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一个夜晚

作者:e狗
更新时间:2020-04-05 23:11
点击:3317
章节字数: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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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恋爱、八年同居并不短暂,对优子而言,实在太长。在她看来,与夏纪同在东京工作、居住这样长的时间,她们的关系,从情感上来说连接紧密,从社会身份上来说,却一直濒于断裂、岌岌可危。




优子甚至可以冷淡地脱离开经历过的一切,她想,这样“无关系”的两人随时分开也是合理的——虽然她们实际上一次分手也没有经历过,同居、同养一只狗,不如说是为连接彼此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努力。




但是连“分手”都恐于说出口,不正赤裸裸地暴露出这份关系的脆弱吗?




这样的漂游不定,直到今天终于有了改变。










五月底,晚间穿帘风仍然包含些凉意,优子拉过一半窗玻璃,懵懵地瞧着熟睡的夏纪,见她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于是优子干脆再起身将窗整个拉紧,不留一点空隙。


晚上似乎只喝了酒,她感到腹中空空。光脚走去厨房,摸到冰箱门上剌手的划痕——这是几年前夏纪买的二手冰箱,因为这道划痕而降下半额,当时二人生活仍然拮据,夏纪买来它的时候欢天喜地,优子十分嫌弃,却也只得勉强接受。




此时,在这春夏月夜,晚间十点,目之所及的这道伤痕也变得可爱,溢胶的冰箱贴也变得可爱,连浴室传来的、花洒一滴一滴的漏水声,也变得可爱——今天,她们真正结婚了。




优子的努力,终于让多年来一直歇斯底里拒绝的父母松了口。






“希美、香织前辈、明日香前……嗯,优子终于拿了第一……”她酒精上头,数着手指默念些莫名其妙的话,点点头肯定自己,“第一名结婚。”




优子拉开冰冻感十足的冷柜,反复看了几圈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盒,视线不清难以辨认,她随意摸出一个,捏了把勺子就向卧室走去。




“优子?”夏纪被清脆的脚步声弄醒,在黑暗里唤她,声音很轻。




“醒了?过来吃冰淇淋……”优子靠着门说这话时打了个苦味的酒嗝,杜松子气息闷闷地窜在齿间,她皱眉,被娇纵的怒意忽地涌起,她无理道,“都怪你今天不能喝酒,害我喝那么多!”




“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夏纪嘻嘻笑,并不生气,抬了抬直挺挺绷着的左腿,“我脚动不了,你过来喂我嘛。”




“再开心也不能这么不小心,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同意来着,你一摔跤,爸爸看你的眼神立刻变了,对我说——夏纪毛手毛脚的。”优子走去,摘掉盒盖舀起大块冰淇淋,将勺子探到床头,在黑暗中胡乱搜寻夏纪的嘴唇,“张嘴。”




“哇,你要毒死你刚结婚的亲老婆啊!”夏纪却扭头大声抱怨,“又是抹茶又是红豆沙!”




“嗯?”优子未料到正挑中了夏纪最讨厌的口味组合,她咧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身来,装模作样在一片黑里研究冰淇淋盒,当然没看出个所以然。举勺大口吞下才发现果然是抹茶红豆馅味,她口齿不清道,“出身宇治却讨厌抹茶,夏纪真是个遗憾的女人。”




“要你管。”






冰淇淋黏糊糊地融化在口唇间,吞咽时的状态与其说是冰淇淋,其实更像是温温的奶昔。优子食道凉爽,心中畅快,她扔下冰淇淋盒在一边,扑上去亲夏纪的嘴唇,被对方以抹茶味为理由拒绝,优子就干脆含了口冰淇淋再去捉弄行动不便的她。身体扭扯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摩擦出热,夏纪的睡衣被撩至肋下,她肋骨较一般人外凸,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多余脂肪,腰身也多了些内凹的曲折。




优子冰冷湿凉的手指在黑暗中细细抚摸过那些温热的山峰与沟壑,嘟哝道:“夏纪?”




“嗯,别碰到脚就行。”夏纪低语。




“不是问这个,色鬼,”优子使劲捏她的鼻尖,而后趴在她随呼吸缓慢起伏的肚腹上,歪着头说,“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的背后闻起来像是抹茶味的?”




