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回来后我上去检查了一番，确定是没有少个手指或是别的什么才放下心来。

他们还顺路买了些吃的和小摆件，知道这件事已经好几天，我现在已经没心情再发火了。

姑姑也没多说什么，但从爸爸妈妈的表现来看，姑姑可能是训过他们了，姑姑发火骂人的样子很难想象。

家里不只我们两个人之后，姑姑拘谨了不少，跟动不动就朝我翻白眼的时候相比感觉是很端着，这才是姑姑原本在家的样子。

装模作样，假正经，感觉这时候去招惹她会很有意思。

但爸爸妈妈在家，还是收敛点，这样似乎更好。

吃饭时我不再和姑姑面对面，转而和她坐在了同一侧。

姑姑面无表情，自顾自地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回句话。

实在是太无聊了，这样的姑姑让我觉得没意思，于是我偷偷用左手摸了下她的腿。

姑姑浑身一颤，转向另一边咳了两下，我咬着嘴唇防止笑出来。

坐在姑姑对面的妈妈连眨好几下眼。

“饭里有毒？”

“没有。”

“吃慢点。”

妈妈给姑姑递了杯水，姑姑仰头喝水，擦嘴的时候偷偷瞪我。

真是奇怪，被自己的侄女摸一下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姑姑真是单身太久了。

起身又去接了杯水，姑姑回来坐下时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挪远了一点，我已经玩够了也就没再去招惹她。

饭后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姑姑找个借口就溜回了房间，我缠着我爸我妈想问问他们这几天干了些什么，但他们都不是很想谈这些事的样子。

眼见他们有点烦我了，心情不佳的我转而去骚扰起姑姑。

“姑姑你在干什么？”

敲了两下门，我推门进到姑姑的房间里，她正拿着书坐在地上，我带上门，直接躺到了她床上。

“看书。”

“姑姑你住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吗？”

“嗯……没什么东西。”

“附近景点之类的也没有？姑姑你真的想好要带我去哪玩了吗？”

一阵沉默，看来她还真没想过，好不靠谱的人。

“到时候再说。”

姑姑一直就是以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态度面对人生，倒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只是想了解姑姑平时过得怎么样，漫无目的地乱窜可能更加贴近她的日常。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得要求一下。

“姑姑太随便了，对自己的亲侄女负责一点啊。”

“我负什么责，是你硬要去的。”

“说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　

“本来我也不该负责任。”

这话听起来莫名像是始乱终弃的坏女人，从姑姑嘴里说出来感觉很好笑。

“姑姑。”

“又干嘛？”

姑姑的无奈中似乎有不意察觉的笑意，也许只是错觉，姑姑应付我时总是这个样子。

“要是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预防诈骗，小心骗子。”

“这算什么？”

“算我有自知之明，没点什么问题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人？”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的姑姑。

“姑姑怎么老说这种看不起自己的话。”　

“有自知之明不是好话吗？”

莫名有点火大，不想姑姑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她又不是什么很坏很差的人，说这种话是在伤害自己。

“老说这种话，姑姑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呢？”

“本来就是嘛。”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火大，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来逼自己认可，好像这样说出来就成了事实，就能够认可了。

难怪奶奶一直念着姑姑，这样的孩子让人怎么能放心呢。

姑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对自己不好的话。

她在成熟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抛开过幼稚，诡异的混合，复杂的矛盾，这不会永远是好事。

贬低和刺痛自己的部分还是希望她能丢下，在这方面固执地把头转向一边只会刺到她。

我从床上下来，在姑姑旁边坐下，她的书放在曲着的腿上，一只手扶着书，另一只手按在地上。

见我过来，她的手指弯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姑姑很好看，看着让人很高兴。”

“什，什么意思？说我长得好笑？”

又开始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扯开话题，但我不打算跟着她走。

“我还觉得姑姑很聪明。”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是在对我用刑吗？到底是要干什么？”

姑姑脸色泛红，看起来很不自在，撑在地上那只手小动作一堆，语气带着不满，似乎是觉得我在开低劣的玩笑。

但我可是很认真，害羞和脸红的不只姑姑。

“我以前觉得姑姑是个有点失败的人，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要不是姑姑在，爸爸妈妈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是完全想不到办法，我一个人的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真实的想法，爸爸妈妈现在好好的回来了，一切平安，无事发生，如果没有人帮忙，会是什么结果谁也说不清。

“我什么也没干，都是……”

“她们是你朋友，是因为你才会帮忙的。”

帮忙的是姑姑的朋友，她帮的是姑姑，这是姑姑在自己度过的人生里搭起的人际关系。

所以我才会想去姑姑那玩，我觉得姑姑的朋友不会是坏人，我想亲自去看看。

我不想从功利的角度去看待姑姑的生活，她一定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

“我觉得姑姑很了不起。”

“算我求你了……别说了，放过我吧。”　

姑姑肉眼可见的快不行了，姿势完全改变，靠着柜子像瘫在了角落里一样。

“姑姑脸红了。”

“你不也一样嘛……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但还有一句话要说。

“姑姑是很讨人喜欢的人，会有人喜欢你的，喜欢你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感觉我快上不来气了，已经说不出更多话了，这已经是尽全力的真心话。

喜欢姑姑的确不奇怪，我觉得她长得让我眼睛很舒服，红着脸缩成一团让我心跳得很快，细碎的黑色掩映着脸上的红色，张开的嘴唇吐出灼热的气体，眼睛和嘴唇都很少见的水润。

姑姑身上其实还有种让我鼻子很享受的味道，这种味道在她房里很明显。

她有些瘦，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肉，胸部并不特别显眼，但感觉很不错的样子，我很想上手感受一下。

我看着姑姑发愣，温度加快思考的同时让我觉得脑子快转不动了，很矛盾的感觉。

诶，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姑姑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这个突然出现的疑问让我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我站起来就要跑。

“我，我先走了，姑姑……”

“暂时先别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