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59: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3-0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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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7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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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太阳沉下银杏树林之后天很快就黑了,它似乎不再像夏日那般地眷恋天空,没有依依不舍地绽放自己的光来与白昼拥抱,而是逃,急不可耐地,逃往地平线之下。

不知,是地平线下出现什么占据了它的心,还是,它只是单纯对过往那阵乐此不疲的着迷产生了厌倦。

若然不是,为何近日时常见不着它,为何不是阴天便有落雨,为何,它难得一次出现,却要走得那么匆忙,为何,它开始吝惜自己的光。

它开始吝惜自己的光,人间的太阳。

我的顾子溪。


柯林的园子里亮起了一排排路灯,暖暖的橘黄,笼起一片别样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但,灯火哪怕再似星辰盈亮,也必然无法取代太阳。

从音乐楼出来,上一道陡峭的斜坡,走在大广场中央,林至业仰着头无奈地舒气。我朝他望去,望见他身后的美术楼虚晃成了晕影,那些还亮着的灯光也绒绒地散布开来,与街灯连成一条山脉似的线。

我觉得很有趣,觉得山脉似的光斑有趣,也觉得林至业苦大仇深的样子看上去很有趣。我不是故意幸灾乐祸,反而是觉得,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带入一团本来毫无关联的漩涡里,有点命运嘲弄人的戏谑感。

林至业转头说:“对不起啊。”

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来他跟我说的第四遍对不起。

第一遍是在那个女人忽然冲到我们面前,固执地把我误会成她情敌的时候。

第二遍,是在他拉着那个女人尽量远离我,双方短暂争执而散后,重新回到我面前。

第三遍,是他询问我是否一起吃晚饭,也好向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而我摇头说我并没有特别想吃东西的时候。他以为我有些生气,于是说对不起。我笑着回答他,不吃饭的话,我们在学校走走也可以。他点头说好。

学校的绿化好,隔着两步路都栽有树木,所以感觉像是一座用清新氧气绕成的天然仙境。我不想那么快回家,一是忌惮空房里的寂寞,二是乏于丢失了灵感的麻木练习,三,大概便是贪图待在这里吸收到的养分吧。

我和林至业还在并肩缓缓的走着,彼此间的距离没有过于靠近,却也算咫尺。不知从何时开始,美院大楼里出来了很多学生,一拨一拨,背着画板拎着箱子的,抱着跟总谱读法教材一样厚实的黑色封皮书的,还有三两个合作抬着木箱子的,也有看上去青涩又亲密的情侣。他们从我们身边经过,都不约而同地抬眼,或隐晦或明确,或有意或无意,但似乎都想从我们身上扫描出某些信息。

我们想在美术楼下的草坪坐下来,那上面放着一张积了水渍的石凳,我在包里找纸巾的时候发现只剩最后一张,于是林至业陪我到美术楼里的小卖部去买。楼道的转角放着一张大镜子,似乎是往届的学生捐给院里的,它估计收罗了来来往往不少经过的身影,因为放置的位子恰到好处。

我瞟过一眼镜子,在反光里也看见林至业投过来的视线。他那个四分之三侧脸的轮廓看上去棱角分明,特别干净利落。其实他的下巴有些胡渣,只是从镜子里是看不出的。

林至业突然有些愣愣的,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明所以地也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他摸了摸后脑:“还好Anson没有你高,不看还好,这么看我跟你走在一起,简直有点喘不上气。”

林至业有一米八二,我的净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之间,然而当晚还踩了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所以他站在我身边有种捡不着便宜的错觉。

回到石凳上,林至业悠悠地开口:“我原本一直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跟你说,你还记得吗,年前我和你在江滩喝咖啡那次,我把胡子剃光了,告诉你我决定再努力一次,想看看能不能告别过去。其实那阵子,我刚刚决定了要和她在一起。她是搞新媒体艺术的,很早以前在一次沙龙上认识的,一起喝了杯酒聊了下,那会儿她刚刚失恋,而我已经失恋几年了。我没想到隔天她就开始极度热情地倒追我,坚持不懈了将近半年。我觉得她只是找我填补失恋的空虚,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是真的爱上我了……”林至业摊了摊手,继续道:“到我们去喝咖啡那天,我就想,我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机会,毕竟我对她是有些好感的,我从潜意识里,也不太愿意对女孩这么残忍。”

