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间章一 痛みの中に· 疼痛之中

作者:e犬
更新时间:2020-04-07 07:46
点击:3656
章节字数:2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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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纪与优子二人就读于琉球大学,今年学校冬假放得早,她们却没有回家,理由是年中最热的几个月在宫古岛的海滩晒得太黑,看起来很可笑。


说是可笑,但夏纪并不觉得可笑,优子也不觉得,可能难以理解,但她们确实都认为:是对方觉得这很可笑,所以为了迁就对方,只好留在冲绳。


这年夏天刚确认恋爱关系的她们,在宫古岛雪白细沙与蔚蓝海水之间嬉戏,以晴空为幕纵情恣意地奔跑。这似乎成为了她们大学时代最后一场狂欢。前三年恍然一瞬即将消失殆尽,当毕业论文与就职事项提上日程,优子才意识到,再怎样如小舟般漂游于西南自由的海面,自己却始终被挂了牵引线,牵引线的那一头,是遥远而熟悉的本岛。


优子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她知道夏纪也是如此:她们开始惧怕回去。回到本岛、回到家乡。


像是冰凉晚风吹上海滩时,两只依偎在一起微微发抖的海岛猫咪——明明白日还在屋顶跳跃着大打出手,在沙滩上翻滚、互舔皮毛,无忧而快乐。


共同逃避的结果,并不会令人满意。




12月23日 午后五时 冲绳·中头郡


她们坐在堤坝上,穿着长度仅七分的裤子和薄球鞋,南岛的冬天,阳光仍如春日里一般温暖,优子被夏季留了黑色素的脸颊仍然被此时的天光照出一些透明感。毕竟年轻,晒黑也好、磕碰也好,都难以给这样的身躯留下什么好用来后悔的痕迹。


她口上说着嫌恶——嫌恶与夏纪一同考进这所偏差值不高的国立大学,过彼此捆绑在一起的大学生活,成为恋人。


可她却并不后悔。


因为,也制造了许多难忘的回忆。


比如说,在往返家乡的飞机上互相倚靠着小憩;在美丽海水族馆头凑着头看鲸鲨;在足球场边观察夏纪汗水闪光的脖颈和小腿,或是于音乐教室合奏一曲吉他。


再比如说……她看向此时凝望海面的夏纪,吊梢眼与高挺山根仍然显得清爽,不过脑后马尾却消失了,只剩棕色短发半遮着耳廓,一副中性样子,像个未成熟的少年。优子微微皱眉——那是她与夏纪闹别扭的结果。


去宫古岛暑假旅行之前,只为了她一句“没有男朋友的旅行很丢脸”,夏纪竟将长发咔嚓剪去,在工学院的两座冲绳狮子像前等她,穿着男式T恤笑问她“这样可以邀请你旅行吗,优子大小姐”。


没心没肺。


当时她又惊又悔,扑到夏纪怀中哭得梨花带雨,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并不想要什么“男朋友”,只是想用任性换得夏纪的迁就,验证对方是否将偏爱赋予自己。


奸诈狡猾。


夏纪的手臂搭在身侧,肌肉形状和青色血管都很清晰:她在体育系社团小有名气,身体因大量运动变得更加匀称有形。她被时光雕琢出许多痕迹而不自知,优子不禁好奇——自己是否也是如此。


她摸摸自己头顶的蝴蝶结发饰。


“其实我们可以去东京,既然不回家。”夏纪突然说。


“去东京做什么?”优子低头敲打手机,她假意问得漫不经心。海风猛地侵袭上她的头发,头发翻飞盖住脸庞。


夏纪履行职责,将她的头发拨去耳后。


作为一个女朋友。



“东京这两天下雪了哦,白色圣诞。”夏纪说,她捏起身旁一滴饮料都不剩的铝罐,双手向着罐身用力,轻易捏扁,然后就这么握在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望着午后五点钟的海面,太阳作为一个白色小点已经开始褪色,好像瞬间就会变暗沉没到海平面以下。


不过还好此时,它是那么炽热且和煦。


优子抬头,只是愣愣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手上发出敲打屏幕的细碎声:“算了,不要。”


“为什么,优子不是说圣诞节要配雪才行的吗?”夏纪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些生机,优子感到她好像在笑。


“不要就是不要。”


“那好吧。”夏纪耸耸肩,顺手捞起优子面前满满的饮料罐,惊讶道,“哇,你都没喝嘛!”说完端起到自己嘴边。


“你干嘛!”优子反应很快地伸手去抢,不巧海风一下子来势凶猛,再度将她披散的头发刮地盖满了整张脸,错失良机,她以为所有物要被夏纪抢走,臭脾气一点不饶人,铆足了劲愤怒地骂,“可恶臭夏纪,那是我的!饮料小偷!去死!”


