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谈,开解与巡查中,喧嚣的一天落下帷幕。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成功的将这里往泥潭外拔了一拔,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至于哪些潜伏者,至少今天,她还没打算将它们拔掉。他们已然融入了这个集体,贸然将它们拔掉可能将这里的氛围导向严重的互相猜忌,这是她所不乐见。反正,在她的监视下,它们已翻不起什么浪,徐徐图之是更好的选项。。
而且,这也是个试探的机会,他们洒下的暗桩已被她锁定,他们应当不会无动于衷。
照例的,回来将爱蕾缇雅安置在房间以后,她折算着自己的余力,又将两个人治疗完备。她还把温蒂拉了过来,让她在一旁观察学习,尝试复现她的法术。这会加快些救治的进度,并给她所掌握的资源更多机动的空间。
“基——本上,这就是一天的流程了。”把事情全部忙完,再次踏入房间时,珊德拉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像是在宣告着一天的结束——才怪,她还有一堆运转中的法术要监测,至少一个尚未出手的敌人需要防备,但她必须如此表现,“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找到点事做,确实没那么空虚了。”爱蕾缇雅放下笔记本,看向了她。莫名的沉默弥散开来,让空气凝滞了半秒,随后,她继续说,“不过。。。这么做。。。真的好吗?”
“你是指我用法术影响他们这件事?”珊德拉挑了挑眉,她刚解开了自己的长袍,边叠衣服边问,“你觉得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问我吗?”爱蕾缇雅苦笑着,“一个邪魔的看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是提给我的学徒的。好好想想,你会有所收获的。”她将叠好的衣服摆进次元袋,又从中拿出几个卷轴匣,挑挑拣拣的整理起来。
“唔,我想想。”她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作思考状。不过珊德拉可以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装模作样。这个问题,想必她早已在心中思量了许久。”,“我觉得结果肯定是好的,鼓舞了士气揪出了卧底,也许还有更多深远的影响我未发现。。。这结果肯定是好的,但。。。我不知道,我觉得在忽略他人意愿的情况下,就去欺骗他们,去影响他们的心智,仅仅是因为我们认定结果是好的。。。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对我今日行动的判断是,这样的手段是必要的,高效的,但他同时也是鲁莽的,激进的,侵犯性的。”她将几张高环卷轴抽了出来,合上匣子,重新看向她,“但就像我之前与你谈到的——两害取其轻。现在我的首要目标是,让他们带着希望活下去。为了这一目标,手段可以放宽一些。”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这个边界,又该如何来确定呢?你是如何判断,自己的不是一厢情愿?”
“边界由我自己的誓言与思想界定,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没法判断,我也没有资格去评判,我会始终铭记这点。”珊德拉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口,目光投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有资格评价这一切的,只有数十年后的他们,而不论他们作何想法,我都会接受,不论他们的好恶,我都会感到宽慰,毕竟,他们好好的活到了那个时候。”
“那。。。在你眼里,我。”她有些紧张的摩挲着洛瓦索尔的剑鞘,“。。还有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圣武士将卷轴放下,走向爱蕾缇雅,轻柔的抬起手,搭在她的头上,双角之间,有些恶意的将她的黑发揉乱。“你是一个邪魔,也是我的徒弟,是我需要提防和教导的人。”她将声音放的轻柔了些,“此外,你和他们对我而言是相似的,是需要弱小的,仍需保护的。我会接纳你们的局限,推动你们的发展,期待你们的成长。”
“即使,我。。。还有他们,弱小到难以计量?”魅魔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了,谁没弱过呢?”她多用上了点手劲,揉的爱蕾缇雅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弱小不是原罪,从来不是,也不该是。对异界生物也许不太准确,但每一个类人生物都是由弱小,一步步走向强大的。只不过,有些人,有很多人,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在掌握力量后便只顾自己的发展与享受,无底线的压迫他人的生存与生活,让人产生了'弱小即是罪恶'这一错误的认识。
当然,只要你能够坚持下去,假以时日,你的力量与成就应当不下于我,到那时,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说过的这番话。”
爱蕾缇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珊德拉的手停留在自己头顶。过了许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说:“我……我记住了。”
“嗯哼,啊,说的有点久了,也差不多到睡觉时间了。”圣武士把她的头发又顺了回去,走回自己墙边的小凳坐下。
“你。。。真的不用睡床吗?”
“不用了,我半夜可能会出去几趟,这么坐着睡会方便许多。而且,要是起来的时候把你吵醒就不好了。”
“哦。。。那好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