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好难啊。

我眯着眼，慢吞吞地挪到洗手台前，冷水拍上脸的瞬间，唇角的伤口猛地一刺——昨晚被宋琳咬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碰水后泛着细密的痒痛。

“嘶——”

尽管已经结痂了，但牙刷的刷毛蹭过去时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痒痛。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唇内侧有一小块暗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后又粗暴地愈合。

……真是疯狗。

……咬的这么狠，别给我染上狂犬病了。

但转念一想，我估计咬的更狠，她的唇上应该也留着差不多，甚至更深的痕迹。

——哼，活该。

冷水漱口时，铁锈味混着薄荷牙膏的凉意漫过舌尖，却莫名让我想起昨天她逼近时呼出的热气，还有那双棕色眼睛里闪烁的、近乎捕食者的兴奋。

“……啧。”

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后，我回到房间，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根猫条，是平时喂巷子里那群猫备着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铝箔的触感冰凉又光滑，莫名让人平静。

……今天放学再去喂它们好了。

……比起和人在一起，果然还是猫更好。

随手抓了几根塞进书包夹层，金属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背着书包走出房间，母亲早就出门了，餐桌上留着半杯冷掉的红茶，旁边是她的教案和红笔。

我扫了一眼，没管，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校服袖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路过那条巷子时，我下意识放慢脚步，但墙角只有几片被夜雨打落的爬山虎叶子，湿漉漉地黏在砖缝里。

……今早也不在啊。

……那就快点走吧。

学校的走廊嘈杂又拥挤，人群的嬉笑声、书包的摩擦声、鞋底蹭过地板的沙沙声——全都混在一起，刺得耳膜发胀。

我低着头快步穿过，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

——烦人的家伙。

她正靠在窗边和几个女生说话，栗色长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嘴角挂着那副标准的优等生微笑，温柔又得体。

可我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有着非常明显的、结痂的伤痕。

……是我咬的。

这个认知让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满足感，但很快又被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惹恼。

“……切。”

我别开脸，加快脚步从她身后擦过。

可就在错身的瞬间——

“早啊，秦同学。”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像是早就发现了我，只是故意等我靠近才开口。

我没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算是施舍给她的回应。

而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每当我无意间抬头，总能对上她恰好回望的视线——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嘴角还带着伤，却冲我弯了弯眼睛。

……装模作样。

我轻啧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讲台。

而班主任也刚好在此刻开始点名。

当念到“宋琳”时，她的应答声清亮又得体，仿佛昨晚那个在巷子里掐着我手腕喘息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她。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在课本边缘用力划下一道痕迹。

墨水晕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

第二节课最后几分钟，老师提前被叫出教室，伴随着同学舰窃窃私语一同响起的，是前排传开的塑料包装纸的细碎声响。

余光里，宋琳正慢条斯理地旋开一支唇膏，珍珠白的膏体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对着小镜子涂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指尖在唇角结痂的伤口上刻意多停留了两秒。

“有伤口还涂？”

我转着笔冷笑，刻意放大声音到她的耳中。

“宋同学不会是抖m吧？”

她的动作顿了顿，镜面精准地将我的的些许倒影框进她瞳孔。

“我就当秦同学是在担心我了。”

“呵。”

我们的视线在镜中碰撞的瞬间，镜面微不可察地倾斜了半度。

这个细微的调整让更多光线涌入——现在镜中同时盛着我们的半张侧脸。

她的唇擦过我的耳廓，我的齿尖抵住她的颈动脉，所有未完成的暴力与温存都在这个虚像里如愿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