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脚步声都被吞掉了。墙上的灯光很暖,暖得像会把人烤软。
孙芸茗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也没有回头催,但李祐就是跟着,像被一种看不见的线牵着。
到了拐角,孙芸茗停下,她回头看李祐,问得很随意:“你房间在哪?”
李祐指了指另一边:“那边。”
孙芸茗点点头,她没有立刻走,只是站在走廊中间,像在考虑什么。
然后她说:“你去洗个澡。”
李祐一愣:“……嗯。”
孙芸茗继续说,语气仍然很淡,却带着一点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洗完来我房间。”
李祐的心跳猛地炸开。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但孙芸茗眼神很平静,她继续说:“聊聊音乐。”她说,“你那个demo,我想听。”
李祐的大脑飞速运转。聊音乐?现在?在房间?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可能不止音乐,可孙芸茗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真的只是音乐。
李祐的嘴硬本能又冒出来:“现在聊不太方便吧。”
“你怕?”
“也不是……”
“你不怕就来。”
“……”
孙芸茗果然跟林琰不一样。林琰姐姐至少会给空间,会等人自己点头。
可是孙芸茗只会用一种更成熟、更直接的方式在问“你要不要”。
要就来,不要就别来。
李祐想拒绝,但也想答应。
漂亮姐姐提出这样的邀请她不想拒绝,但答应了以后,会不会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在“换”。
啊……李祐你这个伪君子。
这时候她倒是聪明了一下,主动把问题抛给孙芸茗:“……你不怕别人误会吗?”
孙芸茗还是那样平静的表情:“误会什么?”
李祐咬着唇,这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芸茗像看穿了她,忽然走近一步,距离一下变得很近。
李祐的背脊绷紧。
孙芸茗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巴,像把她的脸抬起来一点点,动作很轻,却很强势,她低声说:“你今天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你不喝酒,你不乱说话,你不让人摸,要靠靠作品站住。”
李祐的眼睛微微发热,突然觉得胸口酸得厉害,她想说:可我还是怕,怕一答应,你就觉得我很好骗。
孙芸茗却像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怕什么,她的手指从李祐的下巴移到她的肩,轻轻按了一下,声音更低、更沉:“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拒绝,知道什么时候接受。”
李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热水泡软了。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真可笑。
都已经在圈子里走到这里了,都已经被漂亮姐姐按着肩、抬着下巴、用那种冷淡的温柔捞了一次又一次,到现在还在装什么“我很正经”?
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灯光依旧很暖,李祐的脚步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到了之后轻轻敲门。
门开了,孙芸茗站在门口,穿着很简单的睡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她身上有一点点酒气,但更多的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看见李祐,眼神停了一秒。
“进来。”李祐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灯光很暗,电脑开着,音响连着。可以看出孙芸茗真的在等她的demo。
李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一点点,坐到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开会。
孙芸茗把U盘插进去,点开文件。
音乐响起的瞬间,李祐的心跳反而稳了,她听见自己的鼓点,听见自己的旋律,听见自己写的那句词。
她突然觉得:这才是她真正站得住的东西。
孙芸茗听得很安静,她没有像林琰那样直接指出问题,也没有夸奖,而是一首歌放完才开口:“你是会写的。”
“谢谢。”
孙芸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不像傍晚那么冷,更像微醺后的放松。
“你连坐姿都像在防身。”
李祐想反驳,却忽然觉得累,她抬头看孙芸茗,轻声问:“孙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孙芸茗看着她,沉默两秒,然后她说:“因为你让我觉得新鲜……你不喝酒,你不装熟,你不求我,你只是拿作品来。”
李祐的眼睛微微发热,她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一种很成熟的东西捞住了,因为孙芸茗没有逼她,没有灌她,也没有用资源诱她,只是在她快被规矩淹死的时候,顺手把人捞起来。
空气安静下来,音乐还在很小声地放着,像背景。
李祐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腿在发软,她看着孙芸茗,忽然觉得自己很丢人。
——居然这么容易被成熟女人吸引。
孙芸茗忽然靠近,这次不是镜头推近,更像一个人真的走到面前,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李祐的耳垂,然后低声问:“你还要装吗?”
