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朝着另外的方向，走了出去
身后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岩壁完全吞没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有水从上面渗下来，顺着石头的纹理滑落，在脚下汇成细小的溪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令人有些反胃的腐朽气息
她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左手举着光，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通道中格外明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脚印还在
那个奇怪的脚印，深深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两侧的岩壁开始后退，头顶的高度也在增加
脚下的地面从湿滑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
石板的缝隙里嵌着某种深色的物质，在金色的光下闪着暗淡的光泽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地方……有人来过
不只是一个两个，是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那些石板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无数双脚踩过；两侧的岩壁上有凿刻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岁月和潮湿侵蚀得模糊，但还能看出那是人工的产物
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矿道？避难所？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设施？
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因为前方的路，变了
原本只有一条的通道，在前方突然分岔成了三条
三条通道，同样的宽度，同样的石板地面，同样的岩壁，同样的……通向未知的黑暗
艾丽娅站在分岔口，皱起眉头
三条路，选哪一条？
她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脚印
那个人的脚印——很清晰地延伸向中间那条通道
但旁边两条通道的入口处，也有类似的痕迹
不是同一个人的，是更古老的、被时间磨去了棱角的痕迹
不对
她站起来，重新审视这三条通道
太整齐了
三条通道的宽度、高度、甚至石板的铺设方式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同一个模子浇筑出来的
自然界不会有这样完美的对称，人类建造的建筑也不会有这样毫无差别的复制
这不是普通的通道
这是……
但不管如何，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中间那条通道
走了大约几十步，通道再次分岔
这一次是两条，一左一右，脚印延伸向左边
她选择了左边
又是几十步，再一次分岔，三条
然后是再一次，四条
再一次，两条
再一次，五条
每一次分岔都来得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次走了近百步才遇到分岔，第二次是八十步，第三次是六十步，第四次已经缩短到不足三十步
通道在分裂
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生长，像是有某种活着的东西在这座山体的内部蔓延、扩张、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艾丽娅停下脚步，回头看
身后，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平整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岩壁
像是从来就没有什么通道，像是她从来就没有走过那条路
迷宫结界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
在玛琳的课堂上听过，在那些厚重的魔法典籍里读到过
一种高阶的结界术，通过扭曲空间和魔力流动，创造出无限延伸的、无法走出的迷宫
被困在其中的人会永远迷失，直到力竭而死
「原来如此……」
她喃喃着，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那个人不是不小心留下了脚印，他是故意引她进来的
从一开始，这个迷宫就是为她准备的
「那就来吧」
她握紧剑柄，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脚印
脚印是假的，路是假的，方向也是假的
在迷宫里，唯一真实的东西只有一个——
剑光闪烁
从左侧的阴影里窜出两道黑影，快得像箭
艾丽娅没有回头，剑刃已经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留下短暂的轨迹
两声闷响，两具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在石板地面上蔓延开来
暗影狼
不，不是普通的暗影狼
她蹲下来，用剑尖拨开那具尸体
狼的体型比正常的暗影狼大了将近一倍，皮毛不是正常的灰黑色，而是更深、更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的颜色
它的眼睛即使在死后也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种不自然的红色光芒
胸口的位置，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那是一道很长的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被粗糙的线缝合过，又被人为地撕开过
透过那道裂口，能看见里面的……不是内脏，而是某种黑色的、黏稠的、还在缓缓蠕动的东西
被改造过的魔晶
和森林里那只红眼魔物一样，和那些被取走魔晶的尸体一样，和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正常的东西一样——都是那个人的手笔
她站起来，擦掉剑刃上的血
「还有吗？」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答案
有的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一个个的，是很多个，很多很多的，从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方向、每一寸黑暗里涌出来
一匹，三匹，五匹，十匹
它们从阴影中走出，从通道的深处走出，从那些分岔的路口走出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颗燃烧的炭火
它们包围了她
前后左右，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那些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连成一片，像是一堵活的墙
艾丽娅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握着剑，呼吸平稳
「十匹……不，十二匹」
她数了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波就来这么多，还真是看得起我」
最前面那匹暗影狼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激起一连串的回声
那是信号，所有的狼同时动了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从每一条可能的路径
黑色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穿梭，利爪和獠牙在空气中留下冰冷的轨迹
艾丽娅没有退
她向前踏出一步，剑刃划出一道圆弧
第一匹狼从正面扑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一瞬间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艾丽娅更快，她的剑从下方向上撩起，精准地切入狼的咽喉，借着冲力将整具身体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被她侧身躲过
第二匹和第三匹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
