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那个......水濑老师?”
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的织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挪到了厨房门口,即便我现在正煎着蛋,还是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有点听不见哦。”毕竟油溅起的声音很大。
“唔......我这是......嗯......水濑老师......居家服......?我......呜......嗯?”
“不至于这么困惑吧?”
“可是啊......我怎么会......”
“没错,你喝醉了。”
“咦?!”
这声尖叫让我误以为煎蛋它自己跳了起来。
“那那那......昨天的烤肉......”
“啊,钱我都付掉了哦。”我把装好盘的两枚煎蛋端上了餐桌,伸手示意她坐下。
“不是......唔,不是这样,我怎么可以让水濑老师付钱啊?”
“我和店长是朋友,我来付钱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不是不是......”
“而且,我才是长辈啊。”
“......”
从微波炉取出面包后,我就看到织坐立不安地抖着小腿。这算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虽然说她自己说了自己是能喝的,不过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啊,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就真的只是喝醉了哦,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身边的人,就带来这里了。”
“啊啊......”
“对了,我是睡沙发的,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被子也还堆在那里。
“我怎么能让水濑老师来照顾我......”
啊......是因为这个吗?
是因为铃子拜托的事吗......
虽然她没有直接写明,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就是想让织代替自己的位置,各方各面的取代。
她一定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拼命的人。
是这样吧?
“铃子有给过你信件之类的东西吗?”
吞下了面包,咽下了热牛奶后,我平静地向织甩出这个问题。
“月见老师吗......没有哦。”她的回答倒是并不像她现在这样不安。
“这样啊。”
还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我没有出现幻觉,那么今天就不是织口中的【总有一天】。
铃子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这孩子根本就没有成为她的能力。这个孩子......或许连她自己都仍未成为。
而我想要对她说的......
也不会是今天。
我们面对面进餐,她双手的动作显得很拘束,但在渐渐的饱腹感中,她身上的紧张似乎消失了。
我不能决定她要成为谁。她的未来,她的救赎,全部都要由她自己去创造。
我只是不希望铃子把那些无关的人卷入其中。
铃子的死......本来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但是啊......
我在无意间——不,我绝对是在主观上把织当成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工具了。
“我吃饱啦~”
那份天真又从不会混杂外物的笑容,我希望再也不要与那个人联系在一起。“这是第一次尝到水濑老师做的饭呢。”
“......这只是早餐啊,又不能算是我做的。”
“好像也是呢。”
在清晨里嗅到了香醇的酒气,连同夏日燥热一起复苏的心脏,又一次跳动了起来。
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你自己的。
终有一天你会拥抱真正的幸福的。
这是我所能给予你的......
给予你们的......
最好的祝福。
“......我该回家洗个澡了。”
“路上小心哦。今天就别瞎闹了,好好休息个一天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我都清楚啦~水濑老师。”
“一路顺风。”
“对了!我有一件事......一个小小的愿望......”
“......嗯?”
“唔哇......关于......我啊......我还想再知道更多。”
“——你和月见老师的故事。”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而且一吃饱了就不想动。一下也不想动。
洗完碗后,还有两床被子在等着我去整理。
……算了,再怎么抱怨,它们都不会自己动起来。
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还未叠好的被褥上,闲得发慌的手在小枕头下方来回滑动。
接下来该干什么……
果然还是要自己研究清楚吗……
嘶……手指被尖尖的纸袋一角戳痛,我把那样东西抽了出来,那封吉田给我的纸袋。
这纸袋表面完全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但是我现在……
应该拆开吗?
如果……
如果。
我说啊,铃子。
如果我撕开了这个纸袋,等同于撕毁了我们的毕生的话,你还会摆脱其他人把它交给我吗?
……那……我撕开了哦。
……
………
是一张照片。
***
“看来今天更精神了呢。”
今天的高桥小姐穿的是偏紫色的吊带式短衫和米黄色长裙。她在公园树荫下的石椅上端坐着,面前的圆桌上叠了几本书。
老实说,这个比我大了最少有七岁的女人,这样看上去还真的有点文静……不过要是我说她很文静,估计又要被她臭骂一顿。
午后的人流量几乎没有办法和黄昏时分相提并论。
就这样安静地共处也并不算坏事。不过我记得高桥小姐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没把地点定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大概是在考虑我的心情。
“这次是到我向你请教了。”
“你在短信里说过了。”
“当着你本人的面说才更正式吧?”
