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是我的青鸟

作者:e犬
更新时间:2020-03-25 23:00
点击:4681
章节字数: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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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霙,再好好决定一下,只为了自己。】




希美发来消息是演奏会那晚之后第二日,清晨五时三十三分。


霙在六点睁开双眼,她握起手机看见回复,想着“希美比自己起得早”这件事呆了一会儿:身为社长的一天,原来这样早就开始了。


她自酒店的单人床上起身,拉开直垂到脚尖的白纱窗帘,自19层望向被朝雾笼起的大阪。




不成团的薄絮状云就在额头边飘动似的,很近很近,阳光未曾与天幕散射交汇而绘出明艳的蓝色,仍然是灰蒙蒙,不过这般景致在她眼中却呈现出别样可爱的形态。




因为希美和友幸就在这里。






她的心意笃定无移,但没有立即回复希美的消息,只因这会儿,她突然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心中纷乱的热忱才好。








音美乐团的主要成员都是年轻人,气氛一直活跃融洽,于是每站巡演后大家都会留出两三日在当地集体游玩。霙不常参与团队活动,宁愿在酒店窝着,呆一整天也不是问题。她随心行事的风格被大家理解,毕竟再怎么结成小团体,也没人愿意排挤在乐团内举足轻重的双簧管首席。




霙在餐厅吃早饭,她舀起一勺酸奶,从长笛组成员中岛洋太郎口中得知了今日去爬大阪城的决议,想到那之后的腿痛腰酸,她轻轻摇头表示拒绝:“我就不用了,大家玩得开心。”




洋太郎面色骤然显出落寞,不过她丝毫没有注意。




“我也不想去,前辈你留在酒店吗?”小号手木下未奈美将鸡蛋三明治填进嘴巴,顺势将头靠在身边的霙肩上,未奈美总将铠冢前辈当成枕头之类的倚靠物,可能因为她十分柔软。




“嗯……”霙刚想应声,见桌上的手机闪烁了提示光,以为是希美发来的,便飞快地拿起查看。




夏纪?




中川夏纪,吉川优子,希美和自己,自国中“南中”毕业的四人,曾同在北宇治高校吹奏部内,关系要好。不过自己更像是断链,由希美牵着和这两人连接在一起。


夏纪与优子是冤家死对头,毕业后却互相跟随着去冲绳读大学,其间不知怎么,确认了恋人关系。




恋人啊……霙想到这里,感到自己脆弱的前额被敲痛,她用纤细的手指去揉前发。






【霙,你还在大阪吗?我出差过来了,下午有时间见个面吗。】






“我下午会出去一下。”霙对未奈美说。












霙将美食点评软件当做地图,在心斋桥的蘸面店吸收过足够碳水,却又于街角“超高人气现烤舒芙蕾”的招牌前驻足。身后药妆店轮换着播放日中韩三国语言的宣传音,人群熙攘涌过眼前,她在此间纷杂里发呆时,被谁从后面叫了一声。




她转头,见来人穿着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的工作装,春日里也将袖子松松卷上大臂,是夏纪,她身姿矫健地穿走过人流,脸颊上浮现健康的光泽。当她踩着高跟小皮鞋奔到自己面前来的时候,霙有些担心她会摔跤。




“夏纪。”霙的声音小到只能通过隐约看清口型来判断她说了什么。




“呀,终于找到你了!”夏纪身形挺拔,脸上早已不再留着在冲绳上大学时的日晒痕迹,透出白皙。她五官搭配并不惊艳,但是上挑眼角和挺翘的鼻看起来清爽且特别,经过好好锻炼的肩头被衬衫布料包裹着,向两边舒展。




“抱歉啊霙,本来你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奏会我和优子打算一起来的,但是我的出差日期延迟了,优子和明日香前辈她们一起回北宇治看望老师,”她掏出手机,迅速点了几下,展示给霙看,“昨天优子发给我的,他们和泷老师、新山老师的合照。哦对了,不久之后回宇治去聚会的事,你有邀请过希美吗?她的公司我记得就在大阪北区…… ”




“还没……”霙注意到夏纪的腕饰,那是一串因沾了汗气而变旧的编织绳,歪歪扭扭生气十足,像是谁亲手制作。


是优子吧。




她看见夏纪戴着编织绳的手垂在身侧,像哄孩子一样无奈道:“还没吗……是不想吗?霙?”




