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双簧管的独舞

作者:e狗
更新时间:2020-02-26 19:38
点击:2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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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著名的天鹅湖solo开场,双簧管悠悠然却强势地宣布自己主人的身份,年轻女人在不紧不慢的开场中舒适自得,筋骨紧绷的脖子牵出漂亮有力的曲线,曲调如纯白烟雾化作天鹅翅膀,细绒绒的片羽,洋洋落下肩头一般使人沉迷心醉,高高展翅击水时小提琴如飞落湖面的柳絮般应和着,双簧管缓缓深情地回答,木管流泻出浑和舒畅的音色,演奏者也未见任何脱轨的神态,只是如舒适浸在湖水里,将姿态调和成最优雅的样子。


一曲终了,黑压压满场的观者心跳已经随着她的节奏和缓跳动,泷从中段就将眼睛合上,脉搏在手腕和指尖的突动都清晰不已,他脑海里浮现那个细柔娇弱的女孩,熟练却机械般在银键上跳动的手指,不知怎么突然在那一曲利兹与青鸟的第三乐章中变得情愫充沛……如今的铠冢首席,像愈打磨擦拭愈窈窕袭人的宝石,放置于金碧辉煌的展台上。双簧管的音色如同女神的浅浅泽光,在她的拿捏中变得无可挑剔。


为何第一曲要用天鹅湖呢?新山对音美乐团顾问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天鹅湖的独奏非双簧管不可,因为只有乐器中最高挑纯洁的女神双簧管,才担得起优美天鹅的角色。音美乐团只想告诉观众——双簧管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在音美的其他乐器演奏者,一定很辛苦吧。久美子忍不住去看自己的低音号和丽奈的小号,那片除了双簧管的背景,实际上都是非常完美优秀的演奏者,她单独拎出上低音号回味,吹奏的男人已经四十多的年纪,老练纯熟,将上低音号掌控得张弛有度。不会不甘心吗,不能成为主角的话。不,不会的,演奏的最终结果,是共同呈现出最美的效果,展现出震撼全场的力量。

她悟出音美的态度——一切都是为了给首席以最好的衬托。


丽奈的气息突然贴住她的耳朵,极其热而潮湿,她有一点点颤抖,用只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让铠冢前辈在前面毫无担忧和顾及的集体……真是太感动了。”


是的,丽奈同自己想得一样。久美子不自觉颔首,掌心盖住她的手指,这么多年浸染在纯粹的演奏里,她们的感怀变得更加一致,她们对演奏都同样变得更加痴迷。果然,今天来到这里是正确的选择。


提琴又欢快热闹地响起来了,在座的爱好者们微微倒吸一口凉气,虽首席铠冢甚至未动乐器,只是轻柔翻过一页乐谱来等待自己的出场,等着小提琴的欢唱,她眼神里有些未曾展示过的自得情绪,故意看过台下的伞木友幸,友幸不知为何就紧张起来,明明是比天鹅湖活泼过不少的曲子,他的背脊却直起来,因为好像听见妈妈对他说“看好了,听仔细。”


提琴将他带入甜美空幻的梦境里,鸟鸣花香将背景装饰得繁复多彩,像教堂里明快的壁画,小天使们飞舞其间,只是有些繁杂不堪。在他眨眼之间,舞台上的妈妈将哨片熟练含进嘴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在花团锦簇里奔出年轻的圣母,双簧管的颤音使人头皮发麻,铠冢的神色稍有肃穆专注,是吹奏的技巧太过频繁,长音通畅如流水过山溪,小提琴迎来了伙伴,欢喜不已,年轻的圣母彼时还是少女的样子,她小腿矫健地像羚羊,白裙翻飞在草叶花枝之间。

这一口气真长啊,友幸感到她的遥不可及,那双簧管中跃然出的清脆语调,是少女连珠炮一般的银铃笑语,如果这是妈妈给他学习双簧管立的下马威,那友幸,确实被镇住了。


岂止是他呢,他并不知道这曲子便是用来“炫技”的,因这首C大调协奏曲展现着巴赫对双簧管的爱,在一场双簧管为主角的演奏会中列上这曲子,摆明了便是无惧地告知所有观众——我们的首席拥有无与伦比的技巧,是一流的双簧管。


