食。
白凝却微微顿了顿手中的筷子，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平静地开口招呼：
“赤鳞，你也在这儿。”
“你们难得来这一趟，这顿饭我请了。”赤鳞说得十分大方。
青辞心中了然。赤鳞无事献殷勤，非忓即盗，绝没安什么好心。她头也不抬：
“你有什么事？”
赤鳞见她这般直白，也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道：
“我有一家镖局，正好二位实力高强，不如来我镖局做事？时间自由，有空便来护个镖就行。”
“一百年以后再说吧。”青辞拒绝得干脆利落。
白凝倒没有这般不给情面，只淡淡道：
“我们近来实在不愿在外奔波，这便要回青苍山了。此番闭关也要很久，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别啊！”赤鳞不由分说，强行将一块金底红纹的令牌塞进白凝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再考虑考虑。”
“有意向就找长风镖局，待遇从优，任务简单，诚信经营！”
说着，赤鳞闷下几杯美酒，揣了两个鸡腿，走出杏花楼。
酒足饭饱。二妖离开杏花楼，回到青苍山，开启闭关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