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被厚厚的云遮掩，露出的天空仍是干净透亮，暗沉的冷风吹得人手指痛。
洛雨拎着一袋包子，用空闲的手敲了敲门，头发很飘的艾奇来给她开了门，看样子是早就醒了。
“昨天没熬夜？值得表扬。”
洛雨放下包子，揉了揉发红的手指。
“我去叫她们来吧。”
“不用了，安己和紫许刚才出去了，小梨子等下就过来。”
“她们干嘛去了？”
洛雨也不知道安己和紫许什么时候亲近到会一起约着出门闲逛，所以便猜她们是有事做。
“当侦探。”
“我们等下也一起去吧？”
“不去，我先把那些看完再说，你带着小梨子一起去。”
艾奇指了指桌上那堆乱糟糟东西，洛雨撇着嘴看向了窗外。
没过多久书黎就来了，她径直走到洛雨旁边坐下，拿起个包子小口小口啃着。
有些疑惑的洛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艾奇，书黎脸上很难看出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洛雨也只能理解她歪头是表示疑惑。
洛雨觉得有点奇怪，又理解不了，于是只能看艾奇，但艾奇什么也没说。
“小梨子，等下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等了一会儿洛雨才开口问，书黎看了洛雨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好像不高兴，你等下看见有糖葫芦和糖人的话买两个给她。”
“嗯。”
两人要出门前，艾奇压低声音嘱咐洛雨，洛雨轻轻应了一声。
白天的街道比晚上热闹得多，依然是有很多流里流气的人在活动，此处行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洛雨边向书黎搭话边关注着有没有卖糖葫芦和糖人的，本想去发现青花帮少爷尸体的地方看看，但洛雨临时改了主意，先四处逛逛再去也行。
“今天好像是物资车到的日子哦，去看看吧？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书黎摇了摇头，看着洛雨等她说下去。
“我除了偷点东西和打打人之外也兼职分发派送基础物资，还挺累人的，要好好把东西送到，遇上有贪便宜的或者是真少了东西的都怪麻烦的。还要帮忙把分给城里的东西搬到特定地方，刚开始还得看着有没有人手脚不干净，不过工钱不算低，累点也还行。”
两人闲聊着慢慢走，跑上洛雨还给书黎买了两串糖葫芦拿着，走了一段，两人远远就看见了一大群人围聚。
走近了些便更加感觉到吵闹，原来是几个人正在打人，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人捂着头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人群很吵闹，但都只在看热闹，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洛雨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女人是因为东西少了而与那几个混混争论，从那几个男人的话里洛雨了解到并不是那个女人在生事。
东西确实是少了，还不只是那个女人的少了，是所有人的都少了，这是山哗会在原有基础上加收的保护费。
与在场的人都有关，可是他们只是看热闹。
洛雨思考着能不能直接动手，这时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先有了动作。
她从后面给了一个混混一脚，那人一个踉跄，站住后回头要骂，却突然变了脸。
“少东家。”
另外几人也停了下来，转头向那个女孩鞠躬。
被叫少东家的女孩一脚把一个混混踹倒，在他的腹部狠狠踏了一脚，反手又在另一个人腹部打了一拳，在他弯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耳朵。
“保护费？还加收？跟我说说你们的业务范围，保护什么呢？”
洛雨舔了下嘴唇，这些人是山哗会的，这个少东家应该就是陈把头的女儿陈数阳，还不到十四岁。
陈数阳用的力气不小，那人的耳朵都被拧出了血。
“是，是东家定的，他之前说要涨……”
“他都死了，我还说他之前让我弄死你呢，你同意吗？给我把东西原模原样送到，之前的什么保护费以后也别再收。”
洛雨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她身后那两个像跟班一样的是安己和紫许。
洛雨刚要抬起手来，早就注意到她的安己朝她连连摆手，似乎是让她装不认识。
乱过一通后陈数阳把那个被打的女人带走去治伤，安己和紫许也一同离开。
人群依旧吵闹，这次多了些喜悦，在为拿回了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而高兴，完全不想着去计较之前的损失。
那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离开，嘴上不停咒骂着陈数阳，洛雨听他们意思，山哗会正在因选新把头而产生矛盾，陈数阳并不一定能当新把头。
跟到僻静处，洛雨和书黎把这几个混混打了一顿，顺便逼问了些关于陈把头和少爷之死的事。
随后两个人直接去到了发现青花帮少爷尸体的地方，那是一栋正在建的大楼前的空地，离公车的某个站很近，正常速度走一分多钟就能到。
那栋约五层的楼已建了个大概，但不知为何没有工人，似乎有段时间没有人管了。
空地上杂草茂盛，堆着废弃的材料，低处积着脏水。
四周用带子围了起来，洛雨和书黎先后跳了进去。
中间有一个人形的白色印记，可以看出那人死时呈大字平躺，周围有些许干掉的褐色液体，似乎是血。
洛雨蹲下来用手捻起些沙土查看，眼神茫然的书黎有样学样，在一旁蹲了下来，但是并没有用手去碰地上的东西。
“嗯……”
洛雨站起身四处走，用手拨了下枯黄的杂草，走了一圈，最终在那滩积水前停了下来。
积水底沉积着沙土，不搅起水里的东西时水很清，可以看到水里。
洛雨沉默地看着那个不全的脚印，这里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痕迹。
她伸手比了下，感觉脚印的主人不会是很高很壮的类型，很有可能是个女性。
青花帮的少爷是被人打死的，就算他是全程毫无还手之力，也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不可能连片草都没压倒。
“上去看看。”
楼里满是灰尘，各种材料胡乱堆放，这栋楼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建了。
洛雨带着安己转了转，也没有在楼内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
很快她在顶楼楼梯间的墙边发现有一个位置有些发白，似乎是被磨成这样的，然后又发现了几处地方的灰像是被扫过的。
下楼时洛雨发现三楼有一个台阶灰要重一些，她蹲下查看发现台阶边缘有道缺口，像是被什么磕掉了。
她探出头看了看，下面再走几步就到发现尸体的位置了。
两人走了下去，不过在正下方那个位置什么也没发现。
“我饿了。”
“嗯，买点吃的回去跟艾奇一起吃吧。”
两人从街上买了吃的带回去，整天没出门的艾奇看起来很有精神。洛雨把吃的放下，她倒了两杯水，问起洛雨今天有什么收获。
洛雨边吃饭边把今天的事情跟艾奇讲了讲，吃完收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桌上可疑的卡片。
“专业毁尸灭迹，快快乐乐杀人，安安心心回家……这什么？新拓展的业务？”
艾奇懒得搭理她，直接给了她个白眼。
“你是觉得杀人的请这些人来过？为什么这么想？”
“那么多混混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实质线索，全靠嘴问，说明动手的人很专业，你的发现也可以证明这点，明天我让小梨子去找下这些人，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