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 66: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4-23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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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6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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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你在光辉万千的舞台上,在独属于你的高傲和典雅里,置臂挥出一道一道明艳的弧。我想把凝视中所有的深刻都给你,于是躲在自己划起的寂寞和漆黑的小圈里,痴痴地,伫立成了一尊雕塑,原来是我恍惚中的梦。醒来时,我没能为你喝彩,仅有一抹孤灯,酸楚泛满了整个房间。

旧年的最后一夜,新年音乐会,该有无数美好的音符簇拥着你,让泉川上空最亮的星都要黯淡。你会让谁为你披上一身深邃又瞩目的黑衣,为你撩开后颈的头发合上领结的扣。你会在曲终转身致谢的时候望着谁微笑,又会在谁的耳边悄悄说:希望你不要觉得沉闷……

从我们送小伊走进候机室开始,时间似乎就真的化作流水,用它那特殊的柔抚顺一些突兀的棱角,漆平支柱上的断层与裂缝,就连云和天都如诗如画。可诗和画到底过分美好,叫人沉沦之余免不了心慌,你却让我不要想得太多。想得太多就无法舍弃,没有舍弃,便没有重新开始。

我仿佛没有真的看清,映衬着江上华灯和红桥的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是下一秒你低头,视线落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冷淡又有些甜的笑意,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声音。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远,又近。

也不知怎地,各种于公于私的理由,和你竟然有了频密到一周数次的见面,每一次结束了疲乏的应酬,你都邀我小聚。喝茶,品酒,挑选咖啡,临江,临海,半山俯瞰城市,看黄昏看夜景。你搂着清儿的肩或是挽着她的手,一边朝着电话那头露出洁白的牙齿,一边朝我问话:和我们一起去么?

“去么?就算不去也不要紧的。就那么随口问问。”你也就那么满不在乎地一提。

我确实记得拥有过你眼光中强烈的灼热,那种倾满了感情的希冀,在清晨我睁眼的时候,在替我关上车门的时候,在门边迎我归家的时候,在气息尽数拂过我身体的时候。尽管我不配再回味什么,可现在看不到了,也就本能地去回味了。也好找一个理由痛快地责怪自己,好像我是否存在真的不那么有所谓。

越是如此越是容易令我昏头,好像能够妥协着劝自己,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你想她的不是么?你疯狂地想她。可顾子溪啊,你怎么能够如此犯贱呢?

我想,我还是不去吧。为工作原因能够见到你算是恩赐,而仗着你那句“我们还是朋友”的说话,以及忘记了过去我对你造成过什么伤害的表情,于是以为真的可以安心理得地再讨一个“朋友”的位置,那便是贱了。

你闻言作罢,脸上不见失落或欣喜,倒是清儿拽着我的胳膊嫌恶地问:“你有事忙么?”

我点头:“有。”

清儿怒骂我:“贱.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忙?”

我眯着眼笑。

十六七岁的时候,每当周末约我去图书馆而我没有应约的时候,清儿也会骂我贱.人。仔细想的话,我还能想起来哪几次是因为哪些缘由我没有去,毕竟我总把和你们相聚摆在顺位第一的。

忽然又跟着了魔似得释怀了,对啊,顾子溪啊,本来就是个贱.人,这一会儿又伪装和矜持什么呢?要自尊么?要骄傲么?不要了。

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个贱.人,没脸没皮,没救。

我笑吟吟地眯眼,在清儿身边讨好,眼睛则胆怯地看你。你在和林先生通话,该是不会注意我的。我哈哈大笑,说:“好好好,我去还不成?”

鬼使神差,你看过来了,而后你又转过面去,我听见你讲:“嗯,我等你。”

我等你。

这句话是有魔力的,它的魔力能叫曾经的我瞬间于枯槁和颓废中闻见花香,也能叫现在神采飞扬的我骤然失神。我的神采飞扬本就是虚的,而“我等你”中,等的那个“你”,不再是我了。

就这样,我多了许多机会,看你扯下围巾嘴里呼出的白雾,看你的眉和睫毛上凝结的寒意,看你脱下大衣时捏在领口的手指和骨节,看你仰头注视玻璃房天顶外的云端,看你弯腰闻咖啡豆的香。看你醉在酒和茶香里的时而深沉时而妩媚,看你和你身边的林先生越来越有默契地对望,看你似乎无论到哪里,都和他形影不离。

我开始放宽了心,在各种话题里喧嚣和热闹,摆着多变的表情开着不同的玩笑,演着毫无破绽的戏,就像以前那样。

你很开心,你真的很开心,开心地什么也不介意,递给杨清和王然新年音乐会的邀请函,同时也递给了我。

你的林先生问:“不给我啊?”

