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考后聚餐
英语考试的收卷铃响的时候，钟灵也正好检查完最后一次。
她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单词，等待着老师把答题卡连同试题卷一起收上去。
对于有首考的学生来说，首考结束，甚至可以说高考结束了一半。
钟灵觉得试题，好像确实和老师说的那样子，不会太为难人，但现在暂时没有必要去想考试了。
钟灵没有在意走廊里嘈杂的声音，只像她平时走路那样。路上有时被熟人问道“考得怎么样”，她也只是笑着，随意回答：“还行吧，一般般。”
她走回班里时，林毓秀已经在整理书包了。她抬起头，看见钟灵站在门口，眼睛便弯了起来。
“考完了。”
“嗯，考完了。” 钟灵站在林毓秀面前，整个人终于松了起来，“走吧，郑欣说过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
英语考试结束是十一点，考完就放学了，学校还多给了一天假期。
林毓秀点点头，站在一旁等钟灵整理好书包，然后伸手挽住钟灵的手臂，一起走向九班。
阳光很好，刺得林毓秀有些睁不开眼，像是也在为她们庆祝这重要的一天。首考前那场大雪早已化尽，像个短暂的梦，醒来就只剩下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白。
九班教室里，郑欣正站在王悦座位旁边，双手叉腰，一副监工的模样，嘴里叽叽喳喳不停催促。王悦“嗯嗯”的点头，手里的动作是快了一些，但也只是从“很慢”变成了“稍微有点慢”。
等王悦收拾好，郑欣一把拉住王悦的手，往门口拽：“快走快走，她们肯定在等了。”
话音刚落，后门被轻轻推开。钟灵站在门口，林毓秀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只手还挽着她的手臂。
“时间刚刚好？”钟灵笑着问。
王悦对郑欣耸耸肩：“看吧，刚刚好，那么快干什么。”
郑欣白了她一眼，改挽住她的胳膊，快步把她拉到门口：“走吧，我带路。”
火锅店是郑欣挑的，就在学校旁边，她早就说好了，考完必须来这吃一顿。
店里的生意相当不错，考完试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进来，把整个店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红油的香气，混着蒜泥和香油的味道。
包厢不大，刚好能坐下四个人。室内空调暖气开得很足，除了林毓秀，三人都把外套脱了。
钟灵疑惑地看着林毓秀，眼神好像在说：不热吗？
林毓秀歪头眨眨眼睛：有吗？
郑欣和王悦坐在对面，郑欣正在抒发她内心憋了好久的怨气：“我跟你们讲哦，我那个集训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睡个觉被蟑螂骑在脸上，饭还难吃……”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来吃火锅的，把菜单往桌中间一推：“快快快，点菜！”
钟灵摇摇头，没接：“你点就行了，我不太会点。”
“嗯。”林毓秀小声附和，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你点吧。”
“一起点吧，”郑欣看着她们，迟疑地问：“你们俩……不会没在外面吃过火锅吧？”
不知怎的，这个想法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但十七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没在外面吃过火锅？这对于郑欣来说是在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可看着眼前的两人，又感觉可能性极高。
钟灵和林毓秀同时点点头。
郑欣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一顿都没吃过？”
“也不是……”钟灵斟酌着措辞，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我家里人不爱吃火锅，我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点好吃。”
“嗯。”林毓秀在旁边轻轻应了一声。林毓秀对聚餐没有兴趣，她的钱也是向来存着，不会花在这方面上。
郑欣看着她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王悦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替她把话说了出来：“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悦！”钟灵笑着瞪着她。王悦无辜地眨眨眼，继续喝茶。
“那我来点，包你们满意！”郑欣义正言辞地按住菜单，清了清嗓子，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而且今天这顿饭，是有重要意义的！”
林毓秀抬起头看她，钟灵也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什么意义？”
郑欣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首考考完了！这是庆祝解放！”
“第二，我集训回来了！这是庆祝我回归！”
“第三——”她转向林毓秀，眼睛亮晶晶的，“林毓秀的生日快到了吧？这是提前庆祝生日！”
林毓秀愣了一下：“还早……”这是真的还早，整整差了一个月，林毓秀也不知道郑欣为什么会突然说道这个去。
“提前！提前懂不懂！”郑欣挥挥手，又转向王悦，“第四，王悦要去三位一体了吧？这是提前庆祝成功！”
王悦无奈地点点头。
钟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这一顿饭，你给它贴了四个标签？”
郑欣瞪她：“不行吗？一顿饭解决四个庆祝，效率多高！”