李祐的呼吸乱了,她想说“我没装”,可她说不出来她只是抬手,抓住孙芸茗的手腕,抓得很轻,像在确认:你真的要碰我吗?
孙芸茗看着她,眼神暗了一瞬,然后她俯身,吻了下来,很轻却很强势。
李祐的身体僵了一秒,随即慢慢软下去,她的手指攥住孙芸茗的衣角,攥得很紧。
脑子里闪过林琰的声音: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闪过今天酒局那些人的脸:你是谁的人;闪过自己那句:如果我答应了,会后悔吗……可这些东西很快都被漂亮姐姐的吻压下去,她的理智像被按在水里,短暂地、真正地放松了一下。
只剩下一句:我想要。
她甚至在某一瞬间,轻轻贴近了孙芸茗,那一下很轻,却像一只猫终于主动蹭了一下。
孙芸茗停顿了一秒,呼吸很重。
她贴着李祐的唇,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果然……很乖。”
李祐脸红得发烫,想炸毛,却又软得炸不起来,她只能小声说:“你别说话。”
孙芸茗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她抱起来,带向床。
后面的事,李祐记得不太清楚,她只记得床上很软,屋子里很热,自己很乱。
也记得孙芸茗的手很稳,像她这个人一样,强势但不粗暴,没有被弄疼,也没有被逼迫,只是和平时习惯的节奏不一样,被带着走了一段路。
在孙芸茗的床上李祐短暂地忘了规矩,忘了圈子,忘了“权色交易”四个字,她只觉得自己像被捞进一个很深的怀里,深到她不想出来。
第二天早上,李祐醒得很早。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很暗,窗帘没拉开。她的身体很酸,不是难受,是那种被用过的酸。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这才慢慢回到现实。
……自己昨晚真的跟孙芸茗发生了关系。
李祐的脸瞬间热起来,她想翻身活动一下腰,却发现孙芸茗还在睡。
孙芸茗睡着的时候没有白天那么冷,眉眼甚至有一点点柔。
李祐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像是被顺手捡回来的。
所以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李祐开始害怕,害怕以后遇到漂亮姐姐都会这样被当成一只不麻烦的猫顺手捡回来抱到床上。
她更怕的是:自己真的会开始期待。
过了一会儿,李祐察觉到旁边开始有动静。孙芸茗安静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抱她,也不是亲她,只是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她转头看李祐。“醒了?”
李祐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孙芸茗起身去倒水,动作利落得像在片场。
李祐心里一沉想着,她怎么这么冷静?她昨晚那点温柔,是不是只是酒精的作用?
孙芸茗把水递给李祐。
“喝点。”
李祐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手在抖,她喝了一口,喉咙发紧。
孙芸茗坐回床边,语气很平静:“我会让助理会联系你所在的公司。”
李祐愣住,她抬头看孙芸茗。
孙芸茗继续说:“我下个月有个MV项目。”
“品牌方想要一首原创,带说唱段落,风格要干净但有态度,我昨晚听你的demo,觉得你很合适。”
……果然。
李祐的脸慢慢白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低头盯着手里的水杯,指尖攥得很紧。
她想笑,想自嘲,想骂自己:你看,你还是参与了权色交易。
“……孙导。”李祐的声音很小。
孙芸茗看着她:“嗯?”
李祐抬头,眼睛里有一点点湿,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努力让自己像个“制作人”,不是昨晚那只在姐姐怀里软掉的小猫。
“你是因为昨晚……才给我这个合作的吗?”
孙芸茗沉默了两秒,她没有立刻回答。
李祐的心往下沉,她几乎已经准备好听到一个很冷的答案,可孙芸茗却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是,昨晚是昨晚。合作是合作。”
李祐怔住。
孙芸茗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教她一条新的规则:“你会愧疚,是因为你还没习惯。但你要记住:你昨晚没有被换。你是自己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