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甘愿为情 卷二完结
一千年太久,久到忘记曾经我和你在一起的安心。
我想与你永不分离,我也想你自由自我、一路繁花。
褪去血魔身份的那一刻,白凝觉得自己像从一场熬了千年的酷刑里挣脱出来。山风清冽,草木葱郁,她重新化作白狐的模样,皮毛雪白,身轻如燕。
血魔记忆还缠着她,那股“吃了她就不会痛”的疯魔念头,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她和青辞一起回了山。青苍山,清宁府,她们作为大妖最初盘踞的领地。这里没有血池,没有厮杀。那将她们分开千年的血狱,却像一张网,把两妖困在里头,迟迟走不出来。
白凝变回白狐,蜷在青辞常卧的青石上,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地面。
偶尔青辞只是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山月,那目光稍微离开,她心口就像被利爪攥住。
——痛得想扑上去,牙齿撕咬,爪子抓挠,把青辞按在怀里,一口一口吃下去,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移开视线,永远不会消失。
她是活了千年的白狐,本该在山林间自在游走,看云卷云舒,听鸟兽鸣唱。
虚假的血魔记忆把她钉死在原地,让她只能盯着青辞。
那双变回青蛇竖瞳的眼睛,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痛。她看着青辞的脖颈,看着那细腻的蛇鳞下藏着的血肉,喉间都滚出了压抑的吞咽声。
想吃掉她。
一千年的血魔记忆污染了她的思维模式。
可她不能。她舍不得让她痛,舍不得看她鲜活的模样。于是她只能做一只安静的白狐,守在青辞身边。看着青辞,忍着满溢的暴戾欲望,忍着血魔记忆的刺痛,任由痛意纠缠身躯与神魂。
青辞变回了青蛇,青鳞泛着冷光,在林间游走时,速度都快得像一道青色闪电。可她闻着草木气息,却总绷紧神经,以为是血域里的腥风;她能感受到山林的安宁,却总在瞬间联想到血狱里的尸山血海,那股子“杀戮才能活”的恐慌,在记忆里翻涌。
青辞看着白凝,看着那只雪白的狐狸,总忍不住想伸手。血魔的记忆说:吃了她,就不会再分开了。可她的心却在喊:不能!
她们在山里待了很久。久到叶子落了又长,山月圆了又缺。白凝还是会盯着青辞,喉间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青辞还是会绕着白凝游走,蛇鳞擦过她的皮毛。
她们不再是血魔,却也没能真正做回大妖。她们被那段血魔记忆纠缠着,像两只被捆住脚的妖,只能在山林里慢慢踱步,走不出来。
在这山林里,她们不再被血狱的分隔。
某个深夜,月挂枝头,清辉落林。
白凝主动凑到了青辞身边,雪白的狐身贴着青蛇冰凉的鳞甲,绒毛蹭着鳞纹,一点一点,把自己贴得严丝合缝。
青辞的蛇身轻轻环住白凝,鳞甲收软,生怕硌到她,鼻尖埋在白狐的绒毛里,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在自己耳边起伏,温热又安稳。
白凝鼻尖抵着青辞的颈侧,能闻到她身上清清凉凉的草木气息。她能感觉到青辞的呼吸扫过自己耳尖,细微又烫人,每一下都像羽毛在刮心。想吃掉她的念头还在暗处窜动,不是杀戮,是想把她融进自己骨血里,没有缝隙。
白凝在心底轻轻问自己:我们这样紧紧贴着,就算永不分离,就真的会永远快乐吗?
青辞愿意永远困在这座山里,守在白凝身边。可青辞也想让白凝自由,想让她做回自在的白狐,去云游四海,看遍山川湖海。
会不会我越想抓紧,你越觉得窒息?会不会我给的爱,对你来说,反而是牢笼?
青辞环着她,蛇鳞贴着白狐柔软的毛。
她既想把白凝锁在怀里永不分离,余生只想守着她;又想放她高飞,让她自由。
一千年太久了。如果她还是那条宅在家里的青蛇,她一定会欣然放白狐下山玩耍。等待白狐回来跟她讲有趣见闻。
可是凭借执念在血池里杀出来的千年记忆,却让青辞学会了恐慌,让她的占有欲如野草般疯长。
肌肤贴着肌肤,气息相融,心跳相和。世间所有亲密都做到了极致,可对她们来说,依旧不够。
白凝轻轻蹭过青辞的蛇身,呼吸交缠在耳畔,她能触到青辞的温度,能摸到她的轮廓,能确定这不是幻觉,不是孤独里的幻想。
可越真切,心里空洞的疼痛就越明显。好像不管贴得多近,都填不满那千年分离挖出的伤口。
青辞的蛇首轻轻蹭了蹭白凝的额头,竖瞳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也藏着温柔的光。
白凝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贴在青辞颈侧,轻轻说:
“青辞,我想与你永不分离。我也想你自由,快乐。”
青辞的蛇身收得更紧,将白凝稳稳圈在怀里,鼻尖蹭着她的绒毛:
“我的心与你相同。”
她们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在耳畔缠绕,肌肤相亲的温热。
忍耐着“永远不够”的执念,血魔记忆的刺痛。
很多事情无法回答。
至少她们还在一起,所以疼痛也可以接受。
山月依旧皎洁,古林静谧无声,两只大妖紧紧相依。
我愛妳。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妳,与妳在一起。我知道妳的心意与我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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