“……优子,这真是我听过最过分的侮辱。”














霙与友幸打开用来浸泡簧片的小盒,动作出奇得一致,希美则坐在桌边敲打电脑,发出细小咔哒咔哒声。过了会儿,霙余光见她转身自包里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虽是普通金框而已,不过立即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手上削弄簧片前端的动作因此停滞。




“妈妈,好危险的。”友幸缩着手担忧地瞧那小刀,尖刃离她指头很近。




“没关系,友幸要小心。”她将刀搁在一边,捏搓着簧片专心凝视希美,她穿着自己从前的睡衣,大小也恰合适。沐浴过的红润留在脸颊,马尾解开:散着发的希美。眼镜框在那原本清皎明朗的五官上增添了些俏皮,电脑屏幕映去镜片一片薄光。此刻这样一个女人,就好端端地待在自己房间里。




希美见她目光不移,扶住镜框边一瞬又放下,小声问:“这几年有点近视了……奇怪吗?”




霙如羞赧的小姑娘般转了脸去,重又削起苇片,刀刃推出丝丝刨花。“……很美,”她气若游丝,“希美要注意眼睛。”




“嗯。”希美微笑,重新面对电脑。




苇片经浸泡而柔韧,正如情愫因历久而不移——指尖点过湿润光滑的簧片表面,好像在希美被弄湿的的唇缘游移点抚一般。




糟糕。




霙死死捏着手中哨片,飞速又瞄了希美一眼,而后任凭刘海遮住眼睑。




友幸努力模仿霙的每一步动作,虽摸不了利器,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态度却十分认真,他叼着簧片问:“妈妈,你明天演出会紧张吗?”




霙仿佛被问住,不过她轻轻摇头:“不紧张。”望着友幸快要溢出求知欲的脸,又添了句:“已经很熟练的话,就不会紧张,如果还是紧张,把感情融入进去……应该就可以。”她边说,边用手点住自己胸口,煞有介事。




“哦……”友幸用手掌拍上小小胸膛,眼睛闪亮,颇为捧场,“我明白了!”




霙真的紧张过吗?友幸又真的明白了吗?希美心下了然,噗嗤笑出来,她回忆着,霙在比赛中从未有过差错,她练得最刻苦,“紧张”二字当然与她无关——那些长音、音阶、练习曲,她平静安然、毫不厌倦地吹了一遍又一遍。




而自己却是紧张的,每次都是。




越是不服输,越是在自卑与自傲中反复游走,越难以使心情平静。




可最后,她们即将分开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希美回想那缱绻温柔的终末合奏,当自己放弃所有要强争先的劲头,用长笛温柔编织成放飞青鸟的那双手,轻巧的重量从自己的手心压下又消失,是青鸟蓄力蹬踏而后振翅而去。她笛声忧柔,接下飘落的蓝羽,其后仿佛化作一个吻,带情含伤,吻在唯一信物之上。




羽毛的主人飞走了,她原以为她将不再回来。










“我从没看霙紧张过呢,从国中到……”希美声音缥缈,而她满含感慨的话语却让机灵的友幸意识到什么,他立即问道:“国中?老妈会吹长笛诶,双簧管和长笛,当时也在一起吗?一起演奏吗?”




霙点了头:“嗯,还合奏过solo…… solo就是,那时只有双簧管和长笛……”


她感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噤声:长笛似乎在希美的生活中失去踪影,自己无遮无挡地透露着从前那些事情,是否会揭开希美的某道伤疤——她还弄不明白。




“我,我想听!”友幸左右转头去看两人,那天真又强烈的语气让霙紧张到手心出汗。




“好啊。”希美竟爽快答应,眼光起落于屏幕与键盘之间,她抬头对友幸微笑,那是属于母亲的惯常温柔,过于熟练,“不过长笛在家里哦,回大阪就满足你,好不好?”




霙发觉希美向自己眨眼睛,友幸也看过来。




“嗯,”霙附和说,“回大阪。”霙想希美可能只是在哄孩子罢了,并为她的游刃有余而感到一些哀伤,她们,尤其是希美,已经不能再做喜怒形于色的少年,隐藏情绪是她的基本功,就算对着家人也一样。




果然,希美点点头,再度专注于电脑屏幕,没有后话。










【在铠冢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放心吧妈妈。】




希美回复母亲的消息时,卧室门那边响起扣击声,霙的母亲在门外问,需不需要蕨饼和布丁当宵夜点心。




“我来,”希美抢先于霙站起,她开门接过托盘,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麻烦母亲了,准备这些应该叫我帮忙的。”




霙的母亲未有半点不悦颜色,她看了桌边的霙和友幸,后者正向她腼腆笑着喊奶奶。她对希美慈爱道:“这么多年只知道’希美’这个人,却都不知道希美爱吃什么,如果是布丁的话,你和友幸应该都喜欢的。”




“希美,”她不等希美开口道谢,又悄悄说,“我一直放心不下霙,也想了很多你们之后的事情……但是,不必再说很多托付的话了,你们今后相互陪伴、扶持是最重要的。”




“妈妈,”希美低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努力的话,生活会给你报答,希美,”她望向希美领口的项链,那是女儿戴了许多年的东西,她欲言而止,面上细纹抖动着,最终只展开笑容,重复说,“……生活会给你们报答。”




只要勇敢向前。




“我明白的,妈妈。”希美的笑容真诚而明亮,“我记得了。”




霙的母亲释然点头。








“来啦,要吃什么?”希美端着托盘笑意盈盈地转身。




“蕨饼。”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注视她的背影。




“布丁!”友幸端坐举手。




“那我和妈妈一样吃蕨饼吧。”希美笑。




“老妈狡猾,我也想尝尝!”




