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猎捕飞贼的人

作者:夏羽之
更新时间:2025-12-29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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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从未觉得霍格沃茨的时间过得这么快过。苏格兰高地很快进入了冬天,山毛榉的叶子变得泛黄,然后一点点地掉了个精光。飞天扫帚的使唤似乎也变得更困难了,灯本想戴上手套(那是父母特地邮过来的),但得知这会让飞贼的肉体记忆(用来判断到底是谁第一个抓住它)失效,便放弃使用这种不符合巫师身份的做法了。

在此期间,魁地奇挑战赛只进行了一场。因找球手而突出的双刀巴洛克队对阵格拉斯顿伯里红龙队,后者刚过一刻便败下阵来,还豪爽地丢了整整一百三十分。

“他们是一支完全以个别球员为核心的队伍,而且打法稳健。这一场就是如此,不然分差还会更大呢。”祥子一面向灯解释着,一面往笔记本上又添了几笔。

“全力保护找球手,所以舍弃了前期追球手的进球机会吗?”经过几个月的浸淫,灯也能从比赛中看出些门道来了。

“对。”祥子赞许地应答,“你看,他们在发现金色飞贼后,早早便采取了围绕它来进行争夺的战术。”

“我有一点没想明白。”灯实话实说,“既然己方找球手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索性放她和对面的找球手一对一,延长比赛时间呢?这样可以争取更多积分吧。”

“那样的积分不是必要的,对双刀队而言。”

祥子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挑战赛的规则是五队之间的单循环,最后按照胜场、总积分、胜负关系的顺序进行排名。祥子没有直接把其中的门道点出来,灯却已经想明白了:双刀队目前在排行榜上领跑,而这正是自己上次的失误导致的。所以对方仍有余裕去采取最稳妥的打法,而企鹅队已经失去了这样后退的空间,往下一步就是悬崖了。

灯思考的时候,祥子合上笔记本,用魔杖把今天的高尔夫球收回盒子里。

“不过,并不是说整体领先就一定要护着找球手打;落后就必须选激进的战术……根据具体情况来更好,说不定上了场还要换呢。每次骑上扫帚都是全新的开始,在场上需要你考虑的只有那颗球,仅此而已。”

“嗯。”

“真到了关键时刻,”祥子用魔杖代替球棒挥了一下,“海铃和立希会去支援你的。”


祥子讲得很轻松,仿佛对手压根没什么可怕的。灯知道这是她安抚队员的方式,但还是感到心里堵着的东西少了一点。整整三周,企鹅队的队员们都准时出现在魁地奇球场上,只要天气合适。刮风下雨的时候,祥子便不允许任何人外出了(“没必要用不熟练的水火不侵咒去挑战感冒的可能性”),带大家在空教室里钻研战术。

“我从不知道祥子同学这么可怕。”某天被迫记下六种应变阵型和跑位后,爱音感慨地说。

等到比赛当天,就连任务最繁杂的海铃都把击球手的技巧刻进骨头里了。她不仅要适应全新的身份,还被赋予了临场指挥的职责。被提问为什么这样安排时,丰川教练是如此回答的:

“实际上恰恰相反,立希。并不是我要给海铃安排双份的任务,”祥子解释道,“如果不让她成为那个做决策的人,我们的轮换就毫无意义了。教练是不可能干预场内的,仅对于这场而言,能保护队友并把游走球打向对方的击球手才是更适合穿针引线的人。”

“相信我。”海铃只是简短地说。

于是上午时分,企鹅队就以令对手乃至关注赛事的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姿态亮了相。双方按照惯例绕高空一周,当海铃掠过格兰芬多观众席上空时,收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声,就像穿过茅草地的疾风。

“双方展示完毕。可以看到两队的人员都没有变动,但有很多值得注意的细节。比如企鹅队的追球手,在上场比赛中大放异彩的八幡海铃,今天居然在腰间插着魔杖以外的东西!我认得出来,它是鼓手的鼓棒——哦,这当然只是个玩笑,霍琦夫人。”

三角初华的小小幽默令全场哄笑起来。她似乎很适应被目光簇拥的氛围,将赛前状况娓娓道来。

“纳克拉维骑士队目前一胜一负,以210分位列第三;飞翔企鹅队的状况更加不妙,仅在一场比赛里拿到90分。我们都知道,如果输到两阵,就一定与冠军无缘了。换句话说,这同时是两队的生死战。顺便一提,目前的完整排行榜是……”