她一只手向空气里乱抓,却被塞进满满当当的饮料罐。


“拿稳哦。”对方轻声说。


优子的头发从眼前落下去,挂上鼻梁,她看见夏纪站起来伸懒腰,脊背全部伸展开,向后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阳光铺洒在她整个前面半身。


“唔——”她满足地打哈欠。


“那,那个,”优子对刚刚自己的行为感到一点点抱歉,是真的只有一点点。她说,“下次别这样捉弄我。”


“你不喜欢?那不做了。”夏纪回答很爽快,现在她开始旋转腰身来活动,很有节奏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棕色短发感受到活泼气氛,随之一同摇摆。


“抱歉。”优子嘟哝。


“诶——干嘛道歉。”


“不应该那样骂你。”


“错了,”夏纪否决她,俯身要捞她的手机,“比起嘴臭,是不应该一直敲这个。既然留在这里,那就该好好享受阳光。”


优子心头一紧,飞快地说:“你管我!”她抢回手机胡乱塞到裤袋里。“然后呢?我们去哪?”优子抓了饮料罐大口喝,像迷失沙漠干渴良久,心脏咚咚地跳。


水族馆已经去过很多次,修缮未成的首里城不便观赏,更何况,圣诞节没有家人和老朋友作伴,实在寂寞。


最后,冲绳的冬天没有雪。


“我说啊,我们出海去追鲸吧,大学二年级和同社团的人去过一次……”


“我晕船。”优子打断她。


夏纪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扣她的头顶:“那没办法了。”她转身向来时光顾过的饮料小店走,海风将她短发撩动,将她的薄衫撞向脊梁,透出纤瘦流畅的线条来。夏纪手里扁扁的铝罐随她摆臂前后摇晃,尖角处一闪一闪地和落日余晖遥相呼应。优子看见这样的夏纪,不知怎么就感到了寂寞和无可奈何,这是她擅自施加给当事人的情感,可能和夏纪本身并无关系。


可无论怎么说,她确实是清清楚楚地,从这开头过于莽撞的恋情里,从自己即将丢失的青春里,感受到了寂寞,和无可奈何。


她起身,久坐而麻痹的双腿跑起步来带有痛感,她追到夏纪身边去:“喂,我说,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假的。”


“那我们去哪里?”优子惊喜,语气倒像是发自对旅行期待度过高的孩童。


“嗯……我想想啊,”夏纪冷不丁握住她的手,指头磨蹭两下,接着与她互相扣起来,前后摆荡,“先去左边那家有红伞的店吃菠萝披萨,披萨你喜欢的吧——下面两天开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你还会开车?”优子本对她成竹在胸的样子抱有期待,没想到得来这么一个无脑回复,不禁嘲笑她,“不现实,没脑子夏纪!”


夏纪脚下猛然刹停,她咧起嘴角,晒黑了的脸颊一半打上浓郁夕阳色,覆盖了神秘又迷的人滤镜。她松开手,在优子恍然若失之间,那手探入裤袋,摸出串当啷作响的东西举起来,黑乎乎的。优子定睛一瞧,竟是车钥匙。


“你什么时候买了车?!”优子的大叫里埋着兴奋,“不对,你什么时候有的驾照?”


“喂,到底什么时候,你……”


“可不是为优子准备的哦,驾照我早就拿到了,车是去年冬天买来在这短期旅行用的,二手,”夏纪有些得意,“大出血来着。”


优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开始下落,落到柔软踏实的地面上,甚至千年难得一遇地想要夸奖夏纪计划性十足。但此时她还是想要先问问题,更多、更多的问题 :“都买车了,快毕业了怎么办?你要留在这里吗?要在这里工作吗?”

