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同行
(距离二人结伴已经过去了十余年)
“已经可以了,玲”良维放下沉重的包袱回头朝那少女喊道“搞定了”
二人返回石头小屋,老人递来一张牛皮纸。“谢谢你们啊!真是帮了大忙了,这是约定好的报酬。”
良维接了过来,而玲则在一旁抱怨。“这些年我们接到的都是这些不起眼的无聊委托呢…良维大人…”
“冒险生活就是这样的”看着纸上的符文,良维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这次的报酬是什么魔法呀?”
“没见过的民间魔法,好像是能让我们吃完饭不需要自己刷碗的,晚点有机会试试吧。”
“先前是能变出冰沙的魔法,上回是预知天气的魔法…您总是喜欢收集些奇怪的魔法呢,良维大人~”她快步上前搂住了良维的右臂,“看来您是真心喜欢魔法呀”
“哎,和你一样,一般般啦”
“总觉得和我有些不同呢”
“一样的”少女摇了摇头,对她微笑。
“好吧…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听说北方有个‘灰雾城’,去看看那儿有什么刺激点的委托”
“哦呜~刺激的委托呢!”玲搓了搓手“北方啊,看来我们得走好远好远啦!”
“是啊,很~远很远……”
遗失
(几天后)
“真是帮了大忙了。这附近一片儿连公共马车都没有,幸亏遇上了您,不然走到天黑估计都看不到可以住的地方。”良维对面前在驾车的陌生商人表达感谢。
“这种时候就要互帮互助嘛。其实我家从很久以前就在前面的村子里经营着饰品店”那人回道,“您二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
“一定一定…”良维有些尴尬地回应道,但看向一旁的玲,“虽然我对首饰什么的不是太感冒,不过她倒是挺喜欢捣鼓这些个晶莹剔透的小玩意的…欸?”她瞧见了玲手上的银质手链,“玲,这是你新买的吗?好漂亮!”
“啊,这个手链其实是我妈妈…”她小声回答道。突然良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翻起了自己的小旅行箱。“对了,我也有一款这种款式的戒指!放箱子里了,我找找……”良维找了很久,马车车厢里的空间几乎全被他的私人物品堆满了。
“真是的,这就是平时不好好整理自己行李的后果!”玲双手叉腰,摆了个不搭理人的表情。
……
“找到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众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
“啊!!怎么回事”玲一愣,随机往窗外探去,“窝趣!良维!我们在天上欸!这马车这么先进,还会飞啊!”
良维听了这话,蒙了,随机身子也向外探去。
“你个蠢货啊!我们被魔物抓起来了…不是吧,这么大一只鸟?”她惊了,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品种的魔物。“等等,这家伙看来是通过摔死猎物来狩猎的魔物,我们就这么呆着什么都不做的话,会被扔下去摔死的”
“你不是会悬浮魔法吗?”玲问道,“那在快要撞上地面的时候把马车浮起来怎么样?”
“喔~好主意!”良维闻之翻到车厢外,一只手扒着马车边缘“二位抓稳了哈~呵啊!”
那魔物随即被消灭,马车也失去了控制,快速向下掉去……
“啊啊啊!别这么突然就把魔物击杀啊!”
轰!
“还…还活着,看来还挺顺利的……”
良维起身安顿好被吓晕的玲,转头对那商人开口说道“那匹马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些擦伤,不过马车不修理一下是用不了了。抱歉……”她对自己有些失望。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恐怕已经是尸骨无存了吧,不过说,是我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看来修理马车要花上一段时间了。”
“是啊…”
夜深人静,良维独自跑回车厢。
“欸?真奇怪……”她翻找着行李堆的每一处缝隙,“跑到哪里去了……”
……
往后的几个晚上她都在寻找着某样东西
……
“良维,马车的修理工作已结束了,我想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
“是吗?”
