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一睁，又是新的一天，元气满满地起床，然后再被脚下的铁链绊到，摔了个七荤八素之后捂着撞出了包的脑袋自闭一会儿，擦去眼泪之后再度露出笑容来——用它来蒙骗所有容易上当的生物。
……总感觉就连心肠都变坏了呢。
“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腕举起来看了看，此刻与皮铐内衬贴在一起的皮肤已被磨破了不少；脚踝自然也是如此，毕竟也没法说服姐姐帮我摘下来，而且除了洗澡的时间之外她也不愿放开我，总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占有欲，虽说有时候也会让人欣喜不已，但一直这么压抑果然还是有些不舒服。
只不过，如今的我也没资格指责姐姐便是了。
因为，要论占有欲的话，我也不逞多让。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让姐姐成为自己的东西，想要看着她懦弱地屈服于妹妹的淫威，趴在我的怀里哭哭啼啼的样子——倘若我真的愿意去做，姐姐早就变成那种丢人的样子了。可她却更近了一步，用更为严厉且更为冷酷的手段狠狠惩罚了我，说到底我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姐姐她，不过是把我想对她做的那些事，换了种方法重新回到了我身上罢了。
果然，我们是货真价实的两姐妹呢。
去索取，去掠夺，去凌虐，去安抚，去疼爱，去贪欢。
我所乞求的，一定是程度深到了极点的那种爱，而这种爱非姐姐所给予我不可。我既在痛苦地忍受折磨，又在欢愉地享受着痛爱，并且长时间地欲求不满，用姐姐的肉体来满足空虚的身体，用姐姐的心灵来抚慰破碎的心神……其实我只要有姐姐就好了，除此之外的一切社会关系，都是不必要的。
爱着，也恨着。
当然恨的并不是姐姐，而是这个从来就不公平的世道……
想要成为姐姐的恋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当我在和“朋友们”聊天时提到了“爱着”姐姐时，她们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怜悯、无奈与嘲弄呢？
如果我把本来应该属于姐姐的东西还给她的话……
事情会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呢？
有时候，心里也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只要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终究是妖魔鬼怪也没法近身便是了——啊，当然得留一个位置给姐姐，她可是要用餐的那一位。
“……”
睡不着。
在我尝试了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脑子里那些蒙蒙又混沌的东西一直就缠着我，结果便处于那种想睡没法睡、想醒又觉得太浪费的奇怪的状态，说到底我就真的一点娱乐活动也没法享受嘛？
……坏心眼的姐姐，剥夺了我的一切也就罢了，大白天的居然还要跑出去找小曦约会，若是真的看到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那还不如死掉算了。
姐姐自以为聪明得很呢，可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总是在自作聪明吗？
别的先不说，她总以为在学校里被众人孤立全是别人的问题，大概是因为觉得这种什么事都愿意帮忙的滥好人作风会很受欢迎吧——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反而是因为毫无底线地帮忙，被人当成冤大头、工具人，什么麻烦事都交给了她，结果出错的概率大大增加，姐姐直接因此而荣升为丑角，被所有人在背后嘲笑脑袋傻。而她滥好人就滥好人吧，偏偏又性情懦弱，被人骑到了头上都不敢吭声，顽皮的小孩可最喜欢这种玩具了，不欺负她欺负谁呢？
明明是当姐姐的人了，却总是这么丢人……今天更是如此，谁拜托她去和小曦断绝关系了呢？她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么做就会管用了，这么倔的脾气，就算是劝也劝不住，索性便从了她吧。
至于小曦……
她有点像是天然呆的魅魔，总是无时无刻不自觉地释放着自己独特的魅力。有多少人会被她清纯的外表所迷惑呢？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不是本性善良，只是命运逼迫着她对谁都露出笑脸罢了。
我并不后悔和她认识，因为在那段最令人难熬的、最为窘迫的日子里，正是小曦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倾听我的烦恼，为我排忧就难；所以为了报答她，也是为了能够赚到更多钱去买一些……姐姐喜欢的东西，像是动漫角色的衣服、周边产品之类的，想借着她生日的时候，当做惊喜当面送给她。
为此，我便答应去小曦所在的店里打工了，天知道那居然是一家夜店……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店主是一个很好的人，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难以拒绝的数字，之后也一直都很照顾我们，于是我便打算先静观其变。又经过了几天的观察后，我发现这家所谓夜店似乎和一家普通的咖啡馆没什么区别，店内装潢得相当典雅与风致，除了在吧台搞了个话筒加几把吉他，头顶聚光灯“啪嗒”几下有些夜店的氛围之外，貌似也不算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小语不用担心这么多啦，对于店长来说，我们就像是被她收养的孩子一样，她怎么会舍得把我们推给那些男客人陪酒呢？”