霙摇摇头:“不是。”






她见到希美就忘记了所有别的事,何况现在,与希美的联系也陷入某种僵局。






夏纪不知其中缘由,只是愣了下,哈哈笑起来爽朗道:“回宇治的事,不然,我去和希美说吧。”




霙继续盯着“超高人气现烤舒芙蕾”,不知是在想舒芙蕾还是夏纪谈到的事情,她说:“但是希美应该很忙。”




五时三十三分醒来——霙从那一点料想着希美的整个日常,开始对这样的她感到陌生,那陌生源于自己十几年间的“不了解”。开始她只看到结果:眼前完美无缺的希美和阳光可爱的友幸。但这半日过去,冷静下来一些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看到这结果之前的所有因缘交错。




她不该是“结果”的旁观者,欣赏者,而该是置身其中陪伴希美和友幸,共担风雨的那个人。




但,已经错过那些全部了。




我……配得上留在这里吗?








夏纪歪头抬起一边眉毛,她知道,霙不是怕“伞木社长”忙碌无暇,而是希美会以忙为理由拒绝。夏纪也懂得希美,她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再怎样摆出积极乐观的样子,实际上也会习惯性地逃避。


希美在北宇治吃到了酸涩的果子,作为优秀的长笛手,她却难以追赶霙的才华,没有得到赏识。年轻而骄傲的心受过委屈,总会留下自卑的痕迹——她大概不会愿意回去的。




再说……夏纪回想着自己几年间了解到的希美的事情,因思绪纠缠而拧着眉:关于现在的希美,霙除去“青见社长”,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吧?这样,怎么好让霙去邀请她呢?




夏纪不禁猜想,二人日后重逢,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霙,我请客吧。”




“什么?”




夏纪咧嘴笑了,指着“超高人气现烤舒芙蕾”的牌子:“这个。”








霙专心致志对准巧克力舒芙蕾动勺,深褐色滑嫩表面根本经受不住金属器具的切割,轻戳即破。她舀起一块来却没有送进口中。霙对食物不专心是很少见的景象,夏纪不禁也放下了银勺来等待她之后的反应。


霙怔了会儿,而后仿佛是从很长一段的恍惚中醒来,调回了与世界相同的频段,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目光闪闪地对她说:“我见到希美了,还有友幸。”






“啊?”夏纪发出夸张的声音,惊扰了店内许多顾客,她用眼神致歉,顾不上羞赧,探头来急迫地对霙小声说,“怎么刚刚不告诉我啊?”




“夏纪没问就忘记了。”霙不知该不该道歉,不过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说,于是坦白道,“我说,想要留下来在希美和友幸这里,但是希美她……”






夏纪哑然,瞬间猜测到希美的答复。她肘部支着桌面,指尖在后绕起两道棕色马尾:“霙……一直都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霙吞下已经那勺已不再烫口的舒芙蕾,轻轻问。




“不,没什么。”夏纪不再追说下去,指出霙的“错误”望她改正效率太低,那纯粹的思维不能总被塞入责难,只要向正确的方向适当引导,她总会有所领悟的。






“霙……喜欢希美的,是吧。”夏纪在霙的注视下抚摸手腕上的编织绳,霙没有否认,轻不可见地点头。她们都明白,这份“喜欢”不只于友情,那是特别的,是想要拥抱,想要贴近,想要无时无刻都在一起的心情,这份感情,她曾一腔孤勇地表白给希美。




希美应该也明白的。




“优子她总是和我吵嘴,霙你知道的,天花板都掀翻了,很烦吧?但是我能从里面感受到优子对我的心意……那霙呢,有感受到希美的心意吗?还是,只是对希美倾诉自己的喜欢和决心呢?”




