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有安排吗?可以陪我一下吗?”
“倒是可以……要去干什么?”
安己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过意不去,紫许比想象的要好说话,但这样一来又像是她在单方面从别人那里得到些什么了。
“不方便说吗?”
“没,没有,最近那个青花帮的少爷和山哗会的陈把头死了,我找艾奇姐打听了一下,那个什么少爷已经下葬了,但陈把头的尸体还停着,我想去看看。”
“我倒是可以去……”
于是两人一起往山哗会去,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略微有些尴尬。
对安己来说,相处起来最轻松的是洛雨和书黎。洛雨性格很好,很会说话,跟她一起不会不自在,书黎很怪,话很少,就是很喜欢跟着她,她莫名很习惯书黎的存在。
紫许并不是很健谈的类型,安己感觉她像是很认真的人,又觉得她是个不在乎大部分事情的很自我的人,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紫许姐,你不是挺有名的吗?这么光明正大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嗯……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我,我没穿制服,也没带长枪,能认出我的人不多。”
又是一阵沉默,安己咬了下嘴唇,还是问了出来。
“紫许姐你就已经很厉害了,我听说那个叫左慈的人还要更厉害,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帮忙呢?”
“我不想找她帮忙,我也……不能找她帮忙。”
紫许脸上一瞬间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安己还是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让紫许如此纠结和痛苦。
已经不是可以继续问下去的氛围了,两人一路无话。
山哗会的人活动的地方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古朴的大院子,共有两层,阳光不是很好,略微有些阴沉。
“他们会让进吗?”
“我虽然有证件,但一细查就露馅,我们来路不明,他们不可能让我们看尸体。”
“怎么办?”
“让他们相信我们是正经按流程办事就行了,我昨天让艾奇姐找人联系过本地的验尸官。”
“他同意配合?后面被发现他会有麻烦,你给他什么好处?”
紫许并不赞成把政府人员牵扯进来,搞不好会出问题。
“不,只是跟他打个照面而已,他都不会知道我们是谁,等下你用钱找个人去跟门口那两个人说句话就行。”
气派的大门前,三个年纪不大的男人闲聊着,突然有个衣服洗得都褪色了的小孩跑了过来。
“哥,我有事跟你们说。”
“啊?干什么?”
“那边有人在收保护费,我看好像不是你们的人……”
“收保护费都收到我们门前了?”
“走,我们两个过去看看。”
安己在不远处看着坐在指定位子上的男人,同时不停看着街头。
看到那两个来势汹汹的混混后,安己起身端着碗走向了那个本地的验尸官,故意将汤洒向了他身旁。
“就,就在那边。”
两人顺着看过去,就刚好看见前段时间才见过的验尸官正在跟一个女孩说些什么,但这跟他们没关系,他们看过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哪呢?”
“诶?刚才还在那,好,好像跑了……”
衣着简朴的小孩支支吾吾的,两个混混对着他一通恐吓后也拿他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去。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走路要看路啊。”
“不好意思,我以后一定注意。”
安己转身离开,那个验尸官仍坐在原地等着,脸上的不悦越发明显,但这都和安己没关系了。
“就这样?”
“这样就够了。”
在不远处等着的紫许边说边跟上安己,安己一脸严肃地走到了山哗会门前负责登记的人面前,相当自然地拿出了验尸官的证件。
“验尸?你也管不到这吧?而且已经有人验过了。”
“我就是之前验尸的人请来的,他说尸体情况有些复杂,让我帮忙再看看。”
“他请你帮忙?你这么大点人还能比他更懂啊?你看我像蠢货吗?”
“还是有点像的,验尸属于是我家家传,我从小看着尸体长大,我可太懂尸体了,不信的话等你死的时候也可以请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懂不懂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
“干什么呢?”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另外两个人。
“有人找事。”
“你是?”
安己看了那人一眼,感觉他是想起刚才的事了。
“认识我?”
与安己争执的人把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人,其中一人问:
“老李怎么不一起来?他不是就在那边吗”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边?他刚才突然有事走了,看起来是有急事。弄清楚了没有?赶紧让我进去,我听说死的是你们老大,说不定我能发现些新线索。”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紫许,察觉到视线的紫许挑了挑眉。
“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我带你们进去。”
“嗯。”
随后那人带着安己和紫许进去,路上不时瞟紫许一眼。
这些人平时肯定没少跟宪兵和城卫打交道,什么人是当差的他们多少能看出来一点,这就是安己特地找紫许一起来的原因。
书黎太小,肯定不行,艾奇完全是可疑人物,更是不行,洛雨外型是没问题,但她气质太明媚了些,容易让人看出来。
所以当然是带紫许这个货真价实的宪兵军队长来才行。
“行了,你去外面等着吧。”
“行,有事招呼我。”
“嗯。”
那人转身离开,安己大致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确实是有些复杂。
尸体停在一间阴冷昏暗的房间里,周围有干冰和冰块。案未清之前尸体理应是要放进停尸房,这样放在家里是不合规的,想来是花了钱打点。
紫许抱着手站在门口,安己仔细查看着尸体。
尸体周身三十一处捅刺伤,刀刃很短,这些伤口都不致命。
脸上有多处击打伤,右手手臂有被用力捏过的痕迹,左手小臂有轻微骨裂,右手指关节亦有轻微损伤,是生前与人搏斗所致,这些更不可能致死。
人也不是失血而死,致命伤在颈部,是气管软骨被打碎导致的窒息。
颈部有一处割伤,与造成捅刺伤的似乎是同一种工具,开这个口子像是为了让死者能呼吸。
“差不多了,走吧,趁他们管事的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