她没有注意收敛表情,仰脸皱眉看起来像是要哭,眼球上方一层饱满水膜,闪出整圈高亮的圆。她还是孩子脸,晒黑了也像洋娃娃。高中生,不,初中生?近来六年级的小学生都显得大过她一些。所以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格外可爱,或者说,显得可怜。


“傻瓜优子,”夏纪又想哭又想笑,“你是一直想问这些吗?为什么之前都不问?”


优子难以自抑哀伤,她将头垂下,不自觉摸上裤袋里的手机,语气懊丧:“我怕你没有计划……”


已经完全不是旅行的话题。


夏纪叉腰微笑。



“果然毕业了还是想要去大城市——话说谁会为了一辆二手车就决定今后的进退嘛,”夏纪扔出这么一句,强携着她向店门前撑满了红伞的小餐厅走,“就职活动,要麻烦优子跟我一起琢磨了哟。”


“真是……我知道了啦。”她悄悄抹泪。



夏纪将优子的雷点踩了个遍:在看腻了的水族馆无谓闲逛;大清早招呼她下海受冻;和弹三线的海岛少年勾肩搭背;开着车还同她无意义地争吵有关故友伞木的种种问题,就连这辆不宽敞的二手车也是她最讨厌的老爷型,音响损坏,夏纪的行驶技术也烂到令人发笑。


但她们也于水族馆的深蓝色角落接吻;在坚硬礁石上互相依靠静坐,被黑云压着头顶直到身体失去热度;海岛少年用三线弹婚礼进行曲戏弄二人;终于在平安夜刷到伞木希美发在社交网络的戏雪照片,才一并松口气。


漏洞百出的旅行,却让优子找回一点刚陷入恋情时的悸动,那是不管不顾的、眼中只有对方时才能产生的,某种恋爱的悸动。


这份悸动属于冲绳,属于几年来同在冲绳的彼此。



12月24日 傍晚六时 冲绳·国头郡


这是海边一片宽阔的崖边草地。天色已暗,石灰石峭壁模糊成整片黑色剪影,只有最突出的那块象鼻石的轮廓清晰可见。海水在其上冲刷、拍打不停。


优子敲打着手机屏幕,孤立此处,呆然聆听了海与石的协奏很久。头顶蝴蝶结被风摆弄得东倒西歪,她抬手摘去,合着手机一并塞回口袋,抱住双臂抬头望天。白月小巧如挂饰点缀穹顶,整片上半部分的天幕沉于深紫色层云之上,天缘亮起整条夕色,像橙色熔浆。


她听见后方传来夏纪轻轻拨弄琴弦试音的声响。


“从哪来的吉他?”优子转头。


“后备箱。”夏纪递了个塑料袋给她,“有啤酒和油炸砂糖,茉莉花茶是我的。”


“嗯。”


优子点头接过,看见熔浆的细金点缀在她眼瞳中,夏纪拇指挪移,模仿着三线的弹奏方式,指腹嘣嘣地拨动,让和缓朴实的乐声自琴弦间流淌。


“不要唱那个。”


“什么?”乐声一停。


“《泪光闪闪》。”优子转头去看海面,深蔚之上浮光跃金,“不要唱,歌词……有点不好受。”


【晴天也好 雨天也好/浮现在脑海中那个笑容/在遥远的回忆中褪色也好/寂寞着再去恋爱也好/一想到你 便泪光闪闪/一直想见你 一直想见你……】


好像从此见不到了一样。


“那即兴换歌词吧。”夏纪笑着,并不改旋律,用掌根在木吉他上缓缓拍打节奏,琴声不止。她开口,嗓音略略低沉,与海浪声相比显得和缓而温柔。


“……青空也好 碧海也好


还想与你一同前行


艰辛的日子里流泪的时候也好


若不分离 便不迷茫


一想到你 便能微笑


一直喜欢你 可爱的你……”



优子浑身战栗,不舍得打断她,不舍得打断脑海中翻涌而出的记忆。她再度望向峭壁,想,礁石蚀刻的痕迹,可以以海浪撞击出的轰鸣声为证明,而她们身上被年月留下的痕迹,大概只有对彼此的记忆作为证明了吧。