希美答应着友幸放下托盘,散下的黑发被台灯光丝丝缕缕包裹成金黄色。发梢掠过霙肩头衣料,霙看见她镜片后的长睫毛,那含着温柔光点的瞳孔是属于她的银河。


希美确实变得成熟可靠,风姿更加卓然,但,在让她心动这一点上,又似乎丝毫未变。






友幸的嘴角被黑蜜弄得惨不忍睹,自顾擦拭时,霙忽然凑上前在希美耳边——并非说话,而是偷偷吻上她耳侧的头发:松软而黑亮的、带着与自己同样香波味道的头发。


她实在是,太喜欢希美了,这份憧憬和爱恋终于再也不用抑制——今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在咫尺之距尽情挥洒对希美的热情。




友幸作为孩童还不能欣赏苦涩,他有些后悔逞能尝试了蕨饼,被茶苦蜜甜纠缠得直皱眉,意识不到二人在做什么,只问:“妈妈,老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希美在桌下握住霙的手,眼波闪亮,她笑话他:“说友幸的样子太糟糕,快去洗一洗。”




“呜,讨厌啦!”友幸要面子,他捂住嘴巴跑出去。






浴室水声响起,猝不及防间霙被希美吻上了眼睛,她慌忙闭目微微张口,只看一片黑,眼球隔着眼睑接受脉脉温热。对方柔软的嘴唇拂过她睫毛,沁凉镜框刮擦鼻尖,热气呵过鼻翼,又迅速寻着她的唇瓣而来——希美仿佛很爱吻她的唇。




如果问询缘由,希美会怎样回答呢?




“希美,”她没有好好润色言语,问得别扭,“嘴唇……很喜欢吗?”




“嗯,很软。”希美完全领会。




希美喜欢软的东西吗。




想要抚捻自己下唇的手被希美牵住无法动弹,希美略强势地侵袭而来。霙记起不久以前那漫长又甜蜜的初吻,自己做不到主动出击,只配合希美的节奏,回应着她,渴求更多,虽然生涩,却也能步步深入。而这次一想到希美黑发倾落而架上眼镜的样子,霙便在唇瓣相压的开始就感到晕眩。明明是她先招惹了希美,却在关键时刻精神不支。




霙懊恼着自己的脆弱。




希美感受到她气息短浅紊乱,本要深入接触,却最终将吻转移到她微微抿上的嘴角,那温热湿润的吐息,伴着听见霙听起来气息奄奄的话语。


“……受不了。”




希美离开的一刻,霙落睫垂首,如溺水者般张口呼吸,艰难发声解释着:“这样的,希美……我受不了。”




她反握希美的手,再也不敢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只听见希美一声轻笑,那代表着体贴与温柔。霙不明白为何希美可以这样无私地展露温柔,不过希美确实已经是如海一般包容的人,这海要将她溺毙般,深邃、水波舒展:“慢慢来,霙。”




霙抬起眼光才发现,原来希美也是羞容娇美、红潮敷面。


“嗯。”她轻点头。






今后,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让她们慢慢来。






水声停止,冲进门的友幸并不知两人相对面红是为何,只自顾可怜巴巴地请求:“那个……我还可以再吃一颗布丁吗?”














“我想试试。”丽奈用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们并肩坐在宇治川边的长椅。只因沉迷于合奏,以两瓶乌龙茶就撑过了傍晚到夜全黑的数个小时。久美子将自己的上低音号搁在腿面,嘴唇已经因不断吹奏变得微肿。丽奈发出请求时,久美子第一反应是仔细擦拭抹弄自己唇边的水渍。




她看见星星的碎片在丽奈双眸中闪耀,月光在她脸颊打上淡薄光华。




久美子沉默,让川水静流声填塞耳道,手指在上低音号金键上按动着无谓节奏,目光飘向身后树干与叶片交错成的黑影。




“现在,还是不要……”




她没有准备好。很久未与人接吻,也许已经有些讨厌那种事情。因并不算愉悦的、关于恋情的回想重叠起来——她用记忆一遍遍加深着令人反感的印象。并非将矛头指向秀一,只是有些荒唐地自我意识过剩,似乎撇开那些时光和画面,久美子还是久美子。




丽奈却是不管不顾。




她搁下小号向久美子挤过来,坐得更近,大腿侧面压在一起。丽奈带汗的手指摸上她的脸,捏开贴在她唇边的发丝:“久美子现在在想什么?”