她的剑来不及收回，于是她矮身下蹲，让那两具身体从头顶掠过，然后在它们落地的瞬间旋身斩击
一剑，两剑，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第四匹从背后扑来
她没有转身，只是向后踏出一步，让那匹狼从身侧擦过，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四匹，四剑，四次呼吸
剩下的八匹同时停住了脚步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在寻觅着猎物的弱点
艾丽娅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淌
她的呼吸还很平稳，对她来说，刚才那几下消耗不大，只是热身
「来吧」
她轻声说
那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轻得像风，却比任何挑衅都更有力
八匹狼同时扑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个的试探，而是真正的围攻
三匹从正面，两匹从左翼，两匹从右翼，最后一匹从头顶——它们利用通道的高度，踩着同伴的身体跃起，从空中发起攻击
四面八方，无处可躲
艾丽娅没有躲
她的剑动了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第一剑斩断正面那匹狼的头颅，第二剑刺穿左翼那匹狼的咽喉，第三剑劈开右翼那匹狼的身体，第四剑向上刺去，贯穿了空中那匹狼的胸膛
四剑，四匹
但还有四匹
它们趁着她收剑的空隙冲了上来，獠牙已经触到了她的衣袍
艾丽娅没有退后，而是向前
她整个人向前冲去，撞进正面那匹狼的怀里，用肩膀将它顶开，同时剑刃从腋下向后刺出，贯穿了身后那匹狼的头颅
两匹
最后两匹
她转过身，面对着它们
那两匹狼停住了
它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像是犹豫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
然后它们同时扑了上来
艾丽娅侧身躲过第一匹的攻击，剑刃划开它的腹部，然后在它落地的瞬间补上一剑，第二匹的獠牙已经到了她的颈侧——
她抬起左手，徒手抓住了那张嘴
狼的獠牙刺穿了她的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但她没有松开，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握着那张嘴，把它按在地上，然后举起剑——
剑刃落下
黑暗重新变得安静
十二匹狼，十二具尸体
黑色的血液在石板地面上蔓延，汇成小小的溪流，流进石板的缝隙里，被那些深色的物质吸收
艾丽娅站在原地，喘着气
她的左手掌心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血还在流
她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缠了几圈，然后用牙齿咬紧
疼
但不是不能忍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通道
那些红色的眼睛消失了，但黑暗还在，更深处的、更浓的黑暗，在等待着
「只是第一波，就来这样的吗……」
她喃喃着，握紧剑柄
「还有多少？」
没有人回答
只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继续向前走
通道再次分岔
这一次是六条道路
她没有犹豫，选择了最中间的那条
走了不到二十步，又是一次分岔
然后又一次，又一次……
分岔的间隔越来越短，通道的数量越来越多，像是一张不断分裂的网，把她困在中心
艾丽娅不再去数那些分岔
她知道，在这个迷宫里，选择哪条路都没有意义
所有的路都是假的，所有的方向都是错的
唯一真实的，是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东西
第二波来了
这一次不是暗影狼，是更巨大的东西——三米多高的身躯，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四肢着地，像蜥蜴又像熊
它的头部有两只向后弯曲的角，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三排锋利的牙齿
被改造的魔物，比暗影狼更难缠的存在
它从通道深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艾丽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是石块摩擦的声音
艾丽娅仰头看着它
「个头倒是不小」
她握紧剑，深吸一口气
那只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然后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比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几乎在一瞬间就冲到了面前，巨大的前掌带着风声砸下来
艾丽娅侧身闪开，那一掌砸在地面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她的剑趁机斩向它的前肢——剑刃划过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有破防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只魔物已经转过身来，张开大嘴，三排牙齿对准她咬下来
艾丽娅向后跃起，那张嘴在她脚边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在那只魔物的背上
剑刃倒转，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刺去——
剑尖刺入鳞片的缝隙，刺穿了皮肤，刺进了血肉
那只魔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甩动身体，想把她甩下去
艾丽娅一只手抓着剑柄，另一只手抓住一片翘起的鳞片，整个人被甩得在空中飞舞，但她没有松手
她拔出剑，再一次刺下去，然后又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刺入都比上一次更深，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顺着鳞片的缝隙流淌
那只魔物的挣扎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它发出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艾丽娅从它背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反震——那些鳞片比钢铁还硬，每一次刺入都需要用尽全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红色的，湿漉漉的
她重新紧了紧，然后抬起头
前方还有更多的通道，更深的黑暗，更多的东西在等着她
第三波
这一次是三只
和刚才那只一样的大型改造魔物，从三条不同的通道同时走出
它们堵住了所有去路，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艾丽娅看着它们，深吸一口气
「三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自言自语，嘴角却微微上扬
——凯塔
她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你说过，我是勇者
——你说过，我能赢
——你说过，你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握紧剑柄
——那你就等着我
等我回去
三只魔物同时冲了过来
艾丽娅没有后退
她向前冲去，剑刃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第一只魔物的前掌砸下来，她从它身下滑过，剑刃向上刺穿了它的喉咙
第二只魔物的尾巴横扫过来，她跃起躲过，在空中华丽地转身，剑刃斩断了那条尾巴
第三只魔物的大嘴咬下来，她踩着它的鼻梁向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剑刃向下——
贯穿了它的头颅
落地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三具庞大的身体同时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人咳嗽
艾丽娅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伤口——是被第二只魔物的尾巴扫到的，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手指滴落