你柔和却俏皮地笑:“你还要票干嘛,你和我一起进去啊。”

好多次我甚至想问,你真的正式和他在一起了么?然而每次念头一到脑海,我便一同想起自己往日的嘴脸,刻薄残忍地刺激你,我害怕你也向我露出那副轻佻不屑的蔑视,也对我说:关你什么事?

……可我又知道,你不会的。

我不太确定你知不知道,你的林先生身边还有段没有处理干净的关系。那个新媒体艺术家在界内的影响力不小,和媒体的关系也不错,她还在和林先生纠缠不休。林先生有没有诚实地告诉你,平安夜那晚他突然地离去,不只是处理工作那么单纯,其实也和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那个女人行为偏激,闹得要死要活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在媒体面前宣扬抹黑,险些要害你背上破坏他人爱情的骂名。我自作主张地给你挡下来,不知还可以给你挡下多少次。我只是了解你,不会多花精力去张罗和解释这些东西,所以你不在意的事,我替你去在意。

我没有要邀功,没有要挽回什么,没有要证明什么,只是看到那些不好的字眼被安插在你的名字后边,就没有办法容忍。

欲言又止的,我总想和你说一说,提醒你注意一下,至少想要得到一个确信的答案。林先生到底是不是决心要断掉过去好好地和你在一起?你不该再受欺瞒,不该再被蒙在鼓里,不该再遇人不淑了。

亲爱的,好多次,想这样叫你,也只可以咬在口腔里给它窒息。

我听清儿这么喊你,听着听着,麻醉了自己,臆想是不是我们真的重新变回了朋友那种亲切又安全的关系?一朝越雷池的那段记忆犹如幻梦,醒来后我依然可以在背后为你消灾解难,这不就是我渴求的么?

我是渴求的,是向往的,不必分到底是向往你,还是向往和你的任何一种关系,乔颜二字,就是向往的意义。

所以,当我合上文件说完我要说的话准备起身离开,秦逢提及我和你近期的距离,我不再展露出一副狗急跳墙般的惊悚,反倒是相当平静。也许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终将止步到这里,一切好像没差别了。

我尽心尽力打理Tkun,耐心地陪伴开导秦乐,他要我答应的事我都有做到。谁也不要得寸进尺,不要过分逼我。

捏碎了所有希望,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才终于觉得什么威胁都不用怕。天秤似是有一刻起伏,秦逢听完我不带一丝情绪的回答,停顿片刻后扬起浅笑。他眼角的皱纹变深,敛着情绪和我说,所有的事他全都看在眼里,我如何交朋友,他不会过问。

我松了一口气。

你看,我到底还是骗不过自己,到底还是不可能完完全全平静,我还在潜意识里乞求,朋友,还能是朋友……

特地叫人把之前在米兰参展时定的长裙取回来,叫公司最好的设计师给我搭配鞋子跟首饰,我要大方得体地去参加你这个朋友的音乐会。没有想要成为焦点,没有想要多么瞩目,我只想尊重你,更加有去考虑,要如何地衬托你。

我想要把头扬得很高,想要看到你眼里变换的每一种神情。淡的,浓的,婉转的,直接的,刚的,柔的,甜蜜的,痛苦的,随着乐曲和节奏,爱怎么变换,我都悄悄享受。

我会为你鼓掌,藏在一众雷鸣声里,用力地为你鼓掌。

我想的。

不过,我还是,只有望着孤灯失落的份,也得去接受命运如此的安排。权当是对我的报应,叫我不能如愿地,成为为你注入光辉的一员。

临出门前,胃里剧烈地痛,痛到我几乎跪下。我想我的样子真的**,贱到躺在床上,手里插着针,身边放着药,听着陈医生愤怒地苛责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还妄图倔强地往你的音乐厅冲。

我想去的。可我哪有力气?