在我发出了心中的疑问之后，小曦便笑嘻嘻地向我解释了店里的情况。说是有些从压抑的家庭中逃出来的女孩子，因为年纪太小以及隐姓埋名，几乎与黑户无异。大抵是于心不忍，店长便提供了这个可以给她们打工的地方，让她们得以自食其力——至少吃穿是不愁了，多出来的零花钱还能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夜店……小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猜测，店长也是怀着些好心的，毕竟像这种晚上才会开业的服务性店铺，因其特殊的性质，反而更适合用热闹气氛来掩藏住少女们的踪迹。再加上干这一行的多半会和“上面”有些关系，倘若真的有了什么风吹草动，提前转移人员也是可预知的事情了——不得不说，很适合用来悄悄做坏事呢。
每每想到这儿时，心情都会忍不住变得复杂起来。瞒着姐姐在这种地方打工，哪怕找的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无法掩盖住“做坏事”的本质呢。那些与我共事的同事，有的是和家里闹翻了出来的，有的是遭受了校园霸凌远离了学校的，还有的是和我一样的孤儿……就像小曦一样，她的经历每次讲述之时总会令人为之动容，突然间似乎觉得，姐姐和我的处境也没那么可怜了呢。但在这里打工显然也并非长久之计，我从一开始便下过决心，一旦攒了足够的钱之后，就要果断向店长提出辞职——
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攒钱计划自然也泡汤了，其实我在给姐姐买完礼物之后就已经“两袖清风”了……那些东西现在还堆在店里，在我临时休息的那张床的床底下，用一个密码箱好好地锁好了——密码就是姐姐的生日，除了我和她自己之外，应该谁也解不开这个箱子吧？
有时候想想，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就让姐姐顺其自然地帮我把这个世界的一切统统切割掉，然后再被重新“教育”成她所喜欢的样子，不也是一件挺好的事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
姐姐也因为某些人，某些“情缘”，某些“旧友”，剪不断理还乱，结果最终做出了背叛了我的事——
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比那时的姐姐还要过分的事来。
姐姐她，到底还是太心软了，只是简单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每天和我亲昵在一起罢了，偶尔再拿出些上位者的威严来，在做的时候执意占着上面的位置不放——可即便是戴着沉重的镣铐，想要把姐姐那副软弱的身体推倒，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呢。
我也是怕她突然恼羞成怒，罚我一整天不许和她亲近什么的，所以装成弱势的样子任她欺负；倘若我真的有心害她，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憋得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也死活不放手，逼着她把解开手铐脚镣的钥匙给我……她哪还能像如今这样，高高在上地冲我发威呢？
但我毕竟还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毕竟，那可是我最亲最爱的姐姐啊。
……除非姐姐真的背叛了我。
那我一定会把她吊在天花板下，四肢绑在一块儿，再在所有娇弱敏感的地方贴上玩具，再用最大功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折磨她，哪怕她哭着朝我认错也不会原谅一点——却说也说不出来便是了。因为到了那时，她会被戴上口球，剥夺了言语；戴上眼罩，剥夺了目光；戴上了耳塞，剥夺了听觉。剩下的只有无助的呜咽，绝望的忏悔，作为对背叛者的惩罚，一定要旷日持久地、接连不断地进行下去，直到姐姐彻底变成了乖孩子才能停下来，对吧？
姐姐她，果然还是太温柔了。换做是我，绝对不可能让背叛者还能有休息的余地的，即便是出门在外。
虽然，我也不讨厌这一点就是了。
“啊……还是没有回来呢，姐姐……”
躺在那张大床上，我也不知道到底胡思乱想多久了，从过去一直想到现在，再想到未来——如果我们还有未来的话。想着姐姐的脸，以及她在压制我时威风凛凛的可爱样子，手指忍不住……
弄脏了呢……会被姐姐惩罚的吧……
说是惩罚，身体却不自主地开始兴奋了起来。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姐姐都津津有味地享受了这一处……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溺其中的呢？
或者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了当攻的权利，从而享受着被姐姐对全身的征伐呢？
就这样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知不觉间，笑容占据了嘴角——我在笑着呢，有些滑稽，明明自认为不是受虐狂的体质，却还是因姐姐的施虐而兴奋起来了……我还真是，从里到外都糟透了的人呢……
“啊……啊啊……姐姐……”
意识猛烈着，话语呢喃着，伴随着强烈的快感如电流般流经全身……
这一天，似乎也就这样一如既往地过去了。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