“哈哈……”
但是就是因为很正式,所以我才会感到紧张啊。
久违的午休让我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糟糕了。
但醒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还是没有办法习惯起来。
还没来得及感慨,我就在沙发上的被窝里收到了高桥小姐发来的信息。
“我想和你聊一下,关于小说的一些问题。”
她现在又原封不动地对我说了这句话。
我在她的身旁坐下,注意到了桌上的那几本极其眼熟的文库本。
“喔……”
这是要一本一本地聊过去吗……
“其实我最近又把《想要旷掉那堂名为人生的课》读完了一遍,有了一点新的感触。”
说着她就把放在最底下的那本抽出来,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呃……你其实可以直接说简称的。”
“不要,用《旷人生》这个为了简便而诞生的名字来称呼太随意了,而且不能找到小芹的那种感觉。虽然说这是你的第一本小说,但是风格已经稳稳地定下来了呢,让我一看就觉得,像是你会写出来的东西。”
“……”
“我还没开始夸你啊,怎么就说不出话了?”
这句话也让我一听就像是高桥小姐会说出的话。
“啊……不是,突然就这样进入正题了吗?”
“突然就这样进入正题了哦。”她顺势把文库本敲在了我的头上,随后将其按压在我的头顶,久久不松手。“那就先谈优点吧。”
“唔……嗯。”
我还没有搞懂她现在想要干什么。
“尽管书中的主人公只有两个人,但要传达的东西这真不是一下子就能说明白的……”
“可以拿开了吗……”
我试着用手指把压着我的脑袋的东西撩开,但是无济于事。
“不行,等我说完。”她似乎又加大了力度,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两名女性的感情也不是单纯的爱与友情,隐约能感受到还有强烈的【相互利用】之类的不太能让人接受的关系吧?”
“为了梦想而彼此获利,如果平衡点被打破,随时都会分道扬镳……”
“但是结果到了最后她们也不能算是闹掰了呢,甚至没有吵过一次架。”
“但是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啊。”
“所以说啊,小芹的故事里,那个在世界中消失的那个女生,关于她的结局,人们经常因为她究竟是死去了,或者是说她隐姓埋名了而争吵起来,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大概……就是这样。重点不在她的下落。”
“哈哈哈~你真的对悲剧情有独钟呢,小芹。”
在一声爆笑之后,高桥小姐终于把压在我头顶的文库本拿掉了,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变清晰了许多。
“那样比较好写......”
“话说啊,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在想啊......”她的侧脸在我的眼中映射,那道目光中携带一股忧愁,落在了她手中的文库本的封面上。
假如是神明铺设的道路那就一脚踢飞。
如果是名为人生的课堂那就全部旷掉。
想要旷掉那堂名为人生的课。
“这该不会是在写你和铃子吧?”
“......”
“开玩笑的啦~”
“不过现在看来像是那么回事了......”
“那么再然后就是缺点了。”高桥小姐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识趣地往一边挪开了一个身位,她凶狠的眼神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把我吃掉。
“请说......”
“虽然说这是你高中时期的产物,但投稿成轻小说......是不是没有那么轻?”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缺点……节奏是个大问题,虽然说按照现实来看,认识一个人确实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这是小说,主人公前期的交集几乎完全没有……这样过于写实或许会没有人看的哦?虽然说实际上有人看。”
“嗯……我不会改的。”
“哈?”
“因为我真的想要讲好一个故事……”
“……那倒真的是一个好故事呢。不过这种节奏在你后续的作品里怎么老是出现啊……已经形成了风格啊。虽然我也能接受,但看着真的……很难受。而且价值观也有点小问题。”
“价值观的问题不是问题。”
“你这种话放在别人那里是要被打的哦。”
我提防着她随时有可能会打过来的拳头,脑中思考着该怎么转移话题。
“不过嘛,《想要旷掉那堂名为人生的课》……”她的拳头没有飞过来,“我很喜欢哦,对于束缚自身的一切事物的挣扎,也让我不想妥协的决心重新出现了。”
“高桥小姐要妥协什么?”
“对了,铃子有写过印象曲来着吧?”
……话题就这样被转移了?