我的样子也不好看吧,没敢往镜子里瞧。

整个世界,忽然孤清地可怕,唯有那盏昏黄的灯陪我,陪我看窗外的霓虹,梦见你的样子。

乔颜。

我想来当你的观众,可惜来不了,一会儿我还得回到牢笼里,当一个扯线的傀儡。

乔颜。

新年快乐哦。



Part 2:

新年,初雪。

我隔着玻璃窗看到屋外,飘来飘去的鹅毛落在矮一些的屋顶,树林,还有远处的江面上,一点一点地累积。像是看破晓到天光,黄昏入夜幕,一样那么神奇。

路面的雪渐厚,无数把来往的伞下是无数的举步维艰,车子也开得很慢很慢。不过他们终有要去的地方,终有要完成的使命,或是目标。

我也举步维艰。

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毛毯,被暖气环绕,却还是觉得凉,凉得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

陈湛(陈医生)在收拾他带来的器具,不忘再三嘱咐叫我在家调养,其他任何事都不要操心。暂时不要碰咖啡,不要碰酒精,不要碰一切有刺激作用的东西。我不能再受刺激,身体也好,心理也好。顾不得我的身份,陈湛几乎要对我发火。他是我的私人医生为我工作,我付给他工资,是他的老板,可说到底我还是他的病人。或许所有的医生看到像我这种冥顽不灵拿自己健康不当一回事的病人,都会恼火吧。职业病,医者仁心。

陈湛跟袁政泽很熟,称兄道弟,习惯带着圆框的金丝眼镜,斯斯文文。以前我一直觉得他脾气非常好,到后来我才越来越发现原来他也有气急跟暴躁的一面。

陈湛严厉地说:“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你以为自己不会垮吗?”

我勾着嘴角,笑得极其无所谓:“嗯,原来以为是啊。”

他摇摇头,沉着脸,黑一点的话很像开封府里的包公。他说:“晕倒这事可大可小,我建议你有空去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找清楚原因,同时看看除了胃部的老毛病以外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还有啊,也别忽视心理上的压力,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不排除要强迫你去见见心理医生。”

我故作轻松,事实也是,我还是不信自己真的那么脆弱。我打着哈哈道:“哪有那么严重?话说回来怎么你最近越来越暴躁?男人的生理期?”

他怔了一下,干咳两声,推了推眼镜:“我有吗。”

我连忙点头:“有啊,以前你都是很温和的,做事不急不躁,说话慢条斯理,没见你这样紧张过。”

他看着我,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以前你男朋友就是医生,轮也轮不到我紧张啊。”

见我若有所思地回望他,片刻没说话,他又改口道:“哎,是袁政泽叫我好好看着你。”

我装傻充愣地问:“你这么听他的话,你暗恋他?”

陈湛冷哼了一声,朝我做了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拎起他的药箱迅速转身。

我还是躺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开口:“我就不送你了。”

佣人迎上前来送他到门口,他的背影渐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竟叫我莫名觉得似曾相识。或许,哪怕是不同的人,落寞起来,都一样吧。

陈湛走后,我别过脸继续看窗外,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丁点嬉皮笑脸渐渐恢复成平静,毫无生气的平静。我开始回想他连日来警告我的话,已然严重到一个不容忽视的程度。其实我时常觉得喘不上气,好比真的有无形的手掐紧我的脖子,也时常没由来地心慌头痛,近乎出现濒临死亡的幻象。我开始很难自如地控制自己,神经一旦紧绷,就不知该如何放松如何平复。不是不害怕,而是一边害怕一边仿佛依旧不当一回事,好像这样才称得上勇敢,实际幼稚得可笑。

幼稚的威力不可小觑,我曾凭着这个不要脸的技能尝过不少甜蜜,可如今没有乔颜,我幼稚给谁看,又有什么用。还是就连我自己也才意识到,如果没了这种近乎毁了自己的幼稚行为,我变得会照顾自己了,不任性了,不叫人担忧了,乔颜是不是就真的放心地离开,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管我了。我不是故意这么处心积虑,事实上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自己都蒙在鼓里,我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样。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微动静,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秦乐已经倒了杯热水俯身下来放到小桌上,旁边还有分类好的药片跟冲剂。

原计划早晨要回万世上班,下午还得接待几个客户,秦乐精神渐好且稳定以后每天上午都会去东郊探望她爸爸,于是我们打算吃过早餐一起出门的。吃了两口粥以为没事,最后还是忍不住吐了,晃晃悠悠从洗手间出来,就在秦乐的注视下倒在地上,好在没把头磕破。秦乐冲过来扶我,眩晕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听见心里一遍一遍地喊:我不要在这个屋子里倒下,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对秦家的大宅,我一直抱有强烈的抵触,那不是家,不是我的家,不是我卸下防备的地方,而是需要继续武装的地方。我也尽力说服过自己,太累太累,可我再累,都不能不这么强迫和暗示自己。