“太肉麻了。”优子抱紧双臂小声抱怨夏纪,声音小到连自己也听不清。




12月25日 凌晨五时 冲绳·濑长岛


优子坐在副驾驶位,她从三点开始敲打手机,直到现在都手指不停。夏纪则很累的样子,歪在一边睡觉。车外面是海岸上高高的苇草丛,被半明半暗的白光打造得虚实不定,优子侧头看了眼,她想这时出去一定很舒服:远离空军基地,噪声很难传来,外面大概只有清透到足以穿入晨光的鸟鸣,混响着海水触角拍打珊瑚礁的清凉声。


可她被困在车里了,就像她们被困在冲绳。


优子放下手机,脸颊绷得酸痛,她想有人会明白吗?抱怨晨间电视剧里出现同性 爱侣叫人“早饭都咽不下去”的母亲,新年参拜可能会遇到的香织学姐,还有……伞木希美,优子老人一般叹气——希美实在让人看不懂,明明还是大学生,就颇有些职场人的狡猾,失踪是常态。


优子与父母周旋三日,最终没敢坦白自己的恋情。


她想哭,这回是为自己的不争气。



她已经流浪在最南边的海岛,好像再也没有资格和勇气到达任何地方。



“在想什么?”夏纪沙哑的声音惊醒优子,吊梢眼中露出朦胧初醒的颜色,她吸鼻子,好像略微着凉,视线穿过优子微乱茶色落肩发的缝隙,到达车窗外的某片芦苇尖上。优子猜想夏纪看见小灰蝶,因为她全神贯注。


夏纪见她不回答,打呵欠道:“我下去逛逛。”


优子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扑去夏纪后背,只是为了阻止那只开门的手:“等一下,不要下去!”


“为什么?”


“不准!”优子埋头在她侧过来的胸前,倦意在深吸夏纪身上味道时达到顶峰,可她不能睡,她要用这双臂化作最牢靠的锁,将夏纪锁在车里,锁在自己的身边,“我除了夏纪,什么都没有了……知道吗,笨蛋夏纪。”


她把话说得很绝,不在意夏纪是否会因此嘲笑自己幼稚,现在她就是想要疯言疯语来表达她的感情。


“优子。”


“什么?”优子抬头,泪光闪闪地问。


夏纪抓住她一只手腕,反客为主,神情端肃认真:“我们是共同体,优子,我们被关在一起了,像两个互握把柄的囚犯。你要记住……”


“我们中总有一个会倒大霉,是吗?”优子崩溃得要大哭。


“优子!”夏纪稍微压过去一些,逼迫她直视自己,低声叫她,“优子,首先,我们要相互信任,如果需要牺牲……我不希望那是你。”


优子不也一样吗?笨蛋夏纪。


优子抬手抹泪,她听见清晰的鸟鸣,仿佛来自天国,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她总觉得会是个大晴天。其实她一晚没有睡意也未合眼,观察天际线由晦暗到明亮,此时的她正是最坚强又最脆弱的时候,正是最冷又最燥热的时候,她没有回答夏纪的约定和誓言,苍白的脸颊挤出一丝虚弱却娇美的红色,她戳夏纪的肩头,小声说:“喂,我们做吧,夏纪?”



“做什么?”夏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就是……那个。”



等夏纪反应过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狭窄车厢里:“圣诞快乐。”



从下而上掀起优子薄薄的短袖衫时,她偷瞄了窗外——冲绳当然没有雪。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她总觉得会下雪,因为她昨晚梦见轻巧的雪片在优子肩头积起不薄不厚的一小堆纯白色,她穿高中的校服,远看像个小精灵,却因与自己脾气不和而不堪近观,于是自己就站在教室窗台边,远远欣赏高中的优子。


那些时候的雪并不珍贵,那些时候的优子也并不会拱着一头亚麻色的发钻到自己怀里。



可不变的是,她们仍然年轻,日晒和磕碰难以给这样的身躯留下什么好用来后悔的痕迹。


现在要留下一些痕迹了,她想。心脏顶到胸膛最前端,她看见优子故作镇定,防置在自己颈后的双手渐渐失血变凉。优子露怯地小声询问:“会疼吧,我说……会疼的吧?”