“你每天晚上偷偷溜出来,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在找师傅给我的戒指,就是和你同款式的那只”
“我来帮忙,找到戒指后再出发吧,我去找那人帮忙。”
“要是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那商人对她们说,“‘找出丢失小物件的魔法’,本来我就打算将这个魔法作为本次委托的报酬之一送给你们的。”
“还好我们没有放弃,真是太好了,良维大人!”玲看着这失而复得的戒指说,“对了,我们的首饰特地被打造成一串花的图案,这究竟是什么?”
“蓝茯草”良维将戒指双手握住放在领口前,“象征着对逝者的纪念。”
“这样啊……”
小城
不知走了多久,她俩总算瞧见了有人类居住的城市。良维把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几缕淡绿色的长发。城门处盘查的卫兵正打着哈欠,对她递过去的通行木牌左看右看。那木牌上烙着“见习魔法师”的烫金纹,却带着一点焦黑的痕迹——像是被大火灼烧过一般。
卫兵拨弄良维的通行木牌,嘟囔一句:“又是奥藏历 1207 年制的旧烙纹,北境那块儿打完仗都五年了,还没换新版?”
良维现想了一套说辞。“叔,我们就是两个见习魔法师,口袋里的钱不够用了,干粮也吃光了,便想着来这城里找些自己能干的活儿赚些钱买些东西罢了,您既然从事守城的工作,说明您心善,想必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子在野外挨饿死罢。” 语罢,她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QwQ)>
“哎,算了!下一个。”卫兵毫不在意地喊道。看来他并未对眼前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产生怀疑。
良维接过木牌,向那人道谢。她牵着玲的手迈过护城河吊桥,靴子踏在新铺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这座城以终年不散的薄雾闻名,那雾像条柔软的灰纱,把城墙、钟楼、风车都裹得朦胧。良维抬头向远处看去,前方的钟楼塔身弹孔累累,却仍准时敲响;钟声穿过薄雾,提醒人们——时间仍在流逝,哪怕城市还没从上次战争里缓过劲。城门上方,一只银铃随风叮当作响。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听过这个声音——就在那一场大火之前。
“啊呀,饿了好几天了,我们先去吃一顿正常点儿的饭吧。”玲拉着良维朝街边一家旅店走去……
“三枚铜格尔,一碗豆子炖羊肉沫。”
“两枚铜格尔行不行,就光一碗豆子,肉我们自己带来了。”
“客人,您这是为难我……”
良维摸摸衣兜,把一小包银粉拍在柜台上。那是魔族炼金用的星屑,在人类市集至少能换五碗豆子炖羊肉沫的钱(大约17枚铜格尔)。
旅店的老板娘眼睛一亮,把银粉放进袖中,转身从后厨端出了两个冒热气的陶碗。
“三枚铜格尔算公道啦,搁在战后头两年,这点星屑连一碗汤都换不到。看在您第一次光临本店,肉给您挑了最大块的!快吃吧,快吃吧。”
有一说一,肉的确切得很大,十几块牛肉漂浮在浓稠的汤汁里看着着实诱人。良维用木勺舀起一块,吹了吹——有点烫,不过起码有点香气。这可比她这一路上吃食物(土豆一类的粗粮撒上一丁点儿的盐)味道的好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
她吃得很慢,像在数每一粒豆子。吃到第三口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抱歉啊,小店人有点多,想吃什么自己点啊!”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应付着。
“没事的老板娘,我只是找两个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
良维的勺子停在了半空。那声音像雨点落在干燥的草叶上,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
她回头,看见一个棕发少女站在门口。那人穿着浅棕色的旅行斗篷,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丝带。
她的目光掠过拥挤的大厅,最后停在良维她们的桌上。
“请问,”她说,“阁下二位就是接下‘灰雾城下水道除魔’委托的那两位魔法师吗?”
“嗯,是的。”
“太好了。”少女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我是清照,灰雾教堂的见习牧师——这次委托的发布人之一。”
良维没说话,点了下头又继续吃那碗豆子。
清照在她身边找了个座位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听说阁下二位……解决了北境的‘无头骑士’?”
