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许久,久到喉咙干涩发痒,久到撑着额头的手腕及抵在桌面的肘部同时泛起酸楚,久到为莫名荒废过去的光阴而惋惜。可我始终无法利落地做出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像是起身倒一杯茶,挑一张多年前的黑胶唱片来回忆一下当时所思何物,找一部轻松的短篇小说来短暂切换一下人生,或是趁着初秋晚风清凉下楼驱车兜几圈。
心里马不停蹄地闪现着杂乱的断句和残破的镜头,它们无法无天地混浊交织,像是成群的蚁虫汹涌着从墙壁黑色的细缝中漫出,侵蚀着理智的防线。
那会儿杨清已经从我家离开,离开以前的她和此时的我,内心烦乱的程度可能不相上下。面对顾子溪,她同样不知到底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是生气,是不解,是心疼,是仍然可以感知她的苦楚却偏不说,太过繁杂,最终只得以频频叹气来取代所有的反应。
杨清说,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也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
我也只能和她说:放心吧,我还好。
可我是否真的还好呢。
有那么一瞬,灯在头顶晃出了一番幻觉,皮肉下的灵魂仿佛中毒一般不住地发抖,它直接导致了我满心的坚定漏入一丝惶恐。虽然它渺小如沙砾,却开了一个通向万丈深渊的端口,如若不及时填补,就会将我的一切悄无声息地吸走,最终崩塌。
顾子溪这个家伙,曾是她亲手给我的心筑起了座城堡,现在也是她,亲手钻出了那样一个不易察觉却撼天动地的黑洞,还要一次又一次,叛逆顽固地和我作对。我舀起一勺泥沙去砌累去填补,她就偏要趁着尚未契合之际立马戳透。而我修补的速度和力度,却总比她的破坏,来得缓慢和无力。
无形中的一盘棋局,我们坐在战场的两端,自以为是的揣着武器,执念跟耐心,你来我往地进退追逐,甚至是厮杀,践踏。
我们曾自诩为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却又是最不了解彼此的人。我们是世界上最心疼最甘愿顺从甘愿为对方妥协,宠溺着就看不见下限的人。我们,却也是对对方最执拗最硬气的人。
她知道我无条件信她,所以她自然知道从哪里下手去破坏。她不愿意要我陪她拿着光明做偷摸的交易,极端到抹杀商量的余地。可足够明白她的我,同时深深地知道,那是从她见到我第一眼开始,就悄然往血液里灌输,往心房上烙印,往灵魂深处藏好的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不厌其烦地忽略自己一次又一次沉重地摔伤,不顾血口是否结痂,又要再次奋起去招惹她。因我戏剧化地相信,一线思念,那一线一直牵在我和她之间,虽然远隔千层阻碍,可心跳跟电流还是能够畅通无阻地跨越这座别人看不见的架桥。
这是我还能够支撑下自己的原因,还能够在无力时自给着可怜兮兮的能量。迅速切换在白天虚无的鼎沸和夜里真实的孤独间,还能够凭借着掀起巨大变故后的感触,给具备特殊性质的工作带来别样的精彩,听众,观众,乃至学生眼中的,直击他们胸腔的精彩。会说:乔颜,你看,你还是会介意的,这本就是你不可能允许接纳的东西,不要骗我,也不要逞强骗自己。
这一次是我,是我在我们之间的拉锯战中借了她一把推开我的力,她眼疾手快,不给任何时间让我喘息。
好像麾下一个久经沙场的重将遭到斩杀,我的局面,岌岌可危……】
想见不能见最痛。”
原来我怎么也没想过,在熄灭聚光灯拆掉舞台后,在没有呼喊喝彩,没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可以自我放纵的国度里,我也会那么任性地拧开阀门,让自己看到奔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