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 47: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1-17 20:32
点击:2430
章节字数:8406

举报章节
选择正文字体:

Part 1:

【车子在万世恢弘的大门前渐渐停稳,架着黑色机师墨镜的保安动作利索地跨下阶梯,恭敬地等顾子溪出来然后接过车钥匙,他要负责将车子停到车库去。

顾子溪绕过车头亲自给我拉开副驾的门,然后体贴地用手挡在车顶和我的脑袋之间,等我下了车,她再替我摔上车门,然后毫不在意地牵过我的手。

一进公司,顾子溪脸上就自然而然地凝聚起了傲慢和盛气,尽管她依然笑着,尽管她依然穿着休闲而随意的着装。每一个经过的员工都会停下来向她躬打招呼,他们的眼神总会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我们紧紧相扣的手上。虽然顾子溪过去的绯闻一直就没有断过,但是无论议论对象是男是女,她都没有这样堂而皇之过,这仿佛是一种无声又铿锵有力的宣告——她,就是我的爱人。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情形牵引出我藏在心底的虚荣,或许不该说是虚荣,而用自豪感和满足感会更加贴切,毕竟世上大概没什么事情,能够比相爱的两个人理直气壮地在世人面前互相承认对方要来得振奋和舒心了。

人一旦昂首挺胸大方坦然了,就连呼吸都会变得顺畅。

爱情,也是。

回到办公室之后,顾子溪就到隔间里换衣服,Ivy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到桌上,礼貌地冲着我笑道:“乔小姐,顾总吩咐的,百合花茶。”

我轻轻地点头说:“谢谢。”

顾子溪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身上那条剪裁精妙的红色长裙瞬间就将她之前的青春活力勾勒成无与伦比的妖娆。她走到我面前,温情地看着我,眼波荡漾,顾盼生姿。

Ivy的表情变了一下,眼里的那种不知所措的复杂又浮于表面,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断我们的对视,最后还是选择低低地开口喊了一声“顾总”。

顾子溪应声缓缓了扭头,她问:“人都到了吗?”

“销售和广告那边有两个负责人之前出差,现在回程的路上,预计二十分钟之内可以到,其他人的,包括之前韩臣的几个高层在内,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会后我约了人没有?我记得今天应该是没有饭局吧。”

“没有。”

“那就把会往后推二十分钟吧,叫他们所有人把该准备的资料报告再检查几遍,等会我不想听到多一句的废话。”

“好的顾总。”

“你先出去吧。这二十分钟没什么事的话叫他们不要来找我。”

“好的。”

还没等Ivy完全走出去,顾子溪就拉起我的手,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将我带到她位置上。

黑色的高档皮质靠椅,万事总裁的专座。

她让我坐到椅子上,倾身俯下来,裙子领口设计特殊的衣褶因为这个动作整个地滑了一个度,露出一条深深的V字,距离不过咫尺。

我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她,顾子溪,你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引火自焚”,还是太高估了我的定力,其实我真的只是一个抵挡不住春色诱惑的普通女人。

清冷理性的人也许难得疯狂,可一旦疯狂……你知道我会为了你疯狂,会为了你不顾一切的,你知道,尤其是,在你用行动一步步践行我们的未来之后。

“难道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你也经常这样子么?”

那一刻,也许是打从心底放弃了端庄和矜持,也是不知何故地,从大脑深处就撤除了警戒,我根本是故意忘记了身在何地,原本的我理应是很注重场合和影响的,可……到底还是不知不觉伸出手抚摸她的脸,指腹从她的面颊,耳朵,一路下滑到脖子,到肩膀,到锁骨,再到胸膛。

隔着轻薄的衣衫,我的手来来回回地在她前胸游移,婉如中了蛊。

顾子溪眼眸已然半闭,她乌黑的眼球覆盖在卷曲浓密的睫毛下面,还闪着零零星星的光。并不回答我的话,她只是幅度不明地摇着头,嘘声在我耳边说:“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从我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我就幻想过,你坐在这里的样子。”

“啊……”

“只是想,跟你分享一切我的东西。这张椅子对我而言的意义,就好像你的指挥棒,或许不能说我有多么热爱它,可它到现在也成了我的身份,是我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为我付出了很多的心血……而当中不可或缺的动力是你。很小的时候,我想给你打伞,我想给你披上围巾,给你暖手……长大以后,我想用另一种方式给你遮风挡雨……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不能折价的,极端的骄傲,而我的骄傲,就是有朝一日给你一个我所认为的,完美的未来。”