“嗯,”久美子看着手下的按键,“过两天的音美演奏会,还有花火大会,见到铠冢前辈,不知道她的长相、性格和说话方式有没有变。”




她只想岔开话题。




“说起这个,下午我被秀一加进了同学会的群,看见伞木前辈也在里面。”




“诶?伞木前辈吗?伞木社长会来?”久美子惊呼,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秀一……”




只加了丽奈,说明秀一也在避开自己。




“他让我拉你进去,”丽奈叹气,看向前方碎月铺洒的河川,“久美子,我现在有些嫉妒秀一,他占据了你一段很重要的时光,直到现在还能让你情绪波动。”




“干嘛嫉妒那些奇怪的地方啦。”久美子淡笑,暗惊丽奈又一次读懂了自己。




“久美子就一点都不嫉妒泷老师吗?”丽奈转头直视她,手指点在自己唇上,面色平静却语出惊人,“这里,泷老师也吻过的。”




久美子“诶”了声,肌肤战栗、汗毛竖起。她不料丽奈自毁式的袭击,想要说“其实无所谓”却喉头一紧,她呆滞着表情,喉间不住吞咽。丽奈见她这样便说“那试试吧”,她将黑发别在耳后很快凑上来握住她一只手,不待她逃,馨软的嘴唇贴住了她的——只是贴着。




她们睁大着眼睛,黑暗的河边只看得清对方的轮廓,视力被削弱后,唇间触碰因此更加清晰地印在心中。简单潦草的吻而已,可仅仅是两两相贴,却勾起了一些酸涩的嫉妒。




那么柔软的唇,是他也吻过的。




犹疑使她们不约而同分开了彼此,汗湿的手却更加紧地相互捏着。久美子思绪繁杂:激越、心动、嫉妒——尤是嫉妒,那使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想要将丽奈据为己有。




她可以现在就占有丽奈。




不知是哪一方先起了头,回过神来已然又吻上对方的唇,谁先张开口喘息又被谁顺理成章地侵入,一切不明。相知十几年却从未体验过的湿润亲吻中,有什么正在悄悄变化,索取的欲望和对彼此身体的迷恋如破节而生的春竹,窜高着,细叶向四面八方伸展,变得宏壮繁盛。




相望了漫长岁月的唇齿眼眉,如今却厮磨在一处,以亲吻和对视勾勒着彼此。本就肿胀的唇刮擦着,瘙痒疼痛,津液漫溢出嘴角,闭上双眼,亲吻愈发无制,难舍难分。




占有的愉悦盖过所有嫉妒,在黑暗里偷得的欢喜更加迷人,这场吻直到双方几近窒息才作罢。丽奈埋在她胸前喘气,吐息香甜。久美子看见她背脊上下起伏,她心跳狂擂,也被丽奈的耳朵全部收去。




半晌,丽奈猛抬起上半身,晶亮的双眸直视她,认真说:“我……并不讨厌。”




“……我也。”久美子慌然答应,才发现自己脸庞处、脖颈间的汗水已经肆意流淌,丽奈按着她的大腿,她甚至感觉不到痒,只看见丽奈眼尾溢出了愉快。








十分张扬。


(第二版已修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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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柚悠
叶子柚悠 在 2019/10/22 16:25 发表

awsl!

羽殇折翼
羽殇折翼 在 2019/03/25 00:11 发表

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赞美太太!

残狗魂
残狗魂 在 2019/02/18 17:49 发表

啊!!!我旋转爆炸螺旋升天

欢乐水牛
欢乐水牛 在 2019/02/18 14:53 发表

太太应该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的(狗头

luosamg
luosamg 在 2019/02/18 11:30 发表

我晕眩了!!我受不了了!!!

居酒屋的嘤嘤怪
居酒屋的嘤嘤怪 在 2019/02/18 06:52 发表

太太来开车吧!!!

Pluvia
Pluvia 在 2019/02/17 23:39 发表

不可以!!

旻月君橙
旻月君橙 在 2019/02/17 22:57 发表

開車吧大大

vvvv66
vvvv66 在 2019/02/17 21:02 发表

吻戏*n次方

御影静流
御影静流 在 2019/02/17 19:51 发表

吻戏*n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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