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徐青青选了陈雪,而我则去了其他组。
座位也在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后很快调整完毕。
我望向徐青青她们那边,徐青青很贴心地让陈雪坐在了自己身旁。
陈雪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应该会觉得踏实些吧——毕竟,是待在熟悉的人身边。
而我,则坐在了何月的旁边。她就是选我做组员的组长。
这个初印象有些奇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生,成绩却出乎意料地排在班级前几名。
我坐在何月的左手边,她坐在我们这一排的中间位置。
因为她也住校,所以第三节课晚自习依然留在教室里。
像徐青青那样的走读生,已经在第二节课下课时回家了。
我再次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课本,用力将它们推了推,尽力码放整齐。
要是在以前,身边好歹还有个陈雪。虽然她不爱说话,但我找她聊天时,她总会回应我。
现在换了座位,可就不行了。
跟何月……不太熟啊。
何月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闲聊的女生。不知是不是有意,她的椅子和我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因为天气炎热,何月现在和我一样穿着校服短袖。但总觉得,她穿短袖的感觉和之前穿冲锋衣时类似——衣服有些过于宽大。
领口虽然被她扣上了所有扣子,却依然显得有些松垮。
她的头发比起之前长了不少,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那副有点大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由于她总是低着头,眼镜时不时就往下滑。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右手食指的关节将它推回原位。
藏在黑发下的皮肤,之前没什么机会细看,直到现在成了同桌才发现——她的皮肤比陈雪还要苍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态的皙白,连嘴唇都缺少血色。
整个人也十分瘦弱,与那身过于宽大的衣服格格不入,就像一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忽然,何月的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血色从脸颊蔓延至耳廓。
她微微侧过一点头,发丝随之轻晃。
她用很小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充满不确定:“陈雨闲……你是在……看我吗?”
“啊……”被发现了。一直观察别人,确实有点尴尬。“不,没什么。只是……只是想问你一道题。”我连忙找补。
“……好。如果我会的话。”她低声应着,整个人蜷缩起来,透着明显的戒备。
我赶紧翻出一本上学期的练习册——多亏上学期没怎么做课外习题,还能找到几道空着的题目问她。
何月接过练习册,没过多久,便轻轻将它放回我们桌子的交界处。她的左手轻轻撑着自己那边的椅面,身子离我老远,但为了让我听清,脑袋又不得不稍微凑近些。右手握着黑色中性笔,轻轻在纸上划着,一点一点地给我讲解那道题的解法。
其实听到一半我就明白了,但感觉中途打断会伤她的心,于是我一直听到最后。
“我……我讲明白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结巴,显得很不自信。
“讲得很清楚哦,我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做了。”我笑着低声回答。
她这才像是松了口气,随后转过身,又缩回自己的那片小天地里。
我拿回练习册,随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她反应有些迟钝,慢了半拍才又转过来。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选我当组员啊?”
何月愣了一下。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从方才讲题时的放松,迅速转为了担忧。
“我……我是不是让你没法去你想去的组了?”
听到她的话,我也愣住了,随即连忙摆手,笑着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本来也是你先问过我,我同意之后才来这组的。所以,我是自愿想来这组的哦。”
何月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即使没有开口,她的眼神也仿佛一直在说:我不相信。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没……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试试。没想到,你直接就同意了。”
“啊哈哈,这样啊。”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何月不再说话,又把脑袋慢慢转了回去。
见此情形,我也不太好再找话题了。
气氛有点僵,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在手指间转动着那支笔。
总感觉……何月比陈雪还要难相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