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恨起

作者:陈陈陈陈
更新时间:2021-02-23 19:44
点击:81
章节字数:3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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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尘埃于倏忽化作虚无,一片黑暗之后,曙色渐至,离开了那些未知的幻影,州眠弋缓缓地张开双眼,视线回落到了温柔的晨光之中


那些恐怖景象,仿佛一下飞散,与梦俱灭


清风拂面,昭示着又回到真实彼岸


“水...水...”


州眠弋久梦初醒,双手只在半空中胡乱抓了几圈,像是要试图隔空取水...直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还没到那个境界


她豁然起身,起得太猛,将芙姬伸到跟前的手臂撞了一下,正好打到鼻子


疼得她呜呼一声便又倒了回去


“我的小祖宗,你受了风寒,好好躺着,可别乱动了。”芙姬料得她今日当醒,一大早便过来寸步不离的伺候着了,见状,赶紧给那双小手揣了回去,又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复才又去取了水,怕人呛着,还细心地取了一个勺子


风寒...?


州眠弋两眼发直,随着生理上得到满足,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


脑海中闪过一堆一堆的零碎片段


原本一双明亮的眸子瞬间涣散,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惊惧,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眼眶中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自脸颊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如雨点一般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着


那不是梦...那一切都不是梦!


芙姬脸色刷的惨白


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究也是断了


“药王谷连城拓乃神农氏后人,世人皆道他医术高超,又是炼丹奇人。他所炼制的三种丹药,一味回魂,据说可使枯骨更肉、起死回生;二味长生,使人延年益寿、容颜永驻;再一味...称忘情散,功效是锁住记忆、令人忘记痛苦。”


“不妥!如今境地,所有人都等着二小姐出面主持大局,我们若自作主张,岂非以下犯上、欺瞒先主!”公输仇是两朝老人,自幼便跟随先师拜在州氏门下,先师服侍老城主,他便跟随城主,二人几乎一同长大,少年时,也跟随着城主走南闯北,情谊之深厚,可谓亲如兄弟,如今他已花甲之年,州氏全族便也等同他的血亲,州府,也早已是他自己的家,如今出了这等子事,他满心满眼的也只有复仇,若是锁住二小姐的记忆,今后谁还能替北境、替先主报仇?他一说完,堂上皆是不语,只能冷哼一声,异常坚定又道:“反正老夫绝不同意!”


“小姐才多大年纪?平时处理点府中事务虽说尚可,但现在你让她来管理整个北境,她一个孩子,她能行麽?何况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能指望她还留条命在便谢天谢地了!”方暨与公输仇完全迥异,他为人和善,待在北境也不过寥寥数年,再者,除却州眠弋他与旁人从未有过多接触,他在意的,反而只有小姐的安全问题,任何事情,只以小姐个人为先


哪怕北境城破,他也只管带上小姐一人逃命


他只好把希望又放在芙姬身上


在座中,只属芙姬职位最高,且又是州眠弋的身边人、心腹


他站了起来,垂着褐色眸子恭恭敬敬:“但凭大人做主”


芙姬良久不语,移开目光,看墙影渐稀


————“那药王谷所在何处?”


方暨霎时松了口气


药王谷名扬天下,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料到那连城拓竟是徒有虚名


那人什么都没能忘记


呜咽声在房中回荡,州眠弋似乎想起什么,竟也顾不得哭了,猛得跪坐起来,抓着芙姬肩膀:“远儿呢?远儿呢!?”她问了没两句,似乎魔障一般,忽的又发起狂的嘶吼起来“远儿!远儿定是被那坏人带走了!怎么办...该怎么办,远忍呢?公输呢?得叫他们赶快去追,对,对,不能叫坏人把远儿带走,父亲回来定会责骂我的,母亲长年体弱,知道远儿丢了定是承受不住,大哥说不定也要揍我...大哥...嫂子,还有大姐...她们这次一定都不会再帮我了,必须要把远儿找回来,我的远儿...父亲...父亲...”


“阿弋你别激动!阿弋!”


“没事了,远儿在的,他没被坏人带走,他就在府里,在自个院子,阿弋,你醒一醒,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好麽,你醒一醒...醒过来阿弋...!”


州眠弋已全然听不进去,口中还在不停喃喃自语,芙姬一咬牙,重重的扇了过去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把人扇得直接在床上翻滚了两圈


州眠弋嘴角溢出鲜血,却已然麻木


“阿弋,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芙姬鼻子一酸,可能是怕自己再哭出声来,贝齿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她拼命忍住,一心想要先安抚好对方情绪,半晌,小姑娘慢慢地折腾累了,靠在床头不停喘着粗气,似乎也已清醒许多


她方才小心翼翼的凑近去些


“澄远已经无碍,你且宽心,静静地听我说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些,不要再动气了,也万不可再伤神,澄远如今才七岁,而阿弋你却是不小了,你要当起做姊姊的样子,所以这番话是一定要说给你听,澄远需要你,州府上下、北境子民,所有人都需要你,你不能倒下,振作一点,才能保护大家,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对不对?”