裁判霍琦夫人重重地咳嗽一声。

“抱歉抱歉。那让我们多保留一些悬念,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对决上来吧——”

箱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了,金色飞贼、游走球和鬼飞球依次升上高空。一声哨响,两道身影嗖地窜到场中央,颜色也截然不同。最终是银领的追球手更胜一筹,挟带着鬼飞球往对面球门直直冲去。

“企鹅队的阿诺率先抢到了鬼飞球!比起上一场,他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多!难道挑战赛迎来了一个进步神速的天才?”

几个呼吸间,阿诺已经来到了圆环前。但再往前进就没那么容易了,骑士队的守门员像堵墙一样拦在面前,看起来精力十足。不远处,他们的两位击球手一边争夺着游走球的控制权,一边疾驰回援。

“那小子的扫帚不对劲!”威洛克吼道。

离得最近的看台上,祥子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她当然知道阿诺的扫帚是怎么回事——它可是自己借来的!原先那把破扫帚的平衡系统早就乱了套,比它仅用作扫地的同胞强不到哪里去。现在,得到“光轮”系列最新款的阿诺一下子解放出来,而对手还被蒙在鼓里。

见到射门无望,阿诺干脆张开袍子,将手一松,让鬼飞球在重力的呼唤下直坠地面。同一秒,斜下方的粉发追球手突然加速,轻盈地攫住那枚红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漂亮的诱敌术!”解说员初华激动地宣布,“企鹅队率先进球!”

嘭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爱音的护手,震得她手臂发麻。方才她为了抢攻几乎什么也不顾了:包括横冲直撞的游走球。还好她的动作更快一步,没让黑球耽误了射门的角度。

立希随后便到。她狠狠地挥出一记球棒,把游走球抽得直打转。

“别放松!”海铃高喊,“继续进攻!”

“有人预料到企鹅队会采取这么疯狂的战术了吗?公认最凶悍的骑士队——被他们靠灵活硬生生撕开了防线!”

企鹅队几次变阵,数度绕开守备,射门成功。但这样的成功是难以复制的:每一次进球,他们都要付出远比对方更多的体力和精神。仰仗速度与配合的战术中,一旦有一个点支撑不住,就可能受重创而丧失锋锐。海铃对此心知肚明,勒令球员们以自保为先,不要同游走球比硬度。

初华眯起眼睛,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企鹅队的冲动只是在表面上的——他们的击球手控球率不高,但总能出现在队友和彼此最需要的地方。在对方得分后,他们的士气却完全不减,这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一次争球失败后,威洛克挥舞着球棒迫近,立希迎面反击。立希马上要陷入左支右绌的局面,右侧看台上突然传来急促嘈杂的喊声。威洛克一个急转弯,火速往中央回蹿。

“是企鹅队的找球手——是高松灯!我们一直以来忘了,这场比赛是有找球手的!”

在先前的二十分钟里,无论观众还是解说,都只把注意力放在低空的激烈攻防上。实际上,两队也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找球手一对一的打法。骑士队不可能耗费核心选手的大量时间在盯着找球手上,而祥子信心满满地要让对手为轻视灯付出代价。此刻,灯一改原先游弋盘旋的姿态,在几秒钟内加速到三倍,向主战场的对角线猛冲。由于离得太远,没人看得清飞贼到底在哪里,但一方找球手如此主动,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祥子同样看不清楚。她今天是带了望远镜来的,此刻却没有把它端起来,只扫了一眼场上局面,露出诡计得逞一般的笑容。飞贼在哪?她不知道,并且明白灯也肯定不知道。自家找球手的古怪举动,就只是吸引火力的缓兵之计,仅此而已。

这不在她事先安排的战术之列。因为这点,祥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等骑士队反应过来后,初华适时地道破真相:“企鹅队的其他人为找球手创造单挑的环境,找球手为队友争取休息的空间。这大概是我今年见到最有魅力的团队合作了。”