疼
很疼
但她不能停
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第四波
这一次不是大型魔物，是更危险的——人形的
那些东西从通道里走出来，蹒跚着，摇晃着，像是一具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它们有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缝合的痕迹
有些缺了胳膊，有些缺了半边脸，有些从胸口到腹部被整个剖开，里面填充着某种黑色的、还在蠕动的物质
它们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和那些魔物一样
但比魔物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们的脸上，还有表情
恐惧，痛苦，绝望
那些表情凝固在灰白色的脸上，像是一张张被定格的、无声的尖叫
艾丽娅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愤怒
——这些人……曾经是人
——活生生的人
——被改造成了这种东西
她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不能愤怒，不能失去冷静
愤怒会让动作变慢，会让判断出错
——要冷静，要清醒，要活着回去
那些人形的魔物动了
它们没有像之前的魔物那样冲过来，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很沉重，像是在拖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它们的嘴张开了
发出声音
「救……我……」
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艾丽娅的瞳孔收缩了
「救……我……」
那些人形的魔物还在走，还在发出那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声音
它们的眼睛里，红色的光在闪烁，明灭不定，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救……我……」
「求……你……」
艾丽娅站在它们面前，剑举在半空，却怎么都斩不下去
——它们还是人吗？
——还能被救回来吗？
——还是说……活着本身就是折磨？
「杀……了……我……」
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求救，是求死
艾丽娅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对不起」
她轻声说
剑刃落下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那些被线牵着的身躯，斩断了那些被困在扭曲身体里的灵魂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每一剑都很准，每一剑都很快，每一剑都……很轻
轻得像是在告别
最后一个人形魔物倒下的时候，它的嘴张了张，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谢……谢……」
然后那双红色的眼睛熄灭了
艾丽娅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低着头
很久很久
一滴水从头顶的岩缝里滴下来，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抬起手，擦掉那滴水，深吸一口气
「继续」
她抬起头，向前走去
第五波
通道在前方变得开阔，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一下子变得很高，看不见顶，只有一片黑暗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上面刻着巨大的魔法阵，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着暗淡的红光
艾丽娅走进那个空间，站在魔法阵的中心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魔力浓度，比之前高了不知多少倍
那些红光在脚下流淌，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
然后，它们来了
不是一只，不是三只，不是五只
是十几只
从四面八方，从通道里，从黑暗中，从魔法阵的边缘
那些魔物同时出现——有狼形的，有巨型的，有人形的，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被拼凑在一起的、扭曲的、畸形的东西
它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
十几只……不，二十只……不，更多
艾丽娅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握紧剑柄
她的身上有很多伤口
左手的掌心，左臂的血痕，右肩被擦伤的地方，后背被撞击后留下的淤青
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魔物的，哪些是自己的
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看着那些红色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凯塔……」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
然后她握紧剑柄，向前迈出一步
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燃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烈
那些魔物动了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从每一寸黑暗里
艾丽娅的剑也动了
金色的轨迹在黑暗中绽放，像是烟花，像是流星，像是某种无法被黑暗吞噬的光
第一剑，一只狼形的魔物倒下
第二剑，一只巨型的魔物踉跄后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她在魔物群中穿梭，剑光在身周飞舞，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剑都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斩倒一只，涌出两只，斩倒两只，涌出五只
那些红色的眼睛像是无穷无尽，永远都杀不完
一只狼形魔物从侧面扑来，她的剑来不及收回，只能侧身躲过
但另一只从另一侧同时扑来，这一次她躲不开了
利爪划过她的后背，衣袍撕裂，皮肤绽开，鲜血飞溅
她闷哼一声，踉跄向前，剑刃在跌倒的瞬间斩断了那只魔物的后腿
更多的魔物涌上来
她来不及止血，来不及喘息，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
剑刃在手中飞舞，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只人形魔物从正面冲来，她一剑刺穿了它的胸口
但另一只巨型魔物同时从头顶砸下来，她用尽全力向旁边翻滚——
巨大的前掌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
她站起来，又倒下
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钻心
她咬着牙，撑着剑，重新站起来
血从后背流下来，顺着腰侧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小小的血泊
那些魔物又围上来了
红色的眼睛，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燃烧的海洋
艾丽娅站在它们中间，握着剑，呼吸急促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太多了体力也快用尽了
——要在这里止步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然后她笑了
——不
——不会死
——凯塔还在等我
她握紧剑柄，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来啊！」
她轻声说
那些魔物冲上来了
艾丽娅举起剑
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重新燃起，很微弱，但很坚定
——凯塔
——等我
她向前踏出一步
继续挥舞着手中金色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