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还残留着铁锈味。

我舔了舔嘴角，指腹蹭过下唇——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微微发烫，像是被野猫挠了一爪子。

秦韵的舌头很软。

——明明她整个人都像块棱角分明的冰，可唇齿间的触感却意外地温热、湿润，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僵硬。

我眯起眼睛，回忆她被我按在墙上时，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的样子——像是被突然刺破的紫罗兰色气泡，碎成一片片细小的光点，又在一瞬间重新凝聚成冰冷的抗拒。

……真漂亮。

……漂亮得让人想再咬一口。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关东煮的香味混着甜腻的奶油香扑面而来。

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指尖划过冰柜里一排排精致的小蛋糕，最后挑了个草莓慕斯。

顶层的草莓鲜红欲滴，奶油裱花上撒着细碎的红色颗粒，指尖抚过冰凉的蛋糕包装盒，视网膜却仍残留着她最后的表情——

被吻到缺氧时泛红的眼尾，比任何人工色素染就的草莓都要艳丽。

“今天心情很好呢。”

收银员熟稔地和我搭话，笑眯眯地递来小票。

“嗯，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野猫。”

我接过纸袋，草莓的甜香从缝隙里溢出来，混着舌尖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形成一种奇妙的，近乎病态的愉悦感。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又合上，微风裹着雨后的潮湿扑面而来。

我拎着蛋糕盒，脚步轻快地穿过路灯昏黄的光晕，鞋尖踢起的水花溅在脚踝上，凉丝丝的触感让人想起秦韵挣扎时蹭过我小腿的膝盖。

……真是神清气爽。

……就像是淤积已久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又像是终于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而她在我唇上留下的伤口也仍在隐隐作痛。

——彼此都留下了印记。

——这样很好。

——非常公平。

转过街角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班级群消息弹出，是班主任催促大家提交社会实践报告的提醒。

我点开相册，指尖划过今天偷拍的照片——秦韵站在敬老院走廊的逆光里，侧脸线条被微弱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眉头微蹙，像是随时会转身逃离镜头。

……真可爱。

……明明可以找理由不来，明明一看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却还是乖乖跟来了。

……明明可以推开我，却最终默许了我的靠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一次勾起嘴角，按下锁屏键，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推开家门。

小璃听到声音，马上从客厅跑来，发梢还沾着水彩颜料的痕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手里的蛋糕盒。

“姐姐又带蛋糕啦？！”

“嗯哼，今天遇见了一只很“亲人”的小黑猫，心情好，于是顺便就带咯。”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蛋糕递过去，看着她欢呼着跑向餐桌。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混着妹妹拆包装的窸窣声，构成某种温暖的背景音。

——但我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条阴暗的小巷。

——秦韵的后背抵着潮湿的砖墙，爬山虎的叶片蹭过她的脖颈，而我的手指陷进她的腕骨，像是要捏碎什么，又像是要确认什么。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停下反抗时喉间溢出的那声闷哼，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兴奋。

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指尖时，镜中的自己嘴角还挂着未褪的笑意，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餍足的光。

嘴唇上的咬痕在若隐若现，微微肿起，还泛着暗红，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姐姐！洗完手了来吃吧！”

“……来啦。”

回到餐桌前，在小璃开心的目光下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甜腻在舌面化开的瞬间，被咬破的伤口又渗出血珠。

疼痛混着奶香在口腔发酵，酿成某种令人上瘾的醺然。

明天的唇膏就在学校里涂吧——毕竟有些战利品，总得晒在阳光里才能灼伤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