我说:“我原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对凡事都要求很高的人,可实际上,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对我而言,现在这一幕,就已经是完美了。”

说着,我抬起胳膊绕过她身后,双臂将她圈起来,凑上去吻她的嘴角,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唇中,直到她微微张开嘴,我迫不及待地,让舌尖钻了进去。

我感受得到,她的情感很强烈,但是动作却是小心而柔和的,加上她的唇舌本来就温软,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早就融化成了青烟似得,袅袅的幻梦。

后来,顾子溪坐到桌上,让我枕着她的双腿,她的手一遍一遍地从我的头发上梳理下去,不厌其烦。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人深吻之后未来得及平复下来的呼吸,还有细小的动作摩擦发出的声音,以此来证明,时间并没有如愿地静止。

顾子溪娓娓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呢,那么多年,对着你好像永远都不会腻。之前,我在心里偷偷地担心过,在得到你以前我把你当成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贝,但我也不能够保证自己会不会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会不会在得到你以后,就容易变得理所当然。人难免会喜新厌旧,爱情那种刹那的绚烂也保持不了永久……只是,最近好像又燃起了一股更加浩瀚磅礴的焰火,我怎么都抵抗不住,我越是忙,越是累,就越是想你,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我就是,一下都忍不了地,要见你。”

我笑言:“是因为你觉得前阵子冷落我了吗……”

“也许吧。跟那些张三李四吃饭,应酬,酒会,party,送礼,每天都很晚才回家,回到家累得要命,我想和你好好说话,看看表都凌晨两三点了。还有秦乐的事,我真的很感激你。”

“傻瓜,那时候她需要救心丸,要不你可不要指望我真的这么大度。”

顾子溪“哈哈”地笑了几声。

我又问:“那她应该没事了吧。”

“嗯……之前还偶尔打电话问问她,后来忙着打仗,现在又要整改韩臣,我也没有多的功夫联系她,但我想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但愿一切都好。”

“那,唐静呢,你说她去了西藏,都还好吗?”

“在研究藏乐作毕业课题,每天做做义工看看风景,吹一下冈林,听上去也挺惬意。”

“那就好。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如愿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且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已经很可贵了。”

我握着她的手,赞同地说:“所以说,对我而言,现在就已经很完美了。”

“可惜我要走了,要去开会了。”顾子溪恋恋不舍地望着我。

“去啦,我不是在这里等着你么。”

“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坐在那架钢琴前喝酒,我要去开会。”

“嗯。记得。”

“我在心里悄悄地对你说过:亲爱的,你等我。不过那时候我胆子小,我害怕,只是这样一句话,我都害怕说出来会让你觉得奇怪。结果,结果你跟我说:我等你回来。那一会儿,我差点就忍不住去抱你了。我想问你,乔,我能抱你吗?我总在心里这样问,从没敢问出口,然后走到那个门口,终于还是自言自语地讲出声,我想,反正你也是听不见的。”顾子溪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最后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是你在泉川的时候,先问出口的。听见这句话,我竟然没出息地跑了。我也以为,我跑了,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可是现在……”

我打断她说:“好了,你的话好多,快走啦,你要迟到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听她说完,只是听她说这些,心里很闷很痛。

她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会儿,接着抹了一下我的眼角。

“哎,我把你惹哭了啊……”

最近是有点过度的多愁善感,没缘由的。

我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去吧,我在这等你,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等你。”

顾子溪笑了一下,起身整了整裙子,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再看看我。

她拉开门的一瞬,我皱了皱眉头,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爸爸……”顾子溪叫道。

“嗯。”

我稍稍挪了一步,低了低头也跟着喊:“顾叔叔。”

“乔颜也在啊。”意味深长的口吻。

“爸爸,你怎么回了?这么突然?”

“临时决定回来的,去见见老朋友,见完了,就过来看看。”

“哦。”

“子溪,你该去开会了吧。”

“是的。”

“那就快去吧。”

我走到沙发边拿起包,礼貌地说:“溪要去开会,我也先走了。”

“乔颜等等,我们很久没见了,你爸爸过世那时,我也没有亲自.慰问一下,因为太忙。如果你没什么事,留下来,我们聊聊?”

顾子溪一下就变了脸色,沉声道:“爸爸,乔颜还有事。”

“哦?是么?怎么我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顾先生又转而看向我,一脸平和却深邃的笑意,“乔颜,你说呢?”