在对方为找球手牵肠挂肚时,企鹅队只有立希向后张望了一下。海铃马上制止住蠢蠢欲动的搭档,让她专注于眼下的交锋。趁着这个工夫,爱音又投进了一球。

风渐渐刮得厉了。为了更好地看清现场,初华是骑在扫帚上的,此刻被吹得歪到一边。她尽力保持着姿态,把声音放得更开:“企鹅队进攻——骑士队以双人联击反击,现在持球的追球手是转型来的,可能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对——”

雷蒙德紧紧抱住鬼飞球,双脚勾在扫帚上,像个削皮器一样翻滚着。尽管他上场前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思来想去,自己比海铃强的也只有这点了),可游走球真落到身上后,还是忍不住怀念曾经能支配它的时光。

眼看队友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立希和海铃一左一右地飞来。海铃留出一个空档,爱音马上接住了倒传的鬼飞球。可很快,她自己就成为了又一个被针对的目标。大风成了防守方最好的屏障,爱音自忖得给鬼飞球来个避风咒,才有可能在多重干扰下稳稳命中——而这当然是犯规的。

“先回来吧。”海铃调整着呼吸,示意全队收缩。由于体型差异,他们受到的影响远超对方,最瘦小的阿诺甚至已经飞不稳了。她一边为追球手们断后,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思考魁地奇规则里是否有不允许脱掉袍子这一条。

骑士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几名追球手已经紧紧跟了上去,远处,威洛克收拢了撞个不停的游走球,正把它从自家守门员边上驱离。

一、二、三、四……海铃快速确认着对手的方位。

嗯?她疑心自己是被风沙迷住了眼睛,连忙重新数了一遍。比起回防前,对手半区的身影似乎多了一道。

“是灯!”立希已经大叫起来,“灯可能看见飞贼了!”

这次海铃没有阻拦,和立希一同驰援。

“企鹅队的找球手发现了金色飞贼!骑士队的队长离得最近,但他可不行,飞贼必须要由找球手来抓——这次不是假动作了,飞贼真的就在门柱上方!”

为了这次机会,灯已经隐匿了半分钟。发现飞贼的那一刻,她紧紧按住了扫帚柄,仍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对方半区靠拢。现在终于藏不下去了;但也进到了足以吹响冲锋号的距离。几道身影陆续逼来,灯知道那是必须突破的对手,由于离得太近,灯甚至能听清对方挥出球棒的破风声。

“灯被击球手一左一右挟住了!”在决胜的紧密节奏里,初华忘了以身份称呼球员,“守门员也迎头向她飞去,有点像帕金钳式战术,但比它更危险——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谁又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呢?甚至下方看台上,都有一名观众伸长手臂,似乎想突破栏杆的限制。

祥子的瞳孔里,飞贼的金影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祥子看到灯向这里加速,看到游走球呼啸而来,看到更远处被分割的队员。作为教练,作为旁观者,她最明白一切支援都已来不及。

“在己方找球手到来前,骑士队必须拦住——”

灯早就听不见解说在喊什么了。剐着耳窝的寒风遮盖了一切,视野也愈来愈模糊。上次比赛的情形像粗暴插入画框的照片一样,不受控制地播放在眼前。自己在类似的位置失利了。

但是。

也在类似的位置成功过无数次。

半秒后,灯再度睁开双眼,一个黑球在视线中越放越大,一名蓝色头发的少女焦急地站起。

现在是你,远不如练习时从容啦。

风障中,灯俯低身子,把自己射向飞贼,如同一支满弓的箭。除了那枚金色小球,灯的视线再捕捉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掌心冰凉的触感比身体的剧痛先一步传来。很难说肋骨究竟比游走球硬多少,小小的找球手一下子翻了过去。

在铺天盖地的惊呼和尖叫声中,那袭黑袍突地展开,猎猎作响。这场比赛的英雄还稳稳地挂在飞天扫帚上,一只手臂倒勾住木柄,另一只手臂慢慢转动,展示般悬在观众席上空。所有人都看见一对洁白的翅膀从指缝间顶出,萎靡凌乱。

是飞贼的翅膀。

只有骑士队七名球员那里雅雀无声,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同院的、从不起眼的球手。


祥子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连笔记本都忘在了座位上。后座的一个女孩瞥了一眼封皮上的署名,眸子透亮。她拾起笔记本,又抬头看向正在队友簇拥下降落的找球手。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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