我有……好好听过吗?




霙怔神。




青鸟飞得这么远,如果利兹搬家、受伤、生病,遭遇种种不测,青鸟能及时赶回来吗?如果利兹不再想念青鸟了,青鸟还有理由陪伴在她身旁吗?




青鸟万事不问,甚至在新闻播出时才知道希美成为了社长,甚至见到希美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母亲。自己未曾主动了解过希美“每一个当下”的心情,只记得希美说喜欢自己的双簧管,就以精进技艺为全部目标……这自我感动般的行为,让希美难以面对了吧。




……如果利兹另有所爱了,那青鸟,还有归处可栖吗?






“我……要去找希美。”她直直看着夏纪,似乎正征求她的意见。




“嗯,去问清楚。”夏纪笑。




霙点点头,开始以极快速度解决面前的巧克力舒芙蕾,她很少对待甜点这样草率,不过她从不浪费,此时也刮净了瓷盅里最后一点褐色:“回头见,夏纪。”




“霙,”夏纪叫住正站起身的她,哭笑不得,“嘴角,嘴角啦。”




“啊,”霙擦去唇边沾上的巧克力酱,微笑着回头看她,语气比以往郑重许多,“谢谢你,夏纪。”




夏纪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拨弄着腕子上恋人送的编织绳。






真让人担心啊,没问题吗,霙。






【希美,你在公司忙吗?抱歉,现在我无论如何想要见到你。】




【抱歉,无论如何,可以从第三乐章开始吗?】




看到手机上霙发来的邮件,希美脑中首先浮现的是那次引得自己泪流不止的合奏前,霙对泷老师说的话。就在那天,青鸟决意飞走了。




现在的霙,必定有了如那时一般坚定的决意。






“小夜子。”她只握着一部手机,快步从办公室走出去,到秘书小夜子身边。




“嗯?社长?”小夜子见社长突然出现,不禁摸摸鼻尖,思考自己工作有无出错。




“这份会议记录,帮我按照用这边蓝字标好的顺序整理一下吧?我……稍微有点事。”




“哎呀社长,这本来就是小夜子的工作嘛,您不用每次都亲自来做,放心交给我!”小夜子放松下来。




“嗯,那就麻烦你了!”






【霙对路熟吗?不然就在你住的酒店那里见面吧,是在天王寺附近对吗?】




【已经快到希美的公司了。】




【我这就下来。】




发完这条,她就看见霙的身影在楼下大厅的正门口,身形纤柔,胸前起伏,正急急喘气,似乎是奔跑造成的。希美见到霙,胸臆间涩痛仿佛消解开一些,她从早上未收到霙的答复,已经体会了好几小时彷徨失落的心情。




霙焦急无措地快步走来,好像希美会因为什么消失一样。霙在她身前直立,双肩微微耸起,好像想要抬起双手,不知为何又缓慢地放下去。




“抱歉,霙跑来的吗?我还穿成这样……”希美扫视了自己,一身黑西装,对比起衣裙飘逸的霙,实在显得有些暗淡,她望向微微低头的霙,看她胸前的坠子,轻声问,“是急事?需要去哪里坐下吃点什么慢慢说吗?”




“嗯……”霙感受到大厅内员工们注视着她和“社长”的目光,如芒在背,她紧张地小声窘道,“刚吃了好多东西。”




希美开怀地笑起来。






霙在小夜子探寻的目光中随希美走进社长办公室旁的会议室,希美叫霙先坐,自己则不好意思地对秘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轻轻带上门。




霙未抬头,感受那高跟鞋是一下下踏在她心上,踏出清脆声,在她听来希美的脚步声如此悦耳美妙。时间未曾带走自己对希美步子频率、轻重的记忆,这让她十分安心。




她想起刚刚被青见内社员们盯着的感觉,尝试开口:“希美已经是这么厉害的社长了。”