我点点头:“难怪那天我一直觉得你有心事,就是没说出口,原来不是错觉啊。”

林至业笑了两声:“以你们天蝎座这么敏锐的直觉,又怎么会怀疑自己猜错呢。”

我说:“借着表扬我也一同表扬一下Anson?”

林至业又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接着之前的话说:“我一直没有打算要把Anson的事情告诉她,当然她也没有主动问起。怎么说呢,起初,我和她相处还是挺不错的,或者说是我单方面觉得不错。她也是搞艺术的,思维跳跃很厉害,所以我们常常能够聊一些别人压根听不懂的话题,相处轻松是轻松,却依然让我觉得缺少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到底缺少什么,因为表象看起来没什么不和谐的,直到有一次我起床经过书房,看到她坐在钢琴前,回头来笑眯眯地叫我教她,那一刻和维也纳无数个清晨重叠,我才知道原来缺少的,是足以将Anson从我心里赶走的那份力度。她不够,远远不够。小乔,之前我妄想,以为好感可以成为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好感也可以延伸成另外一份爱情,可现在我不那么觉得了。好感这东西,在成人的世界里太过复杂,又太过轻逸,至少Anson带给我的爱是沉的,是轻逸的羽毛撼动不了的。”

我问:“后来?后来你们之间就有间隙了?”

林至业否定:“不是后来,是打从一开始,我和她之间就隔着Anson。不过我想要重新开始的愿望太极端,极端到**了自己,但无形之中还是纰漏百出。她的个性随性并不代表她的思维神经粗糙,反正在我看来,十个形形色色的女人里有九个,心思都是缜密的,只是有的表现得让你看出来,有的藏得深。”

我笑他:“是不是觉得女人很可怕了?”

他也笑我:“是啊,比如像你这样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无处躲藏的,我是真的怕啊。”

我就奇怪地问:“你这么怕我,为什么她还会那么坚定地误会,哪怕你给她解释,她也不相信?”

林至业苦笑了一下:“家里没有一样和Anson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放在维也纳的房子里。而从一开始,她虽然感觉到我心里有人,我却也没有提过Anson,反倒是自从我和她正式在一起后,我和你见面的频率因为这样那样的公事变多。加上,大概每次要见你的时候,我会自然流露出一种开心的情绪吧,我认为不明显,可她认为明显,至少是觉得看上去比和她在一起还要开心。”

我不解地望着他:“是因为你越发察觉,好像你和她在一起只是想让她帮你忘记Anson,又或是开始的契机只是你不忍心看到她追了你那么久无功而返。于是经过那次点了导火索,你在不经意间就不如以前和她那么亲近了,所以显得不那么轻松了,开始觉得是一种负担了,也开始沉重了?”

林至业嗯了一声,说:“我想是的。我觉得我们的开始可能并不是一件对的事,我想和她说清楚,想和她摊牌也想就这么算了。不过这种事,总不是一次两次能够说得清楚干净的,每次她都问我难道一点也不喜欢她?我不能否认,因为确实存在这种叫好感的东西,我不是不喜欢,是不够喜欢。她说有一点喜欢就好啊,以后可以慢慢质变的。于是,我们分分合合地,一直没断干净。”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你也挺沉得住气,这么长时间,一点也没露出端倪。”

他立马接话道:“我有好几次想跟你说的,但是一见到你,自然而然就忽略了这件事,我宁可跟你讲别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恐怕我只有和你,才能三句不离Anson。”

我朝他晃了晃食指:“利用我啊?”