“啊,嗯。歌词全都是她写的,放在别的作品的话,写曲的人是我,但这里是铃子。”
“风格意外地不像她呢。哦,对了——还有这本,《愿你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原本以为会是一个超级超级沉重的故事,没想到这么温情啊。”
高桥小姐的表情舒坦了下来,像是见到了老友般,轻轻抚动书皮。
“这是……铃子主笔,我负责提供灵感的。”铃子刚写完的时候,我真的被震撼了好久……
“在濒临崩溃的日常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找到挽救的机会,分离后又因为各种契机而在某处重逢,在那时无论对方过得怎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双方都为彼此带来了新的人生。”
“你好会总结啊……”
“我都记不清楚看了多少遍了。再说,我还是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的。我上学的时候也喜欢写点东西,只是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太能看。”
说到自己的糗事时也能保持这么冷静,鬼知道她自己在私底下反思了多少遍。
我对高桥小姐会写小说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她都能够把这家店给开下去。
“对了。”我想起了昨天那袋铃子留给她的设计稿,“高桥小姐现在还有在创作的对吧?”
“还在酝酿。”她放下文库本,背靠在椅上,无奈地摊摊手,“所以才要找你问点东西嘛。”
“喔......”
“那么,作为一个读者,我够格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诚恳的眼神。
这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这简直就像是个充满干劲的......女高中生。
“差不多吧。”我感到背后发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差不多?哈?这算什么意思?”
“......你这样很像小朋友。”
“怎么这样......”高桥小姐紧闭上双眼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差点连脚也要踢出来了。“听着,小芹,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问题,也有很认真地在作总结。”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高桥小姐你还是赶紧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点害怕。”就是因为她如此认真,才会让人觉得很诡异。
“你个蠢货。”
啊,回来了......
“作为读者的话......高桥小姐是顶级的哦。”
“怎么又突然正经起来了?”
在成功答复了高桥小姐这辈子可能只会问一次的问题后,我轻轻笑了笑,把右手高高举过头顶,遮掩住了树叶缝中向下透射的日光。
“......欣慰之类的?”
“你这个年纪欣慰个头啊。”
过去刚认识高桥小姐时,我无论被怎样调侃,我都没有胆子反驳她。在后来渐渐与她熟悉,总会因为各种小事而拌嘴,铃子则是在一旁偷笑,从不插手。即便到了现在,高桥小姐也还是那个嘴巴很毒,长得很漂亮的大人。但是今天我却才在真正意义上对此产生了名为安心的情感。
不,高桥小姐绝对变了。
最起码,她今天看起来变得更加不想长大,她看上去变得想要去拼一把——最起码她的字里行间中,无处不向我诉说着。
“算了,今天就开个头吧。”
“我想知道高桥小姐在开书店前是什么样的。”
刚要起身的她,被我脱口而出的问题又拽了回来。
“就是现在这样啊。”
“是那样的话就太逊了。”
“哈哈......还真的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就知道。”
“啊唔——”发出这样的怪声后,她瘫坐在我的一边,闭上眼睛大口地呼出气。
“......你这是?”
“并不是什么很青春的故事哦,你真的要听吗?”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但是实际上我真的很想听。我和铃子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高桥小姐的过去,她也没有对别人说过。我之所以现在要问她,是因为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今天的高桥小姐,或许是在向我提供唯一一次聆听她敞开心扉的机会。
“你就当作是在听故事吧~”
她撑起身体,双手搭在腿上,微微低着头。发丝为她的表情蒙上了一层纱,随后她心平气和地缓慢呼吸,我能够看见的,只有她因呼吸而起伏的躯干。
你真狡猾呢,居然趁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她大概有想过用这种话来推辞我,但是她没有。
“——都说了,不是一个好故事。”
【你有什么想要做一辈子的事情吗,小夏?】
曾经有人在孩提时期这么问过高桥小姐,但她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大家身为小屁孩的时候,大概都说过那些头脑一热便说出的蠢话吧?
【我也有哦!我啊,要一辈子都陪在小夏身边哦。】
高桥小姐也有特别相信的蠢话。那个女孩也相信着这种蠢话。到了国中时再想想自己的脑海中居然会有这种记忆,难免让双方都感到无比羞涩。
我们一定要过平平淡淡的人生。
这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就如同那句蠢话般。
后来高桥小姐想要写故事。
是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那个女孩想要在她的身边创造出故事。
她们做了好多好多事。
接手了一家旧书店,继续不断地书写着。
那样的故事是没有人会看的。
一个杀人犯与死者的故事。
一个疯子与星星的故事。
我们一定要过平平淡淡的人生。
那个女孩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对她的诅咒。
就连那些蠢话,也都是自己对她施加的枷锁。
我们的人生本来就不平淡。
但前提是。
......
