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黑色又像绿色的黑板上写着花字,把黑板向两边推,中间有一块白板,投在上面的画面我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我初中的时候还没这种东西,桌子也不一样了,不完全是木头做的,桌面摸上去很滑,每个人单独一张桌。
完全不一样,但感觉上又很像,尤其是那个老师开始说话的时候。
窗外风吹过树,走㾿上有说话声,有些反光的白板上看不清是什么。
上一次坐在这种地方是好久之前,我是怎么过成这样的呢。
有很多次这样的午后,我看着窗外发呆,已经记不得在想些什么,只是记住了自己在想什么这一行为。
台上的女老师在讲着些什么,和小鸠无关,所以我就没有用心去听。
突然感觉这些年毫无意义,我和当初坐在这种地方的我没有什么不同,我毫无长进。
这是好还是不好呢,我不知道自己的兴趣所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没能力做成,是我自己选的,说不上好或坏。
台上的老师开始谈起成绩和分班之类的事,我回过神,努力去看白板。
她展示了下中考和期中考的成绩表,小鸠还挺靠前,也平较均衡,就是政治差一点。
说起来我这小侄女好像还没决定选文还是理,要高中的学生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做出能够影响未来的选择有些难为人。
至少我这个报志愿的时候凭感觉乱选,现在过得莫名其妙的人是这么觉得的,想要一直只知道闷头学习的学生在这种年纪就真正拥有梦想和计划之类的东西很难。
又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感觉都没说什么有用的。
差不多家长会结束,我看有家长主动去找老师谈话,大概是聊自家孩子的问题。
我觉得我这侄女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害怕跟老师说话,所以就直接走了。
走出教室,给小鸠发消息之前我就看到了她,一脸愁怅,要放假了都不高兴吗?
“姑姑。”
“嗯,回去吧?”
这时我突然想起件事来。
“你东西呢?什么都不拿回去?”
“在下面,我懒得拿上来。”
懒得拿就找个地方一放,只是在学校才能干的事。
“那走吧。”
“老师说什么了?”
“说你又聪明又乖。”
小鸠一脸狐疑,我侧过脸,自顾自往下走。老师是没说,我这小侄女成绩不差,也没犯什么错,没有被拎出来说,我只是想夸夸她,但说出来之后感觉有点尴尬。
走到楼下,小鸠慢慢地俯下身去拿包,起身的时候还㬓了我一眼。
我无话可说,弯腰拿起了旁边的两个布制手提袋,让我提两个感觉也太得寸进尺了点。
骑车回家的路上,我继续跟她闲聊。
“你爸你妈星期二就回来了。”
“姑姑你之前说过了,你知道他们是回去干什么吗?就不能多等几天带着我一起去。”
肯定是不能带你去啊,未成年人怎么能赌呢,不,就算是成年人也不能赌,人就不应该去赌。
我沉默着,这几天我每天都跟哥哥嫂子打电话,他们也知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我爸单纯是为了更多钱去赌了而已,都只是那些人骗人过去的手段。
要弃权不是那么容易,据他们说那边总共要赌三轮,赌注不小,他们第一轮是赢了,可是还拿不到钱,弃权反而要赔付同等金额给庄家。
我当时听到这头痛得要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去参加这种活动,这不脑子有问题嘛。
但弃权需要给的钱可以欠着,债务可以转移给别人,覃葭千在转告给他们那些人引人来赌的手段后就要求他们退出了,债就转到了覃葭千身上。
所以那个孩子要在负债的情况下参加第二轮,他们怎么说也要在那边等到结束才能放心回来。
这孩子不知道那个姓杨的是从哪找来的,年纪比小鸠还小,相当的诡异。
这些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是和日常生活接触后就会错开的事,有没有告诉小鸠的必要呢?
“姑姑。”
“啊?”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骑着车怎么可能睡着。”
到家时离饭点还有些远,打发我那叽叽喳喳的侄女去洗澡,我趴在沙发上休息。
这样一天下来感觉也好累,虽然没做什么体力劳动,但只要是在做事就会累,人生总要做些什么才有意义,所以才累。
“姑姑!”
小鸠洗完澡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故意在我旁边突然叫我,有一些潮湿的头发贴在带着坏笑的脸上。
“干什么?”
“不干什么。”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也不这样啊,是哪出问题了。
“我去做饭了。”
“我帮你。”
家里就两个人,弄太多菜吃不完,所以备起菜来很快。
小鸠没话找话,像是有只吵人的小鸟一直在我旁边叫。
“姑姑。”
“又干什么?”
好烦,我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话很少,很想赚钱但是想不到办法,所以经常会很愁,情绪不高,话自然也不多。
这孩子显然没那么多烦心事,但也是很奇怪,这种时候不该是叛逆期吗?不应该正是烦大人的时候吗?
“姑姑不在意……我喜欢女生的事情吗?不说说我或者是骂我两句?”
我在意什么,作为姑姑我确实是稍微担心过一下,因为只要和大部分人不一样就大概率会受到不一样的对待,可是这总归是她自己的事,人总要去选择,然后承担自己的选择。
“我是你姑姑,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在意呢,但喜欢什么人是你自己决定的,只要喜欢的不是什么坏人就行。”
小鸠看了看我,摸了下耳朵,低下头去。
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我刚才说的在小鸠那里是对还是不对,我是觉得这话很有大人的样子啊。
想不明白,我说的话对她到底有没有点作用呢?
吵闹的小侄女不再叽叽喳喳的,这倒让我有点坐不住了。
沉默着弄好了晚饭,我们两个面对面坐下,小鸠还是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了好几次,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她。
独自把事情承担下来似乎是成熟大人会做的选择,但我不是合格的成年人,接受不了这种所谓的“为你好”的做法,小鸠有权知道家里的事,包括他爸妈干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