他摆摆手:“哪儿敢,九条命也不敢。”

我问他:“那然后呢?你和她。”

林至业收了方才玩笑的表情,抿了抿嘴:“后来发现她趁我洗澡翻我的手机。我本来就很少因为私事跟女人通讯,电话记录里出现最多的女人大概就是你。其实什么也没有,但她若是认定了有,即使和你的短信对话框里只有个句号,她也会认为那是调情的代码。”

林至业说着,看了看我,忽而稍微变了严肃的语气,轻轻笑道:“小乔你不要介意,虽然我这么讲可能听上去有点轻佻之嫌,但是……如果你不是又好看又优秀,浑身透着股让其他女人都自惭形秽的气质,她也就会理智一些吧。毕竟,刚才我从镜子里看,设身处地想想,单就外形,我还算配得上你吧。哦,不穿高跟鞋的你。”

我轻笑:“你是想说,刚才路过不停朝我们看的那堆学生,也会误会我跟你?”

林至业摸了一下耳鬓,转过脸来尤其正经地看着我,说:“其实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对于这件事让你也牵连进来。说实话,乔颜,我确实,是很喜欢你的,不过这种喜欢,并不完全像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像我喜欢Anson那样。之所以说不完全而不彻底否定,是我很坦然地承认,我的确有自己尝试着想象,如果我爱上你,如果我要追你,或者是,我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我有些好笑地回他:“真的假的。”

他点头:“真的啊,我要说假的就是骗人的。不过呢,我想象的结果都比较一致,那就是……莫名的不寒而栗,莫名地,觉得命不够用。”

我诧异:“有这么可怕?”

林至业解释道:“不是这么可怕,而是,我和你的磁场,可能就注定了是这样的关系。注定了,我会对你产生好感,会喜欢你,欣赏你,会乐于跟你相处和聊天,会渴望触及你的魅力。但,真叫我和你再走近,却也是不可能的。仿佛无形中有推力,哎,词穷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可是你那么聪明,应该可以意会到我的想法吧?”

我自信的挑了挑眉毛:“那必然,其实你不讲,我也懂。”

林至业从身边拿起刚才顺道买的水,扭开瓶盖递给我,说:“所以我就很抱歉啊,因为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类似这样的事情来影响我和你的关系,毕竟人的一生要找到一个这样的朋友多不容易。我不愿意有什么误会,使得我们不能毫无芥蒂地坐着聊天,像现在这样,或者不能约出来一起喝酒,不能有事替彼此分担,不能充当一个在孤独烦心时派得上用场的角色。然而我不知道你怎么看,他们总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会存在纯友谊的,你觉得呢?”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他:“叫我看,这话不该这么讲,因为无论男人和女人之间,女人和女人之间,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恐怕都没有万分纯粹的某类情感存在,只是看哪一类占了统治地位。我很赞同你所说的,成年人之间的好感非常复杂,不管是好友还是爱人,最初大家会选择亲近彼此,无非都是因为产生了好感,只是看这种好感是哪一类的好感,最后会朝哪个方向发展,以及发展到哪个级别和程度。”

林至业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指了指:“这么讲,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喂,你要真赞同,我虚荣心会爆棚的。”

我故意瞥了他一眼,骄傲地讲:“跟你一起可以少讲很多话,就算全程不开口,也不会觉得尴尬。就是那种,既可以感受一个人放空的状态,偶尔回神来,身边还有人喋喋不休的热闹。”

林至业佯装沉了脸:“嫌我啰嗦啊。”

我勾了勾嘴角。

他一秒就变了脸,痞气地嗤了一声:“你要知道,全世界,我只有在Anson和你面前,才会自动开启这种模式。”

我淡淡地肯定:“那真荣幸。”

林至业嘿嘿笑了两声:“再坐一会儿就去吃饭吧,不想吃也好歹吃一点,你跟Anson一样,胃有毛病自己也不喜欢好好注意,你倒是身体稍微比她好一点。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把自己调养得健康一些,如果那个人好好照顾她,总算也让人放心点吧。”

我说:“但愿。”】




Part 2:

【微风摇曳着树叶的“沙沙”声中,我与林至业又一同沉默下来。他双手轻轻地交叉,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了从前,感叹道:“大学真好啊。”

“是挺不错的。”

“我总是记得那时,每天都会给你和Anson买早餐,就算我们的课不一样。”

在维也纳的时候我和Anson关系不错,她虽然也不太爱说话,但总是与我一起讨论学业。我们都喜欢早起练琴,久了,就会约好一起出门。然而记不得从哪天起,林至业开始等在途中,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早餐,陪我们一起到教室。

林至业说,他发觉自己的感情,是在一节大课上,老师叫Anson上台即兴演奏。

以前他没有怎么跟我讲过他们之间的事,Anson也没有。后来,我们渐渐忙着自己的事,也很少有时间去打听别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尤里安的胖老头,你们没来之前,他老说我空有技艺,内心却是空乏的。人需要灵魂,音乐更加需要灵魂。我不理解,哪里来的那么多玄乎的名堂。一直到那次我听了Anson演奏,老头指着这个学妹,点我的名告诉我说:林,你看,这才叫有灵魂。我痴痴呆呆地愣在原地,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Anson在钢琴前回头朝我笑,那是我头一次见她笑,不是对别人,而是对我。那个女人,她从不会对别人笑,可她唯独对你特殊,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嗯,我想我明白,因为,顾子溪也曾有过同样的感慨,对我。

“后来我独自对着钢琴懊恼,怎样是有灵魂,我想去问她,于公于私,想问她如何叫有灵魂,也想借着机会多看她。所以,我开始有事没事等在你们上课的途中,穿越长廊和走道去琴房看她。很多次想开口,却在望着她傻掉之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接着她就忍不住想笑。”说到这里,林至业自己也笑起来,他问我,“小乔,有没有哪一天或是什么瞬间,它既是平凡的,但却又是你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忘记的?”

我想了想:“有吧。或许不止一个。”

“我记忆最深的那次,是个春天的早晨,维也纳的春天太美了。我在琴房练曲,阳光和鸟叫声一同进到窗子里,还有Anson。她那时从老师办公室下来,经过我的琴房,情不自禁就停下来了。然后被我散漫伸懒腰的时候发现,我激动地像是弹簧一样弹起来,又惹了她一阵轻笑。她走进来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叫我坐下来,然后翻了翻乐谱,随意挑了节奏轻快的段落说,一起弹吧。有时候就是很神奇,她并没有多说其他的,我也没有问。只是,经过那次和她的联弹以后,老头惊奇地赞我,林,你找到自己的灵魂了!我笑着点头,心里说,是啊,找到灵魂了。”

“自那以后,你们就正式在一起了吧。”

“是啊,在一起了,是我鼓起勇气跟她表白的。”林至业咧开嘴,摸了摸头发,“热恋中的人总是傻傻的,盲目的,自以为是地觉得,生活里到处充满了甜蜜。很多时候我牵着Anson在湖边散步,拥抱,会感概自己怎么能够如此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非她不可,喜欢到难以自控。但其实,每一对热恋的情侣都是一样吧,一样地目空一切,一样地看不见隐约的危险。”

没错,我深知每一段感情都不易,经由时间的考验,甜蜜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东西是需要费心去维系的。那绝不仅仅如同开头那般,只要彼此产生感觉头脑发热,就可以永远无忧的。林至业和Anson,也有着属于他们的麻烦与问题。