这个喜讯使州眠弋的眼睛里有了丝丝神采,却是一闪而逝:“无碍何意?我晕倒前,听到那个坏人说,他要把澄远带走...”


“澄远还在府里,你若是不信,待会我便叫人把他带过来让你见上一见,换作早几年,或许我还会瞒你,怕你年纪尚小,撑不住,而如今却是断然不会了,你总害怕大家把你当作是个孩子,从今以后便不再会了,阿弋你是大人,是北境之主,你知道麽。”


州眠弋这会儿也不哭了,似乎泪水已经流干,只是依旧双目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


“刚刚不知道怎的,忽的就失去了意识,幸得姐姐的那一巴掌,挺疼的,不过竟也把我拉了回来,父亲临走前,特地嘱咐过我以后要照顾弟弟,照看府里,他说了好多,说了一夜,从前从未对我说过那么多的话,那时他便说过,我已经是大人了,不可再像从前那样顽劣,我听父亲的话,改了好多,每日只管跟着两位师傅勤加习武读书,就盼着父亲日后回来看到我的样子,能眼前一亮、以我为傲,可...可如今,我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假象,我根本就没有长大,大人是不会像我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父亲母亲也是骗我的,他们如果把我当作大人,就不是只带走哥哥他们,否则,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呢?他们只当我是个孩子罢了,早有打算把我跟弟弟留在这里,我曾经...甚至有些恨他们,可恨完之后,又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因为我忍不住又想念他们,如今你也对我说这种话,我能听懂、也能明白,可是姐姐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不难过?怎样才能不哭泣?或者你教教我,我怎么才能如你所说的振作起来,我只要一睁开眼睛,不,我只要还在呼吸,那个场景就在我脑海里不停反复出现,你又要我如何振作?哈...那种痛苦,我说不出来,也不想说给任何人听,我如今只想...只想随父亲母亲去了...”


“阿弋,凡人之性,便是无法摈弃七情六欲,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皆属人之常情,从前我跟随师傅修炼道家心法,师傅便说过心和则乐,除了考虑到情绪会让人修歪之外,也是考虑到炼性,唯有内心平和的人才能常得快乐,我一直为此不解,既生而为人,又怎可做到事事平和?后来师傅说,并没有必要去打破七情六欲,如是修行者,也应留七情破六欲,若是真正修行无为法者,当破七情六欲,但破情绝不是无情,而是不执着于情。道法自然,顺应自然,不用过于刻意去遮盖情绪,如今你伤心也好难过也罢,甚至由此生恨,我都不会阻拦你,姐姐也并不是要你入道修行做什么方外之人,只是你在这百般心绪中挣扎,却特万不可就此深陷进去,若魔由心生,或是一病不起、或是了无生意,才是我真正所担心的,你绝不能动那念头,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哪怕你不在乎自己,也得为澄远想想,他是你的血肉骨亲,世上唯一的亲人,从前,他贪耍玩闹时,不过不小心跌个跟头,你便急得六神无主,你难道真的忍心,弃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而不顾麽?”


州眠弋笑得凄凉:“若我去了,就只好拜托姐姐,念在姊妹情分,替我...替我...”


“说呀,怎么不说了?这种混账话,你倒是敢想。”芙姬眉宇间凝固着伤疲惫与愁绪,再也控制不住,一股清泪夺眶而出:“你的弟弟要管只你去管,凭什么推给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该说的反正已经同你说了,你若执意,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你前脚走,我后脚便把你弟弟交给田炐...!”


“姐姐何必同我怄气。”


“劝慰的话我且说到这,剩下的只靠你自己思虑,能不能过这个坎,只能看你自己,还有个重要的事儿,自你晕倒之后已有七日,当日我见情形不对,便趁没人注意偷偷地从暗道溜了出去,我本想直接去东门找图策叔父调兵,可见着路上全是齐兵,便知城门已破,可想北境出了内鬼,虽不知是四门哪位叔父,为保险起见,我只好改道去了罗网,再由罗网调遣分别去四门查探情况,除了留守城门的一些将士,能带走的便都带走了,加上府中近卫、罗网高手还有各门部队,差不多集有近三万的人,此次田炐虽带了十万大军,进城的却只有九千多人,可见并不是为开战而来,我们一路回府,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好在有方大哥在,田炐一时也没讨着什么便宜,后来见援军到了,田炐也不再嚣张,只道若北境识趣,三日内交出澄远他便领军撤退,如若不然,齐国大军便立即进城,如今已然过去七日,你一直未醒,自然谁也不敢定夺,与齐军便也周旋拖延到了现在...大军压境,百姓人心惶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只盼你能尽快走出来。”


齐军数十年未有过战事,为何屠我州氏满门?又突然出兵?出兵之后却又迟迟按兵不动,究竟意欲何为?


想着想着,少女又沉沉睡了过去


主角实则是个弟控。。。看出了麽

(ps:文中讲道家那一段并不完全贴切,中间我私自结合了佛教部分思想,因为春秋时期佛教还没有传过来,所以一并结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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