“躺着应该好一点,”夏纪自诽:毕竟我也不知道,她抱优子躺下去,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躯体呈现在自己眼前,这种呈现此时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所以她格外小心地征求意见,“那不进去了吧。”


优子咬咬嘴唇,斩钉截铁地倔道:“不行!”


“真是好气势。”夏纪夸奖她的方式很笨拙,但本人完全没有自觉。对于夏纪的调侃式夸奖,优子无法回嘴,因为她的脑袋已经不清醒,甚至搞不懂手忙脚乱的夏纪弄到哪一步,似乎是湿纸巾擦拭了的手指,那一点冰凉滑到腿面上时,她睁开双眼抗拒说:“先吻我,笨——蛋。”


你才是笨蛋。


夏纪却依言吻她的下唇,直到优子喉咙里发出浅短声音,她手上的湿凉感仍然令人不适,可优子不知怎么,愿意接受她带来的任何触感,甚至是疼痛。


太过努力,直到承受不住流出了泪,她缩着身体轻轻喘气。


优子,太拼命也不行。

她的心中奇异地为优子的回应感到满足,那是和斗嘴时征服感不同的,一种爱护的感情。她甚至为即刻要到来的事情感到羞愧紧张。


气势上不可以输,不是吗,夏纪?


优子喊她夏纪,仿佛春季八重樱发来的邀约,随着樱花前线,从最早绽开粉色的南岛,到都市,到故乡,一阵狂乱的花瓣飞舞过眼前睫尖,她想这确实就是今天要降落的雪了。


“优子。”她问。


“嗯。”


夏纪听见优子后背蹭在皮椅座上发出的咯吱声,刺到耳中,提醒她这已经是争无可争的事情。


“好痛。”

她把她弄痛了。


痛的话就好。她知道优子这样想。可……会有伤口吗?会流血吗?她略带恼火地问自己。


“夏纪,笨蛋,笨蛋……”优子安慰说,“不痛了。”


她说假话。夏纪想。但她被紧张蒙住的双耳终于接受到一些其余的声音。“嗯,乖。”她倾情地吻她的嘴唇,像吻被水沾湿的月影。因为吐露爱意的嘴唇被吻过,优子的躯体就化作了真实的月光,为了月光不要逃离,她必须紧紧扣住月光的软弱之处。


疼痛是必然的,这必然的疼痛中,又将诞生出什么呢。


现在还没有人能知道。




疼痛不是目的——这是在寻求疼痛的过程中所了解的事情。

只是稍有缺损的内心,确实被疼痛填补了。



风止浪息。



“感觉怎么样。”夏纪问。


“什……什么。”


“嗯?我的技术?”夏纪歪头露出可恶的天真神色。


“最烂,糟糕,烂透了!”优子大声说,从鼻根红到耳尖。


夏纪大笑。



优子随夏纪下车去闲走,圣诞节,冲绳没有雪,只有无尽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披洒下彻,优子想,果然是无雨的大晴天。车门刚关上,自然的声音就一股股涌入耳道,海浪,海风,鼓动不停。


她们已经被某种东西锁在一起,现在她们是互相知道底细的囚徒,唯一指望、唯一光明是对彼此的信任。


她走了两步,仍然感到一点点疼痛,那是完全可以忍受和遗忘的感觉,她小跑几步追上分枝拂花的夏纪,蔚蓝海面更多地出现在她眼前,冬日的海水更有透明感,像她清澈的心绪一般。


是的,一定。





这份疼痛里,刚刚,一定诞生出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第二版已修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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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尤汪汪
女神的尤汪汪 在 2020/06/04 18:15 发表

改的更浪漫了

女神的尤汪汪
女神的尤汪汪 在 2020/02/17 19:19 发表

夏优太香了

居酒屋的嘤嘤怪
居酒屋的嘤嘤怪 在 2019/02/19 21:34 发表

好吃...太好吃了!!!

旻月君橙
旻月君橙 在 2019/02/19 21:16 发表

美,太美了

Pluvia
Pluvia 在 2019/02/19 00:55 发表

夏哥哥一直帅!

曳曳将熄
曳曳将熄 在 2019/02/19 00: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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