“霙就是来夸我的吗?”希美摆出一副害羞的表情,她久违地向霙开玩笑,然后坐下在她对面。




“明天就要去第二站巡演,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希美。”霙说了些实在的,手不觉抬起捋过脸侧的头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希美说。”




“嗯。”




“我……一直都,喜欢着希美,”霙不敢抬头再看,微动身体,胸前的小银鸟便凉凉蹭过皮肤,她说,“可是我没有好好听希美的心意。”




“喜欢……”希美凝望霙,低声念着她的话,她又说了“喜欢”,十四年前的那场紧拥中,自己这样打断了霙的表白——我喜欢霙的双簧管。然后用笑声隐藏了最后一点不甘,怀着感动,向她道谢。






谢谢。下颌蹭到霙的衣衫。




谢谢。手掌贴紧霙的后腰。




谢谢……谢谢你。






“如果希美……也喜欢我的话。我想留下来。”霙说出这话几乎用去她全身大半力气,显得很辛苦。她低着头,希美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因捏得太紧而颤抖,关节惨白。




那样会掐痛了她的手心吧。




“霙……”希美深长叹息,其中含着太多情绪,她落下眼睫,决定最后一次诉说心中隐痛,“我不值得的,我被生活打败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也觉得霙会就这样飞到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所以……我不配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霙惊慌地抬眼恰与她四目相接,她绝对不允许希美贬低自己,“我才是,青鸟飞得太远了,利兹就……”




希美听到那个遥远的童话,霎时就有泪水涌出流转在眼眶之中,视线朦胧间,她仿佛看见霙摸上胸前那只小银鸟,听她轻声说,“希美是我的利兹,也是我的青鸟……希美现在飞起来的姿态,很美。”




没有谁能将希美打败,在我眼中,希美也正飞翔。






“我喜欢希美的全部,”霙又想了想,忽而有了主意,她自顾解下颈上挂坠,凑近希美,将那只小鸟戴在她胸前,好像标上一个记号。她仰脸,目光闪亮地望着咫尺间的她,“那希美……”




她一直在等,迷迷糊糊地,将生活吹奏成一声声单调的长音。不知怎么,就一日日重复到了十几年后的现在。现在,她等着那一句,只那一句,她怎么都想要听见无比喜爱的人用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妙声音说出来。




我喜欢你。






希美偏偏头,她擦了擦泪,手抚上霙挂在她胸前的鸟儿,她意识到——从此刻开始,她们都拥有了翅膀,从此,好像真的能够比翼而飞。




咫尺之间明澈的双眸,标致迷人的唇……那些美好让霙心动不已地眯了眼睛:一直爱慕的人,现在就要向自己说出“喜欢”了。




她期待着。




希美却坏心眼地将即将出口的“喜欢”吞下,手落在她头顶,顺着发丝滑下抚摸她妆容轻淡的脸颊,吐息和触摸都让霙面颊发烫。久违展露主导的希美果然厉害,果然无与伦比,不再是若即若离,点到为止,而是腻着自己的皮肤,扎扎实实地传递着温暖。






她感到一切都是这么迷人,如置身梦境。






她听见希美说话。








“霙,在一起吧,我们……结婚吧?”








“诶?!”


除夕快乐,喜欢扣6~(第二版已修2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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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hgzc
ynhgzc 在 2020/05/03 01: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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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uki20002
Yuuki20002 在 2020/03/23 16:5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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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f123
ddf123 在 2020/03/05 04:10 发表

瞧,把伞哥哥都憋坏了

无的书架
无的书架 在 2019/08/01 00:56 发表

6666,就喜欢这么干脆的

溏心月犬
溏心月犬 在 2019/04/04 16:49 发表

666666666

Pluvia
Pluvia 在 2019/02/15 02:26 发表

情人节快乐!

女神的尤汪汪
女神的尤汪汪 在 2019/02/06 15:25 发表

6666,不愧是希美,直接求婚

王己羽
王己羽 在 2019/02/05 16:21 发表

666直球awsl

艾尔芙奈因
艾尔芙奈因 在 2019/02/05 03:49 发表

结婚!aw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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