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三

作者:糖师傅
更新时间:2026-04-18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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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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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窗户,坐在窗边的人跟窗外的风景一起进入我的眼睛,于是我心安理得地去看她。

对面的床是空着的,不知道会在哪站上人,这一小块逼仄的空间暂时只有我们两个。

小鸠没有爬上自己的床,就坐在我的床上消磨时光,还很蛮横地占据了窗边的位置,让我只能待在靠过道的位置。

出去玩的事没有任何阻力,哥哥嫂子表示他们会给家里大扫除,过年的东西他们都会备好,我们过年前回来就好,就这样很爽快地又一次把女儿交给了我。

我倒是希望他们提防我一些,对我这个法律和道德都很淡薄的非常自我的坏家伙应该多一点警惕。

很多年没跟人很亲近,我心里流动的情感接近枯涸,还在流的只有输往全身的血。

有一汪活跃明亮的泉水把我的心往下拉,沾染了禁忌背德的水之后重新流动起来的斑驳情感难以截停,钻过缝隙持续扩大着。

再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话会出问题的,我是过于缺爱的人,哪怕我这小侄女只是把我当姑姑看,她的情感也会引起多余的东西。

我只是孤单太久,一时恍惚,是我想法太多,今年春节过后我大概就不会再回家,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得对她冷淡一些,像以前一样只是短暂共处的亲戚,这样我走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

“姑姑,你就打算这样发呆二十多个小时吗?”

“因为你占着我的床不让我睡觉。”

我转身面向过道,把那面的风景和她都从视线中拨开。

床铺传递着人的动作,有所感觉的我转过头,正好迎上靠过来的小鸠。

鼻子几乎快碰到了,同样吓得不轻的小鸠往回一缩。

“姑姑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

这孩子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我才是被动的那一方,被吓得不轻。

小鸠嘟了下嘴,没有回话,又重新挪了回来,把耳机的一边递了过来。

“干什么?”

“听歌,聊天。”

“三心二意。”

我打算着拒绝,但小鸠咬了下嘴唇,嘴角写明了不满,眼神带着威胁的意味。

这孩子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有点大小眼呢,但或许是因为年轻,就算是挤眉弄眼也看着很顺眼。

“你听的歌我也不一定爱听,而且听歌还怎么聊天……”

语言是拒绝的,但我的手没出息地伸了过去,嘟嘟囔囔地接过耳机戴上。

我明明是她姑姑,毫无疑问是长辈,怎么会这么窝囊呢。

耳机里传来音乐,听着耳熟,一时想不起是在哪听过了。

“要调声音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

话说我这侄女好像带着两副耳机,这时候用蓝牙耳机更方便一点吧。

耳机线垂在我们之间,不时蹭到我的手臂,为了不扯到线,我想退也退不开。

也可以直接摘下耳机,这条并不强制的线就不可能再牵动我,但我这么干的话她又要用表情威胁我了。

至少现在就任由这条线挂着吧,反正不管做好准备没有,我过完春节就会离家,在下一个春节前一切都会自然起来,这条线也就慢慢断了,我也没必要伸手去扯。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就会变薄变淡,她很快就会懂的。

我们两个之间的血缘关系并不强硬,谁也不对谁有什么义务,也不是必须担负什么责任,也没道理过多索取什么。

奇异的关联,存在却又可以视而不见,只要自己抛得下,就可以只凭个人意愿抛下。

“姑姑平时听什么歌?” 

“我平时不听歌。”

这是实话实说,我平时没有听歌的习惯,为什么我老实回答之后她还要用这么凶的表情看我?

一阵沉默,我发现聊不下去了,耳机里还放着日语歌,另一只耳朵能听到火车往前的声音,走道里不时有人走过,对面始终空着。

这样一起坐在火车卧铺上听歌的两个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呢,我胡思乱想着,目光走过过道,看着窗边的山野,田地和民房。

我身子往后仰,两只手撑在床上,耳机线还是不时撩到手臂。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碰了下我的手背,我低下头,跟我保持同样姿势的侄女的手放在我的手旁边,刚才的应该不是耳机线。

“干嘛?看什么?”

这是什么态度,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我又转回去看窗外,这次感觉到了她的手指,我看向她,她不咸不淡地看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无辜又像是无所谓。

无可奈何,我又转过头,隐隐感觉她在偷笑。

这次感觉到了她的手掌。

我看向她,这次她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

“我干什么了?错觉吧?”

她的笑有种蛮不讲理的味道,我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窗边。

她要不是我侄女就好了,在年轻些的时候遇上这样的孩子我大概是会喜欢她,要是有个喜欢的人,我也许就多少能有点上进心,不会过得这么莫名其妙了。

“姑姑你笑什么?” 

“你自己笑了不让我笑?”

这次我没有转头,她的笑感染着说出的每个字,不去看也能感觉到。

“我哪笑了?”

“我又没瞎,你笑没笑我还能看不见?”

“我还说是你笑了呢。”

“我哪笑了?”

我看向窗外,火车进入隧道,窗外黑了下来,从窗户的倒影我看见她在看着另一边窗户,但凡把脸转朝对方一点就真的会被看见在笑了。

“姑姑你在干什么?”

“睡午觉。”

我随口胡说,依旧看着玻璃。

“你哪有睡午觉的习惯。”

“就从你硬占着我的床的时候开始有。”

“什么你的床,这是国家的。”

这孩子说什么呢,一时间格局好大。

这条隧道实在有点长,一片昏暗中,灯光也很低沉,耳机里寂寥清脆的旋律还在响,我还是听不懂,但这首歌正和火车的声音一起被我们两个人听见。

突然,有什么动了下我的手指,我想,肯定不是耳机线。

我的小拇指被什么勾住了,火车还是没开出去,玻璃上能看到我,也看得到我身边的人。

心脏似乎在膨胀,跳动得很清晰。

小鸠大概只是在和我这个姑姑玩闹,站在侄女的角度。

出问题的人是我,即使我已经不算年轻,即使她是我侄女,我好像,还是有一点喜欢这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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