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演唱的段落，弦乐一般是作为背景音存在的，而配乐中弦乐可以当一把主角。想起当时学习的时候写流行歌曲，弦乐经常和曲子配合不好，唱段里太有个性的弦乐像是独立出来的部分，没有个性的，乖乖避免四部同向和跳进的奏法又太平，所以后来写流行歌曲干脆规规矩矩的……用起了pad。
李祐盯着屏幕里那一排排的轨道，想着给新歌加点不一样的东西。还有就是，接下来的孙芸茗的mv项目自己要拿出点什么新鲜玩意呢……
空调静静地响着，外面很热，原来已经到了盛夏了。
这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琰发来的消息。
【我回来了】
【你现在有空吗？】
李祐盯着那句话，心里忽然一松，像安全绳回来了。
她回道：
【有】
林琰的家还是那么干净，灯光还是那么温柔，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有点像那种给人感觉很干净的洗衣液还有香薰混合在一起。
李祐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自从第一次来林琰家，之后每次都习惯性把鞋摆整齐。
林琰一边擦头发一边逗李祐：“半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乖啊。”
“习惯了。”
林琰走过来，抬手捏了捏李祐的后颈，动作很轻，却让她瞬间软了一下。
“过来。”
李祐被牵着走进卧室，像被拎回窝里。她本来以为沾染了别的姐姐的味道自己会紧张，可她居然没有，只是很自然地被抱住，被亲了一下，被摸摸头发，像一只终于回到熟悉的人怀里、才敢放松的猫。
林琰的亲密很成熟，不急，不逼，不抢，像例行公事。
李祐原本撑在上面，但这次软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丢人，她被林琰抱在怀里，攀着林琰的身体，呼吸很乱也很轻。
林琰贴着她的耳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被别的姐姐喂饱了？”
李祐心里猛地一跳，她抬头看林琰，明明只是fwb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紧张这一下。
林琰的眼神很亮，很准，小猫背着她偷吃这种事终究还是瞒不过。
李祐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又忽然觉得没必要否认，也不应该在林琰面前装。她咬了咬唇，声音很小：“……我跟孙芸茗。”
林琰停住了，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冷脸，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李祐。
那一瞬间，李祐心里发凉，她以为林琰会笑她，会说“我早就知道”，会说“你果然是不安分的小色猫”。
可林琰没有，林琰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李祐更慌。
“什么时候？”林琰问。
李祐低声：“酒局那晚。”
林琰点点头，像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一遍，然后她问：“你喝酒了吗？”
李祐立刻摇头：“没有。”
林琰又问：“你是自己答应的？”
李祐的指尖攥紧：“……是。”
林琰盯着她看了两秒，像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然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床头，一只手把李祐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
“看来是有惊无险。”林琰说。
李祐一僵：“……什么意思？”
林琰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发火更吓人：“孙芸茗不是那种最坏的人，她没灌你酒，没趁你醉，没拿项目逼你，所以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说。”
李祐的喉咙发紧，她小声说：“我也觉得她没有逼我。”
林琰看了她一眼，像在提醒她别替人说话。
“我知道。”林琰说，“但我也要提醒你……别把好运当常态。”
李祐的心一沉。
林琰继续说：“酒局那种地方，最容易出事，尤其你这种，不喝酒、看起来干净、又有点软的女生。”
李祐炸毛：“我不软！”
林琰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不软？”
“……”
李祐说不出话，因为至少这一刻她是软的。
林琰原本捏着李祐脸颊的手指慢慢滑到她下巴，捏住。
动作很像训猫，迫使李祐抬头看她。
林琰的眼神很亮，很严肃：“小色猫，你可以馋漂亮姐姐，但别随便把自己交出去。”
