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听说爷爷的事,我们家也很少回爸爸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但我隐约能知道,爷爷不是因为什么好事死的,我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
如果不是姑姑说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了解,这些事情在我感觉,完全是莫名其妙。
从未见过的爷爷和突然为了知道爷爷死之前的事就回去赌的爸爸妈妈都很莫名其妙,我完全理解不了,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那,那怎么办?报警?”
“我朋友说报警没多大用处,那些人可以摆平。反正就别管这些事了,你爸跟你妈回来之后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感觉头有一点胀,很茫然地看着姑姑。
“他们,他们为什么去啊?这不一看就是骗人的吗?”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氛围是很能影响人的,有一种诈骗就是这样,把找兼职的人约到写字楼去,随便弄点相关的产品和莫名其妙的证书证件,很快地把编好的东西说一遍让人反应过来,然后就催着签字交保证金之类的。在这个过程里还会有一些安排好的人假装来交货和领钱,弄得很热闹,最后他们会说来的人很多,已经快没名额了之类的话,这种情况下很多人会交钱,只要一走出去就反应过来被骗了。”
姑姑怎么说得绘声绘色的,感觉是没少挨骗的样子呢。
“他们用的也是这样的办法,在外面看会觉得假是正常的,但被氛围影响的情况下人是很容易被引导的。”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毕竟爸爸妈妈算是被忽悠了,能安全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一时无话可说的我叹了口气,看向姑姑,姑姑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可靠不少,这让我对姑姑在外面的生活更好奇了。
“姑姑你也被这么骗过吗?”
“……我没有,是我朋友。”
朋友不朋友的,回答之前为什么犹豫了呢?
不过说起姑姑的朋友,我有更想知道的事情啊。
“姑姑,你跟你那个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就有一天我在一家店里吃米线,她就自己坐了过来,跟我说店里有个杀人犯,我以为她是脑子有问题,结果她后面当着我的面用碗把一个人砸倒了。”
“然后呢?”
“后面警察来把那人带走了,再后来听说那人是骗了一个老人的钱,那个老人喝农药了,所以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路找了过来。她说她没地方住,就去我那凑合一下,结果她最后就在那住下来了。”
好诡异,两个人都是。
我打量着姑姑,想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相信就别问,说了你又不信。”
姑姑不满地嘟囔了两句,侧过身子不再看我,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这么容易发脾气呢,她好像也没我刚才想的那么成熟。
偶然瞥见的日常生活之外的内容让我恍惚,颜色杂乱的世界过于广阔,就在这一秒钟也有人在我认知之外的地方死去,让人恍惚。
差异明显的一段段人生各自独立,层级分明,只是偶有接触。
我整晚心情复杂,要睡觉之前打了个电话过去兴师问罪,挂断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累却不想睡觉。
我都忘了,今天开始就放寒假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会再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假期最让人宽心。
星期六我一觉睡到大中午,姑姑很贴心地等我起来才做饭,事后一想我才意识到,并不是什么体贴,是她也睡到了中午。
周六,远方的风走过田地,阳光带着假期的味道,我往沙发上一躺,边吃零食边看动漫。
姑姑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扫地拖地,再理下各种日常用品,晒好衣服后走向了沙发。
没眼力见的我又受姑姑一个白眼,我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稍微坐起来了一点。
和姑姑的关系似乎变得太好了,她现在会直白地向我表达讨厌和烦,我真的有这么烦人吗?
幸好是我已经是不小了,可能是担心打骂会影响我的身心健康,所以她也没怎么我,我要是小几岁的话事情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这么一想,我小时候没跟姑姑太亲近其实是好事,她那时候年轻气盛的,整不好是真的会踹我。
“姑姑。”
“干嘛。”
我今天还没怎么叫她,但感觉她已经有点烦我了。
“没事。”
有点错愕的姑姑瞪了我一眼,我觉得不能再惹她了,于是乖乖的不再说话。
很长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找点什么话说,我缩着身子,阳光似乎落在了我的小腿上,脚是暖和的就会觉得躺得很舒服。
阳光一点一点往上,感觉到热的位置随之生长,一时太舒服了,我下意识伸展身体,想收脚的时候已经踢了姑姑一脚。
姑姑眉头紧锁,歪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只是笑,她翻了个白眼。
比起故作成熟的冷着脸,这种更自我的表现要好得多,这样看起来,姑姑的脸还是长得不错的。
“对不起。”
“那就坐起来。”
“但是我想睡着。”
不就是踢了一下嘛,对自己的亲侄女再多一点宽容啊。
“姑姑。”
她已经懒得回话了,只是转过头看我,感觉好过分。
“打不打游戏?”
“随便。”
“姑姑想玩什么样的?”
“随便。”
好敷衍,怎么才刚亲近一点就这样了,要不还是把我那个冷着脸有求必应的姑姑还我吧。
一番很敷衍的对答后,我们拿来笔记本玩起黄金矿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玩上这种小游戏,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你老抓我这边就算了,一直抓炸药桶是什么意思?那一块钱吸引力这么大吗?”
什么叫我一直抓炸药桶。
“姑姑你炸的比我多啊,还说我,你老抓猪干什么?要开养猪场?”
“什么猪?不是老鼠吗?猪怎么会在地里?”
“连炸药桶都在地里了。”
是哦,是很莫名其妙,但我觉得那个到处爬的是猪才对。
“又死了,来玩死神VS火影吧。”
对于微机课的必修项目我是很有自信的,除了岁岁,我还从来没有连着输给某个人过。
“姑姑,这是玩赖!怎么能玩这个?”
“选的时候你不说,打不过了说这种话。”
啊,好火大,我不想跟姑姑变亲近了,有点距离感才会觉得姑姑好,姑姑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好贱,让我好想线下跟她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