“后来,系里的教授们越来越器重我,推荐我出去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去别的学院,别的国家进行交流。他们对我的要求越发的高,盯得也越发紧。而更加重要的是我自己也越来越不满足于现状,近乎贪婪地想要钻研地更深,想要得到更多。想着,如果我获得更大的成就,就可以在Anson面前更好地证明自己。起初也觉得这样很好,还在为自己的宏大理想而自豪,可是越到后来我就越发忽略了,我所规划的未来,到底是只属于我自己的,还是包括了Anson在内的。我变得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睡觉,没有时间吃饭,偶尔喝点纯净水啃面包都算是给自己放松了。对于Anson,我想,反正她就在那,哪里也不会去,她会等着我的。可是,我很久都没有陪过她,没有牵她的手,没有拥抱她,再也没有对她有过以往那种痴呆的笑容,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可怕的冰冷的机器,那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林至业不自觉地把头低得更下,缓缓地埋进掌心。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没有想过那时候她的心思,也忘了问她的规划和打算。我忽略了,在我一心想要冲得更高的时候,她是不是更希望能够安定下来。我若足够成熟稳重,就应该有所顾虑,应该和她商量,而不是傻傻地以为即使不沟通,她也可以理解我。”

“沟通是双方面的,其实Anson在处理感情上也是个相当被动的人。”

“是啊,她的确不爱主动说心事,老藏在心里……”林至业扭头问我,“她也从不和你说么?”

我自嘲地笑,“我?那时候的我懂什么呢,最多只能是不作声地听着,其他的,一窍不通。不过Anson几乎不会和我讲,我也不太好问。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只有两年的时间,所以光是学业,就能把自己塞得水泄不通了……”

“直到Anson和我提出分手,我还不明所以。我以为我们仍然有机会可以挽回,但她已经下了决心。我很慌,很难受,心里堆了一些杂乱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着一定要先把她追回来。可是,我们分手几个月以后,她就要结婚了。那个男人……应该会切实陪在Anson身边吧,会主动和她沟通,会给她踏实的,摸得到抱得住的幸福,不像我那么粗心。”

“也许Anson过去也太执着于自己消化情绪,一方面是个性,一方面,也算是觉得你忙,所以不想为了小小的波澜去打扰你。时间长了,所有的小事都加起来,就严重了。”

“有一阵子我很后悔,我原本不是个喜欢争名逐利的人,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了,那么贪恋成功的虚荣感,回头来看,又有什么意义呢?”林至业摇摇头,“有什么意义呢……Anson再也不会和我分享了。我们的状况本来就不差啊,如果能重来,我和她一起留在维也纳,过着慢节奏的生活,闲来喝咖啡弹琴,也许会有孩子……”

“所以你选择在事业的巅峰停下来,回国,在柯林当老师,其他的时间做你自己工作室的事情。”

“是啊,反倒没有以前那么紧张,心态也平和了很多。柯林不差啊,能够每天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感受他们的活力,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人,到底要怎么样才算成功呢,那些朋友偶尔会笑我傻,放着大音乐家不做,跑回来瞎折腾。不过是他们不懂,我现在很自在。”

“嗯,很有感悟。”

“这些年经常花时间反省自己,以前没有空去深思的道理,也都是这样一点一点明白的。或者真的是注定吧,有些东西必定要经历,悔恨,付出代价才能够懂。等到真的懂了,就要去接受。”

“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没有瑕疵的人,也不存在百分百完美的感情,可贵的是有所成长。我也懂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还可以努力的时候就不会放弃。如果你真的觉得她不可取代,那就不管别人怎么看。对么?”

林至业重重地点头:“对啊。”

“谢谢。”

他惊异:“啊?为什么谢我?我才给你惹了麻烦。”

我说:“之前遇到我前夫,不也给你惹麻烦了么?”

“那没什么,我堂堂大男人怎么会计较那个?”

我也不示弱:“所以我又怎么会计较?”

林至业看着我:“那我们扯平了啊,你谢我什么?我还莫名其妙拉着你讲了一大通呢。”

“因为听完你说这些,对我也有一定的启发。”

“真的嘛!”他站起身,哈哈笑起来。

我也站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仰头:“真的啊,下次我再郁闷地说不出一句话的时候,你把时间预留给我,我想我会找你喝酒。”

林至业默默看着我,而后慢慢抬了手,握着拳,全心朝内,往自己胸口轻轻锤了两下。

他说:“没问题,你不用讲话,听我讲就好。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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