李祐的心跳猛地乱了，她的脸瞬间热起来，她想反驳“我没有随便”，可又忽然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有一瞬间，是被孙芸茗的成熟和强势带着走的，甚至可以承认确实也有是想把自己交出去换一种安全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忘了自己最敏感的那条线。
李祐把脸埋在林琰怀里，声音很小：“……我是不是很糟糕？”
林琰叹了口气，声音终于软了一点：“你不糟糕，你只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姐姐，被吸引是很正常的。”
李祐在林琰怀里闷闷地问嗯了一声。
“但我会担心。”林琰的手指揉了揉李祐的后颈，像把她按回安全位置，“马上就到盛夏了，音乐节要开始了。”
“音乐节我知道。”
“你以前都是去当观众的对吧，有什么感受？”
“很吵，但也很热闹。”
“接下来咱们Echo Foundry厂牌也要安排人出席音乐节的，到时候你会作为替补被送去，甚至是登台。”
“我要上台吗？”李祐从林琰怀里抬起头。
“嗯，而且音乐节换了环境，年轻人很多，夏天燥热，荷尔蒙旺盛，酒精、压力、情绪、疲惫全都混在一起，那种场合，最容易发生你事后会后悔的事。”
李祐的心越听越紧，她小声说：“我会注意。”
“你会注意？”
李祐认真地点头。
林琰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终于回到了平时最让人熟悉的欠欠的样子。
“行。”林琰说，“那你记住。”
“你要再次被漂亮姐姐吸引了，先想清楚，你到底是在拒绝别人，还是在拒绝你自己。”
李祐被这句话戳得心里发麻。
林琰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很轻：“你要玩可以，你要馋也可以。但你得永远记住——你靠作品站着。”
李祐的眼睛微微发热，她低声：“我知道。”
林琰嗯了一声，把李祐往怀里又带紧了一点，像最后一次检查这只猫有没有受伤。
“睡一会儿吧。”
音乐节季到了。
公司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提前滚烫起来的热浪。
【鞋拔子音乐节确认了，主舞台名单有变动】
【备用rapper和制作人打包出行，行程表发一下】
【手环、通行证、住宿安排已同步】
【大家注意形象管理，别乱发朋友圈】
这天，终于轮到了李祐。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字，心脏一点点变快，她知道自己只是替补，也知道替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随时可能被叫上台，也随时可能被忽略。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兴奋，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热闹的猫。
李祐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衣服摊了一床，一眼看过去大部分是最普通的T恤、最普通的衬衫，最普通的裤子。
角落里还有一件黑色马甲。想起曾经春晚上某位著名rapper就是这么穿的，白衬衫，黑马甲。
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六月六看谷秀，春打六九头……
算了。
李祐第一次在考虑自己怎么穿才像个rapper，她不喜欢oversize的T恤和宽松的裤子，反而最近几年被称为“灾难审美”的紧绷绷的牛仔裤很对她胃口。
挑来挑去，这次决定穿个稍微大胆一点的，面料比较薄的短袖，领子那里稍微有个开口，至于裤子……那个阔腿裤真的难看死了，不穿紧绷绷的裤子的话还是穿那条直筒休闲裤吧。
衣服挑好后先不急着收起来，只是稍微往旁边堆一堆，腾出个地方躺下歇一会儿。
音乐节啊……
音乐节那种地方，夏天，汗，舞台，灯，年轻人，酒精……
李祐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笑。不行不行，清醒一点，别发情。
第二天一早，车队停在公司楼下，行李箱一排排摆着，像军训集合，工作人员发手环、通行证、对讲机，空气里是清晨的热浪和兴奋。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冰咖啡，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
李祐站在队伍里，背着包，手里捏着那条手环。
手环是塑料的，很轻，却像一张新的入场券。
抬头看天，夏天的这个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李祐想起林琰前几天晚上捏着她下巴像训猫一样说的那句：
“你可以馋，但别随便把自己交出去。”
李祐把手环戴上，扣上的那一瞬间，脚尖在鞋子里稍微动了动。
音乐节那种地方，真的很危险。而她也知道，自己最容易被这样的危险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