海面因为我而静息,也会因我而波涛汹涌。
你的人生绝对不是平平淡淡的人生。
最后。
......
“最后?”
“我忘了。”
高桥小姐随意地摆摆手,左右晃起脑袋。
这只是不太想说吧。
“——当成故事就好了,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不重要。嗯......不重要,你要知道的只是你面前的人是高桥夏章。”
“高桥小姐就是高桥小姐哦。”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她苦笑起来,然后仰起头,观望着斜上方悠远的天空。“啊~我比那时候变了好多呢。”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高桥小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但也肯定在某些让我注意不到的地方发生了细微改变。对高桥小姐的过去一无所知的我,就算去想这些也没有用。
“变得长大了,变得更爱摆烂了,生活还挺顺利的,但是来书店打工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小女孩......唉~也变得比以前更欠打了。”
最后那一点简直无懈可击。
“所以说啊,我也差不多该把书店卖掉了~”
“嗯?”
“然后过上更加清闲的日子,爽死在家里也没人能发现~”
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轻易把这些话说出来了。至少后面那句一定是玩笑。
但......
“书店......卖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对啊,哪天我的小说发行了,就卖掉。”
“喂......这是开玩笑吧?”
“啊够了~平常开太多玩笑却导致真心话也不被相信吗——这是真的哦,真的要卖掉。”
为什么?我没有问出口。
即便问出口了,也绝对是得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回答。
高桥小姐的梦想实现了吗?高桥小姐的梦想又是什么?我会在某天在书店里看到书架上摆放着高桥小姐的小说,却不能在书店里看见高桥小姐吗?
高桥小姐要把书店卖掉了,我以后还会到那里去吗?在那之后,我还会和高桥小姐见面吗?
“大概三年左右吧,毕竟久柰子说自己会干到高中毕业。”
让自己写的小说发行,就是高桥小姐的梦想了吗?
不是,不对,不可能是这样。
她说过我的小说能让她【不妥协】,把书店卖掉会是她口中的不妥协吗?如果说是那样的话,高桥小姐真正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如果铃子在这里,她会选择劝说吗?
我曾经是一名在高桥小姐书店里打工的大学生,但就算是这样,对现在眼前将要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用?
“就知道你会没办法接受啦。”
背上隔着衣物感受到轻柔的抚摸,高桥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我的身侧,见我仍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用手给我的肩部进行刺骨的按摩。
“硬要说的话......这家书店会有会更好的归处的。”被风吹乱的刘海打搅了我的视线,脑中的闷热难以排泄。“像我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是当不了好店长的啦~”
“......我没有不开心。”
“脸上都写明白了。”
“我没有。”
“嘻~”她把手移开,自己在我的身旁放荡地伸起懒腰。“什么都难以接受的话,人只会沦为困兽的。”
“但这样对我来说......”
“我不太相信你会接受啦。铃子的事也是。这些全部,我都不想接受。”
“......”
“或许小芹一辈子都不会好起来吧。哈哈~”阳光在她的脸上发出耀光,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笑个屁啊。”
“哈哈哈哈~该怎么说呢~就是说啊……我倒也挺想更加了解铃子一点的。”
“这一点.....谁不是......”
“【我现在已然不需要任何事物便可以活下去】,结果到头来还是自顾自地把我们都抛下了。”
还有,自顾自地留下那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我还没有开始看《诀别》。”再次攥紧拳头,仿佛要将自己的心碾碎。“但是……她还留了别的东西……”
“你说的那个消失的东西吗?”
——高桥小姐没有忘记这件事,我本以为她会把它当成一句胡话的。
那么……她对这件事也感到很疑惑。
“不仅是那个……还有一个。昨天……我从朋友那里拿来的。”
“……嗯。它现在还在吗?”
“还在的。”
“小芹。”她倒吸一口气的同时站起了身,“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你说,已经消失的那个物件,是铃子拜托别人带给你的,对吧?”
她的眼中显现出一丝不确信的坚定。
“那个人,你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
“那个人去过你们家吗?”
“昨天有来过。”
“……”裙摆随风飘扬,发丝渐渐凌乱。她的瞳孔在霎时间缩成了一根针。
“……高桥小姐?”
“那个人……”
“——有没有你们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