铠冢的脸色因这乐章而明亮起来,满场一度只双簧管个人在歌唱着她的快乐,她含着笑意活泼地吹完了最后一个音,陶醉其中,并未感受到疲乏一般。


天鹅湖如启蒙,巴赫如鞭策,观众们振奋起来,点足扣指,掌心冒汗,耳下不自主地轰鸣,唾沫被咽下生痛的喉咙,像受伤发炎一样的症状在会场内传染。本能对美的追求被无限激发,摒弃了所有其他的欲望,此刻的他们,只想着、只期待着下一曲美妙的音乐。



一曲小夜曲,又是一曲e小调,西方的风情淋漓尽致地流露展现,偏向舒缓后,夏纪预感着,下一曲可能要回到东亚各国来。

她有所耳闻,中国的作曲家蔡星前段时间与音美这边来往密切,会不会在最后的演奏会上加入他的作品呢?她双手撑了一下椅子,好坐得更舒适些。果然,一股唐风铺展开来,这首曲子颇为忧郁,但却并不使人难过,双簧管像在高阁之上忧思的国士,音色满含踌躇的低柔,但乐器本身的清朗不可改变,于是这忧思家国的大夫眺望灯火,眼底是一片清明,竖琴拨弄,大提琴轻划,铜管吐出萧瑟的金戈之气,鼓声次次击心,霙垂睫,真的撇下眉梢,投入地扮演着东方大唐的士大夫。

夏纪出差去过中国的古都,虽是奔着美食而去,但也多多少少通过古迹了解了一些大唐盛世的硝烟与繁华,她确实担心霙能否准确抓住一个毫不相关角色的感情,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作为首席,怎能不明白曲子塑造出的,是主人公的心呢?



寂静,随后是探寻过未知世界后的感怀,佐佐木枫熟悉前面的乐曲,但却未曾与这样的唐风双簧管谋面过,双簧管中,也可以飘出如此古朴、婉约的气息吗?好像这位铠冢前辈牵住她的手,带她登上古老楼阁,烛火与熏香幽幽,异国的街市、宫殿就在眼前。


再过几曲,演奏会临近尾声,人们开始不舍,同时关心起那个年轻女人的体力来,怕她不支而失去了气息的稳定。台下一个女人悄悄拂过自己的刘海笑了,她感到霙的气力比上次在大阪时足过一些,果然便当是有效果的吗,她为自己正确的决策而感到开心和满足。


不论如何,只要是霙需要的,之后她都会尽全力满足。


霙若注意到她的笑容一般,举起双簧管时直视着她的位置,那是在大阪也演奏过的结束曲,某个晨间剧的片中音乐,没有故意的技巧和激烈的情绪,只是淡然自竖琴的轻灵声开始,双簧管的歌唱渐入其中,随后嗓音如婚礼上神父温和的念白和询问,全场的乐器的陪衬如同为新人铺就红毯,其间撒上芬芳的花瓣,满座嘉宾为爱侣鼓掌,父母为他们送去祝福和期望。发着光的一片白色背景中,神父合上书本,摊开手掌问她,你愿意吗?


希美指捏成拳头,拇指与食指第二节死死相扣,她看见对面的人洁白羞涩如花瓣的脸颊,她轻轻在心中,伴随着双簧管最后一句咏唱,说道,我愿意。


掌声仿佛永不停息,观众们起身送别与音美签约了十年,做了五年首席的铠冢霙女士,一位年轻、内敛、轻柔美丽的双簧管演奏家。她长久地鞠躬致意,表情是淡然如水,没有悲伤也没有欢悦,只是释然的弧度出现在唇角。




以倾尽全力的演奏,送别展翅高飞十数年的时光。


双簧管名曲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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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via
Pluvia 在 2019/02/25 02:03 发表

帅!wsl

曳曳将熄
曳曳将熄 在 2019/02/25 00:49 发表

最后一句,赞爆

e狗
e狗 在 2019/02/24 23:35 发表

标题:非常喜欢的一章

希望写出双簧管的魅力,于是反复合着双簧管的名曲来写作,果然找到了最好的状态。
要在演奏会里插入各个重要角色,还是要配合曲子的风格来描写,幸运地将泷老师被天鹅惊艳、友幸与霙的子与母角色、佐佐木受到的启蒙和希美如结婚式中一般的幸福都加入进去,是本文中我个人非常非常喜欢的一章。

月永小松
月永小松 在 2019/02/24 23:19 发表

好棒好棒好棒支持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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