秦乐把我抱在怀里,我的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得见她的心跳,快得好像要飞出来。然后我又分明听到她的声音,缓慢地,小声地重复:“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不确信她有没有讲对不起,那一瞬我失去了意识,眼前陡然一黑。黑暗里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看不清她们的样子,听不清她们谈话,她们好像对视了很久,好像一直在笑,好像接吻了,好像一起睡着了。

等我恢复意识,就已经被秦乐和佣人们一起扶到躺椅上,她给我披了毯子,只是说:“不要去公司了,你生病了。”

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不过打算去了公司,叫陈湛趁午休的时间来给我复诊打针的,想不到一个上午都熬不住。

没有跟秦乐说这些,看她眼睛红了,还是摸着她的头发,平静地点头,平静地同意,平静地拿了电话当着她的面call陈湛过来。平静到似乎病的不是我,我只是站在一边,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面无血色罢了。

陈湛来了以后秦乐才知道我不是今早才生病的,他非常啰嗦地又把昨晚折腾到医院做完检查之后执意要折腾回公司挂针的事情拿来数落了一遍。他理解我不愿意待在医院,可却不理解我为什么不想回家要回公司,有什么事是非要处理不可的,他也纳闷自己的态度明明强硬却还是有些拗不过我。

秦乐坐在一旁听着,看着,沉默着。她时而抬头,幽幽地,看我和陈湛讲话时的样子,不那么公式化的样子。


离开约半小时的陈湛发来一条信息,手机的震动声再一次打破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那一秒我心底的起伏分明有外露,恐怕也被秦乐悄无声息地收进眼里。事实上我神经兮兮地在意手机很久了,十多个小时之久,一望屏幕眼里好不容易闪烁的光瞬间黯然了,失落了。

原来是陈湛啊。

原来是陈湛。原来不是乔颜。

可为什么会是乔颜呢。

顾子溪你以为,她会发信息来问你,为什么昨晚缺席?

该说自己傻,还是说自己可恶,那必定是二者皆有了。

陈湛真是让我见识了不同往日的唠叨,反反复复强调的注意事项被编辑成文字信息,可能深怕我生病病坏了脑子下一秒就不记得上一秒的事情,难道我是一条鱼么?

秦乐开口问:“公司有事么?交给其他人做吧。”

我笑了笑:“不是,是陈湛,他怕我失忆。”

秦乐也笑起来:“陈医生好细心哦。”

我轻轻“嗯”了一声,动了动脖子,小幅度换了个姿势,闭起眼睛。这种时候,如果是乔颜,她会怎么样呢?迈着独具风韵的步子,从杯柄间抽出手来抚上我的脸颊和额头,温柔心疼但是又俏皮地说:真是一遇顾总误终身啊,陈医生也不例外。

哈,陈湛对我有好感,原来是早在我和袁政泽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的么?但是我确实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在他说出那句“以前轮不到我来关心你”之后。

不管怎么样我得向我的女王辩解和求饶,否则会死,死得风流又香艳。

不过只能是臆想了,都过去了,乔颜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元旦第一天放假么,还有勤奋的学生坚持去学琴么?还是她飞去别的城市演出?她也可能有要赴约,那些倾慕她的人络绎不绝吧?又或者,她请了假,去旅行,去约会,和林至业?

吃过药,我准备睡一会儿,想叫秦乐按原计划去探望她爸爸,不过她坚持要留下来陪我,拿了几本艺术和时装的杂志过来,说:“我就在这,不出声,不吵你。”

也就随她了。

药的作用让我成功睡着了,以为至少会梦见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醒来后不免有些沮丧。秦乐放了手上的书第一时间凑近来,眼里噙着久违的饱满情绪,明确昭示着“我想照顾你”的信息。

她问我:“你感觉好点了么?我给你换一杯热水?”

我点头默许,她即刻端起杯子,那样子就像是热衷于帮老师做事且得到肯定和表扬的小学生,简单,简单到会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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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的小宝贝
乔颜的小宝贝 在 2018/12/08 08:35 发表

心疼到爆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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