顾子溪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说:“爸爸,你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跟我谈,不要为难乔颜。”

顾先生停顿了一下,呵呵地笑起来:“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怎么,看准了我一定会为难乔颜?你倒说说,我用什么理由为难她呢?”

“爸爸!总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上前去拉住顾子溪的胳膊,看到她眼里焦急的神色,安慰她说:“没事的,你赶紧去开会,我就陪你爸爸聊会天,开完会,我在这里等你。”

“乔……”

“快去吧,要迟到了。”

顾子溪抿了抿嘴,还是拗不过我,才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极其着急又不安地,朝会议室走去。

顾先生重新看了看我,出声道:“朋友刚送了我一盒八十年代的珍藏普洱,尝尝吗?”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好的。”】



Part 2:

【仿似利刃破风般不可阻挡的气势,随着骤然而开的大门涌入,艳红的裙摆因为急不可耐变换的脚步而舞成了一朵放肆的血莲。

我看着顾子溪眉间深刻地好像刀痕一样的褶,还有眼里滚动着不安的火,刹那暖起了屋子里原本清冷安静的气氛。

不由觉得有些想笑,她那个样子,像是一个刚刚征战归来的将军,误以为留守闺中的妻子遭了委屈,便马不停蹄地飞驰而回。

低头勾了勾嘴角,没有让她看见,忽而一念起,想着逗一逗她。哎,我最近不仅想象力变得尤其丰富,连玩心也大地按捺不住。

跟在顾子溪身后的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还捧着文件,但是被她一手挡在门外,用一种不怒自威的语气道:“天大的事都待会儿再说。”

我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身后的门隔绝了屋外照射进来的光,顾子溪侧脸轮廓上的白色锋芒渐渐减退,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面望着我,温柔地问:“你怎么了?怎么把窗帘关着,也不开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刚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外边阳光太刺眼。”

顾子溪抬腕看了看表,叹气道:“都两个小时了,我已经尽快了,事情太多了。”

我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啊。”

“我爸爸走了?”

“嗯。应该还有其他的应酬,就先走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不准我们在一起是吗?一定是吧,哼。”顾子溪冷笑了一声,“我以为我可以多一些时间,等过了这段手忙脚乱的时期,稳定好了所有的事,再慢慢理好我的资本来跟他摊牌,没想到……”

“傻瓜,任何事都有可能来得措手不及的。”

“也对,还是怪我耐不住太高调。”

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是的,你爸爸要知道的事自然有无数条途径,即便再怎么保密,也不可能完全不透风。再者,他刚刚看到我坐在你的椅子上,你觉得,他会不会猜不出我们的关系……”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一定叫你离开我吧,想尽方法叫你离开我。他威胁你了吗?”顾子溪的焦躁让她的语气都不自觉升高了一个度,她很紧张,我知道她不止是紧张我,还紧张她爸爸,紧张我们之间微妙变化的关系。

“也并不是以前没有听过的,好比,两个女人这样的关系是不可能被社会承认的,不会有结果,会遭人非议……”

“非议!他还会怕遭人非议?!他怕我遭人非议还是他自己遭人非议?!!”顾子溪激动地站起来,喊道,“真好笑,说我们不被社会承认,难道他那个样子一个又一个女人地往家里带,就能被社会承认了么?他以为外边非议他的人还少么?人家只是捂着嘴在背后讲而已!!”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我身边来。

“溪,你冷静点,你爸爸……”

“我没有不冷静,我很了解他,这么多年来,我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是个女儿不是儿子的事情,在他心里只有他的儿子才是宝贝,我算什么。我早就料到他不可能会同意,他一定觉得我做多少扬眉吐气的事都抵不过这个丢他的脸。很好啊,我并不在乎啊,但为什么有什么不能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来难为你?难为你来逼我妥协么?”

我怔怔地望着顾子溪,心里一阵一阵地闷闷敲着鼓。我是不是有点过分,想着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我没想过她会这么激动,也没想到她一直对她爸爸根深蒂固的印象如此执着。

“你不用担心的,我有能力护着你,就有能力护着你所有在乎的东西。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鱼死网破,如果他执意这样子,我可以不要万世,也许我现在的人脉网络比不过他,但是我走,Nicole和Alex手下的团队都会跟我一起走,万世的灵魂我能抽空三分之二,加上韩臣一半的生杀大权也在我手里,我自立门户死不了的。”顾子溪想了想,握着我的手,“只不过,你可能得跟着我过很长很长一段忙乱的日子。”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到怀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你爸爸的误解这么深,大概是那么多年,你太习惯凡事做最差的打算以此来保全自己的退路,不过你会这么想我真的很心疼。”

“你干嘛要跟我对不起?”顾子溪纳闷。

“溪,其实你爸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意思?”