林毓秀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抖。王悦在旁边补了一句：“标签怪。”
“王悦！”郑欣扑过去摇她的肩膀，王悦往后躲了躲，但没有躲过，毫无表情地被郑欣摇来晃去。
火锅点的是鸳鸯锅底。牛肉、毛肚、虾滑、黄喉……郑欣点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郑欣举着筷子下肉：“吃吧吃吧，冬天吃火锅多舒服。”肉片刚进锅，她忽然一拍额头，“差点忘了！”
还没等她们询问，郑欣就已经站起来，拉开包厢门往外跑，只丢下一句话：“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郑欣抱着一个袋子挤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你们猜我拿了什么”的得意表情。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几听RIO，混合各种水果口味的，外表包装地花花绿绿，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钟灵没见过这种饮品，拿起一瓶看了看：“这什么？”
“微醺，”郑欣把瓶子一个个摆开，“考完了庆祝一下吧？”
林毓秀看了看那几瓶RIO，又看了看钟灵。
钟灵的表情有点微妙。她没碰过酒，家里也从来不让她碰。那几瓶RIO看起来像果汁，但“酒”这个字还是让她有点发怵。
“这……算酒吗？”
“哎哎，微醺！微醺！”郑欣拍着胸口保证，“就是饮料，有一点点酒精而已，喝不醉的！”
钟灵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王悦已经给自己续了杯茶：“我不喝。”
林毓秀也摇摇头：“我喝酸梅汤。”
郑欣瞪她们俩：“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庆祝的觉悟！”
王悦和林毓秀低头不语。郑欣拿她们没办法，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钟灵，声音都软了下来：“钟灵，你最好了，会和我一起喝的对不对？我一个人喝多可怜啊。”
钟灵看着那瓶水蜜桃味的RIO，粉粉的，看起来确实像饮料。
她想起自己万一喝酒回家被发现后的恐怖后果，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想说不喝，但郑欣那期待的眼神实在太亮了，亮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而且……她自己也有一点点好奇。
偶尔去父亲工地送东西的时候，她会看见工人们收工后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瓶啤酒，脸上有一种很放松的表情。那种表情她没见过几次，但每次看见都觉得好奇——是什么感觉呢？
郑欣不是坏人，毓秀也在身边，这给了钟灵一点底气。
“真的不会醉吧？”钟灵反复确认。
“真的真的，就是饮料罢了，没见谁喝这个醉的。”
“……那就喝一点点。”钟灵看着郑欣，“真的只是一点点。”
“好！”郑欣立刻给她倒了一杯，“尝尝！”
钟灵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甜的，带着一点点气泡，水蜜桃的味道很浓，酒精味几乎尝不出来。
“怎么样？”
“好像……还行。”钟灵又喝了一口，“有点像饮料。”
“我就说吧！”郑欣得意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微醺而已，怎么可能喝醉！”
林毓秀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把酸梅汤往钟灵那边推了推。
钟灵冲她笑笑，又喝了一口。
第一口喝得小心，第二口就放松了些。钟灵舔舔嘴唇，觉得这东西确实不像酒，甜甜的，有点好喝。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那边翻滚得热闹，清汤这边安安静静。郑欣下进去的牛肉刚好熟了，她捞起来往四人的碗里都夹了一筷子。
钟灵夹了牛肉送进嘴里，辣味和麻味一起涌上来，她嘶了一口气，顺手又端起那杯RIO喝了一口。又冰又甜，正好压辣。
郑欣又开始吐槽集训的事，宿舍多挤，盒饭多难吃，老师多变态。
林毓秀在一旁听着，郑欣的话有些都重复了好几遍，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能让郑欣反复吐槽地条件，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钟灵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自然多了，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个味道。
郑欣眼见钟灵杯子见底了，立刻拿起白葡萄那瓶：“再喝一点？”
钟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子递过去：“少倒点。”
“行！”郑欣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来来来，碰一个！庆祝首考结束！”
王悦端着茶杯，配合地和她们碰了碰，林毓秀也拿起酸梅汤，轻轻碰了一下。
火锅吃到一半，桌上的菜下去不少。郑欣点的东西多，但四个人慢慢吃，倒也吃得过来。钟灵又夹了一筷子肥牛，顺手往林毓秀碗里放了一筷子。
“你自己吃。”林毓秀小声说。
“我吃了。”
钟灵手边的杯子不知何时又满了，可能是郑欣顺手加的。钟灵也没在意，反正挺好喝的，跟饮料一样。
钟灵看了一眼桌边的RIO，已经开了好几瓶了。
她数了数自己喝了多少。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嗯？第几杯了？大概喝了……一瓶？两瓶？
不知道欸，反正挺好喝的，跟饮料一样。
她又喝了一口。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