良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袖口擦了擦嘴。
“欸~谣言罢了,我们没有这么强。”
“但您二位确实很强。”玲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城里下水道的魔物伤了好几位守卫。我们需要帮手。”
良维抬头,第一次直视清照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恳切。
“那这次委托的报酬呢。”良维说。
“三十银格尔,外加教堂的治愈卷轴一张。”玲顿了顿,“还有……如果您愿意,可以在教堂的客房免费住到委托结束。”
玲抢在良维开口前喊道:
“行,成交成交!!”
灰雾城的下水道比良维她们想象中的要干净。青石砖铺就的拱顶通道里,只有浅浅一层积水,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玲举着一盏铜灯走在前面,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据说那东西是一只‘噬影魔’。”玲说,“它会在黑暗中咬掉人的影子,被咬的人会在三天内失去灵魂。”
良维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她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剑上——那是从某个傀儡身上拔下来的,剑刃缺了一角,却足够锋利。
“你不怕嘛?”良维问。
“肯定怕呀!”玲回答,“但这事总得有人来做。”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圣徽,一半被腐蚀得看不清。玲把手放在门上,低声念了一段咒。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门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噬影魔”扑出来的那一刻,良维几乎没看见它的形状——只有一团比黑暗更黑的影子,边缘像锯齿。玲的铜灯晃了一下,光线被咬掉一块,发出“嗤”的声响。
良维拔出身上的剑。
短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淡绿色的光——那是她指甲缝里残留的幻形魔法的碎屑。影子发出一声尖啸,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玲趁机举起灯,把最后一点灯油泼向空中。火焰“轰”地炸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良维看见那团影子蜷缩在角落,形状像一头幼狼,却长着无数只眼睛。她冲上前,剑尖直指影子的心脏——如果它有心脏的话。
影子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火光里。(合作愉快~)
玲长出了一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良维伸手扶住她。
“谢…谢。”玲的声音在发抖。
良维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一面破碎的镜子,镜面上还残留着一点银色的光。镜子里映出她的倒影:淡绿的长发,精灵的尖耳,以及一双在火光中显得过于平静的金色眼睛。
良维松开玲,把镜子踢进水里。
“走吧。”她说。
玲却拉住她的斗篷,声音轻得像雾:“那面镜子……你没事砸它干嘛?”
良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顺眼。”
回到地面时,灰雾城的钟声正好敲响九点。雾比来时更浓,灯火一盏盏亮起,很漂亮。
教堂门口,老神父拄着拐杖等她们。
“辛苦了,孩子们。”他慈祥地笑着,却在目光掠过良维时,微微皱眉。
玲把任务报告递过去,神父看完后点点头:“噬影魔已除,酬劳稍后送到客房。至于这位……”
良维抬眼,与老人对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的锐利。
“……是精灵吗?”神父问。
清照抢着答道:“是的是的!这二位大人完成了委托,是绝对的大大大大好人!”
神父沉默片刻,最终叹息:“愿主宽恕我的多疑。客房已备好,请自便。”
良维微微颔首,领着玲转身走向走廊。玲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怎么每次我都说不了话。”
夜深了。
良维躺在客房的硬板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隔壁床的玲呼吸均匀,似乎已熟睡。
窗外,银铃随风轻响。
良维起身,赤足走到窗前。月光穿过雾气,像一层冰冷的霜落在她手心。
她摊开手掌,指尖还残留着噬影魔的黑烟。那烟在她掌心扭曲,化作一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
“……骗子。”那嘴无声开合,“你杀不了我的。”
良维合拢五指,黑烟消散。
她回头,望向玲的睡颜。少女的眉头微皱,像是梦见什么不安的事。
良维走过去,替她把滑落的毯子拉好。指尖无意中碰到玲的发梢,那柔软得像春天刚长出的嫩草。
“……对不起。”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床,褪去身上的衣物躺下,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