“他没有为难我,没有讲什么难听的话,更加谈不上威胁。”

“可你不是说……他讲我们这样的关系不会有结果什么的……”

“没错他是这么讲,可他讲的也没有错啊,在大众眼里我们的感情的确没有结果,没有世俗承认的结果,哪怕是在欧美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依然存在大部分偏见和歧视眼光,更何况是在我们国家。他只是这么说而已。他怕遭人非议,或许不能完全排除怕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但我看得出,他也是在作为一个长辈提醒我们罢了。”

这次,换了顾子溪愣愣地望着我,她张了张嘴,但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是说……他……并没有……硬是强迫我们分开?”顾子溪试探性地问。

“没有。”

“也就是说,哪怕他不说出口承认,也没有反对?”

“没有。”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支票簿,冷着眼问我: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女儿?”我笑着刮了一下顾子溪的鼻子。

“哦……我还真想过……”

“所以呢?我要怎么回答?我会说:顾叔叔,你看着写吧,你写完以后我会在后边多加两个零,然后反过来求你把你女儿嫁给我。”

顾子溪瞪圆了眼睛盯着我,半晌吐出一句:女王你好帅气……

“是啊我当然能帅气,不看看我背后的靠山是谁?我可以说,哪怕我没有那么多钱,顾子溪也有。”

“你要这么说我爸铁定脸青地跟吞了一满碗山葵似的。”顾子溪得意地耸了耸肩。

我扶住顾子溪的肩膀,很认真地跟她说:“溪,你平静下来听我说,其实刚才和你爸爸的聊天里,大部分都是在讲你。”

“讲我?讲我什么,他知道多少我的事?他有空关心我的事?”

“起初,他也跟我讲到关于自己希望你是儿子的心情,这种心情我们没有办法理解,可能是他们那一辈人固定思维里的一些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解释。大概这和整个时代主流舆论有关吧。你想,直到现今,男权社会下的刻板印象都是,作为男人这个性别,无论是从自身生理条件还是从整个社会环境投射到个人身上的反映,都存在着明显的偏见,认为男人更加容易得到认可,更加容易挑动大梁,就错误地等同于男人更加容易比女人获得高的成就。但凡事总有例外啊,随着时代前进,越来越多卓越的女人开始展露自己的锋芒,各行业精英里女性的比重也在上升。女总统,女特警,女律师,女法官,女总裁,女教授,能独当一面的女人再也不是稀奇了。再者,社会在一步一步地从完全的男权霸道逐步朝着男女平等的方向迈进,也许成果还不明显,也许还需上十年百年甚至更久的努力,但不管怎么讲,进步还是存在的。既然都在进步,你爸爸的观念,一定也在跟随着进步啊,他如果是故步自封的人,也就走不上万世董事长这个位子了。”

“也不一定吧,他可能只是因为全家人里,只有我能继续给他发扬他几十年打拼下的心血。”

“这一点不假。但是,溪,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你爸爸对你能力上最强有力的肯定啊。我记得你爸爸说,以前他确实一心希望自己的事业由儿子继承,所以会不自觉地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你的两个弟弟身上,而忽略了你的感受。因为在他以前的观念里,女人只需要长大嫁人,而儿子要负责传承家业。只是,慢慢地,他发觉自己预期投放的设想完全反了过来,备受器重的两个儿子越来越不成才,相反是女儿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成熟,他甚至可以在女儿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所以,他也开始以不明显的方式,把注意力转移回到你的身上,可他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执着和信念,你不会是甘愿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所以你也一定不会,绝对不会对他态度上的转变而欣喜或高兴,因为你也是他的孩子,这些本是你应得的,而不是用业绩来交换的。然而等到你真的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再怎么对你肯定,你也一定会看成,是你用自身的利益价值来换取的父亲的爱和关注,甚至是肯定。这时候,你爸爸再怎么想跟你解释,其实都是无用的,你的误会已经成型,不会改变,讲得多,只会叫你误会更深。你爸爸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看得出,他讲起以前的事,是带着些许愧疚的,对于你,对于小伊……”

顾子溪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茶几上搁着的茶杯上,她沉默着,偶尔动一动搭在膝盖上的手。

“溪,记得以前你怎么开导我的么。每个人可能都会犯一样的错误,那就是能冷静地分析别人的事情,却在自己的事情上泥足于混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爸爸这次回来,主要目的并不是来阻止或者拆散我和你,他不过是想回来亲自肯定一下你之前赢的那场漂亮的收购仗。他不过是更加放心地,安枕无忧地,做完他最后几年的董事长,然后把整个家业都交给你。”

顾子溪咬了咬嘴唇,还是低着头,不讲话。

“最开始,你爸爸问我:乔颜,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子溪呢,她是女人。”

顾子溪缓缓地扬起头,看向我。

“我说,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的,可我觉得很有道理。所谓的爱情,只是两个灵魂的彼此吸引相融,而非两个器官的相互反应。撇开这一点,顾子溪是个女人,可她输给哪个男人了么?放眼来看,世间有几个男人比得上她?她在外运筹帷幄,霸气十足,回到我身边了又极尽温柔和细腻,她比任何男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比任何男人都懂得尊重懂得怎么去爱。所以顾叔叔,这样来看,顾子溪她不是儿子,真有那么重要么?顾叔叔不要觉得我唐突无礼,试问顾二公子和三公子,他们谁能够比得过顾子溪呢?”

顾子溪扁了扁嘴,眼眶渐渐变红了。

“我说,顾叔叔也许会讲,这个社会需要遵循一定的游戏规则,我们这样的恋情看起来是离经叛道的。可是,顾叔叔走到今天的地步,也知道完全的循规蹈矩是不可能出头的,规矩都是人设定的,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拼命去做那个能够改写限制自己生活规矩的人。现在的顾子溪,她完全有这个能力做左右陈腐的规矩,所以顾叔叔并不用担心我们会遭人非议,非议的声音,只是调剂枯燥生活的插曲。”

我转过身,捧起顾子溪的脸,轻轻地在她的眼圈周围划了一圈。

“溪,其实你爸爸一直都很了解你,他知道你和他一样,有自己的主见,并且是那种会用行动去践行自己主见的个性。他一直都没有干涉过你的感情,也一直不像其他名流家庭那样,想着逼你去政治联姻来换取利益。其一是因为你并不是那种会顺从的个性,而你也足够强大到完全不必去顺从。其二,你可以用其他一百种方法,来代替所谓的联姻带来的利益,甚至是超过。所以,哪怕你爸爸不明说,他也清楚,把你逼急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像你所讲的,万一你一个冲动,带走了万世三分之二的灵魂,连带着他的两个优秀的女儿都离他而去,退一万步,站在一个商人的立场,这么做太划不来。以你对你爸爸的认知,你看他还会不会做出威胁我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顾子溪吸了吸鼻子,摇头。

“你爸爸跟我开玩笑说:乔颜,你看看子溪刚才紧张你的那个样子,我要真把你怎么样了,你看她会不会造反?”

“……我就是紧张你啊。”

“溪,你不要怪我多事,我一直知道,在你心里,你爸爸是你的偶像,你很紧张他,很在意他,很希望得到他的注意和肯定,只是你和他一样,越长大,越成熟,就越不会说出口。所以我跟他讲,顾叔叔,其实溪很在乎你,也很在乎这个家,不然她就不会在两个弟弟三番四次闯祸之后还帮他们善后,还于心不忍地留下他们继续看着他们。就算溪不说,但她做的一切都能证明她的心思。人的善良往往不是靠嘴上讲的,而是靠行动的。如果溪真的对这个家像她说的那样冷漠,她早就出来自立门户了,她也早就把小伊从你和她妈妈身边带走了。是么?”

顾子溪皱了皱眉,傲娇地撇了脸:“哼,才不是……”

我拍了拍顾子溪的头,起身去她的桌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

“你喝惯了龙井,不知道换换这盒普洱,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嗯?”

“你爸爸留给你的,叫你有兴趣的话,就尝尝。我刚才已经喝过了,味道很好,茶香深沉,并不是言语可以说透的,那种深沉。”

顾子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下来。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真的说出口,只要互相心照不宣就可以了,就像品茶,个中滋味都蕴在口腔沉在心里,不是一两句舞文弄墨的形容就能道尽的。”

我重新坐下来,吻了一下顾子溪的侧脸。

“怎么样亲爱的,今天是我头一次正式见家长,你觉得我表现的合格么?”

顾子溪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过身,紧紧地,贴近我怀里。】



我要打赏

打赏请先登录

粉丝排行

您目前的粉丝值是:-
排行是:-
打赏动态 更多
  • 还没有打赏记录
没有找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