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 46: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2-1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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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雨水冲刷后的柯林,满园都飘散着泥土潮湿清冽的气味,被打落的银杏叶子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表层一尘不染。

这天下午的课结束得早,三点的时候我和林至业一起去看乐团的学生练习,并不是集中起来的合奏排练,而是各自在琴房里做更为灵活的独立学习。我们悠闲地走廊里踱步,有时会随机地叩响几个房间的门,然后走进去待一会儿。我在倾听学生弹琴的时候一直习惯正面对着他们,这样的话他们看得见我脸上的表情,因为接收到他们对乐曲的阐释所反映出的感受会直观地显现在我脸上,或是赞许或是陶醉或是不尽人意,都十分明了。在大学里教课不同于高中,尤其在艺术这个领域。我记得之前在附中讲课的时候,因为大部分的学生还是刚刚起步,并没有多么深厚的音乐基础,所以但凡有什么问题必须用最明确的语言来讲清楚,甚至要亲自做详尽的示范,否则他们不能懂。可是示范地太过琐碎,又会抹杀掉很多丰富多元的灵魂。而柯林的这个青年乐团,毫不夸张地说,汇集了来自全国的,经过严格筛选的优秀学生,他们的音乐造诣都不差,撇开天赋不谈,至少基底摆在那里。于是当你听见他们诠释一首曲子的时候,你会发觉他们全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努力将这些想法付诸于曲段里,便是一件很有趣很振奋的事情。

林至业问我:“怎么样,比起一点一滴地教零基础的学生,这个乐团的孩子还是让人觉得轻松地多吧。”

我想了一下,说:“的确不用在纠正基础上多花费气力,但他们存在的,提出的,或者拿出来探讨的,将会是更深奥更广博的问题。面对他们的求知,作为师长和前辈,你必须要求自己不断提升,而且你提升的速度不可以慢于他们成长的速度,否则你会感觉到力不从心。所以,不可以说完全轻松,实质还是存在压力,但是也是刺激和动力。”

林至业笑了笑:“的确,和高中生讲协和音程,不协和音程什么的,你一句一个知识点地讲,他们一个一个笔记地抄。但你和这些孩子,就要探讨,诸如怎么做到瓦尔特那句“热烈的速度,朴素而自然”,他们之中可能还有一些会跟你争论观点,会大胆地讲自己的理解,大家可以坐下来,就像自然的聊天一样,接着各抒己见,接着在第二天的练习中看到变化。大学的学生是不会真正去“惧怕”一个老师的,他们只会五体投地地佩服你,或是,彻彻底底无视你。”

我轻轻挑了挑眉毛,问:“那你看,我属于哪一种?”

林至业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眯起眼道:“自然是钦佩……当然,还有迷恋。”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至业看了我许久,忽然说:“小乔,我真的觉得现在的你,和我印象里完全不一样了。”

我疑惑:“哪里不一样?”

他握起了一个空心的拳头,把食指弯曲的地方抵在唇上,故意装作严肃思考的状态说:“以前你活活就是个面瘫啊。”

我不知怎的一下就笑出来,想起顾子溪曾经睁着大眼睛盯着我,我问她看什么,她说乔颜你这个面瘫。过了很久,和她在一起了之后才从她嘴里撬出真相,她说那句话原本该说——乔颜你好美。

林至业见我笑,就晃着手嘴里碎碎地讲:“呐呐呐,你看,以前要说你是面瘫,你绝对冷着脸甩来一个不屑的眼神就走了……你看看你现在。我是不是该感叹爱情的力量?”

我只得耸耸肩,用表情告诉他:“你大概可以这么感叹吧。”

林至业斜着眼对我展示了一秒钟八卦似的笑容,就变了话题说:“新年的时候唐静有没有给你信息?她现在还在拉萨,在一间客栈里当义工,空了就兴致勃勃研究藏乐,有空还会去拉萨河边发个呆吹吹冈林。她说要多待一阵子,也许要做藏乐研究当毕业论文的课题吧,还要我替她向系里的老师请假。”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还挺像是她的风格呢,一边当义工一边做喜欢的事,自由自在的。看样子现在她的状态应该不错吧。”

林至业肯定地说:“应该不错的。有空我都想去去西藏,到了那里,看布宫,看看朝圣者,看看纳木错,整颗心都该空灵了,什么纠结凡俗都该消失了。”

我歪了歪头,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这么讲,你现在是被什么俗事纠缠了?”

林至业干笑了一下,摇头说:“我只是随口一说,没什么。”

傍晚过后雷雨就停了,湖面上起了徐徐的风,空气了透着一丝沁凉。

我和林至业,还有乐团的一众学生就坐在学校餐厅的咖啡吧里聊天,顺道解决晚饭,顾子溪不回家吃饭我也就不慌着从学校离开,索性同意加入他们的队伍。

教师与学生之间的传统“间隙”已然不复存在,大家交谈地很畅快,也完全没有障碍,坦率且纯真的对话让我觉得有活力之余也十分惬意。那些孩子都不会因为“畏惧权威”而缩头缩尾。他们是尊敬我的,但有时也会顽皮地跟我开玩笑,譬如问我八卦,关心和好奇我的感情,还有的男生多喝了两杯含酒精饮料就撒了胆直接大呼:“乔老师你是我们所有男生心里的女神!”

有个短头发中性打扮的女孩就反驳道:“难道你以为在女生心里就不是了么?”

这个女孩是第二小提琴组的首席,同样具备非常优秀的演奏水平和能力,同时也拥有一定的号召力和人气。说得通俗一些,系里倾慕她的女孩子,大概不会比唐静的粉丝少太多。

林至业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看吧,我就说你变了,照理说你一般是不会参与这样的聚会的,你也不会跟这些小崽子打成一片。乔女王开始亲民了。”

我端起茶杯,欣然碰了碰他手里的莫吉托:“那么亲民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

林至业侃道:“简直如沐春风。”

就在他讲这句话的时候,我身边位子上的靠椅被拉开,那一刻,我才是惊讶之余,十足体验了一把如沐春风。

顾子溪就那么自然地坐下,还特意明显地朝我这边挪了挪,她的面颊有些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应该刚刚从饭局里下来。

这等惊喜顾子溪不是第一次给我了,但是无论次数无论花样无论程度,只要我见到她,都还是那四个字——如沐春风。

何况她的到来,原本平静的空气确实搅动了一阵,自觉起了舒适的春风。

顾子溪丝毫不显尴尬,在轻盈的妆和洒脱的休闲套装衬托下,十足年轻又活力。她颇为不要脸地四散着自己的魅力胡乱打招呼一通说:“嗨你们好,我姓顾,以前也是乔老师的学生,不过现在已经毕业了,大家不介意我加入吧。”

我简直拿她没办法,我很想跟她说:除非谁脑子磕到阶梯上,否则根本不会拒绝的吧。反正……我,没办法拒绝。

一拨人稍稍怔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很快,他们就炸开了锅,纷纷欢快友好地表示好啊好啊,我们正聊得起劲呢,学姐来得正好。

现在的年轻人,自来熟的技能真的是炉火纯青啊。

顾子溪,你今年真的三十多了么?

顾子溪对上我视线的时候狡黠地一笑,那一笑笑得我的心即刻便突突地跳快了好几下,接着听见她腻声叫:“乔老师啊。”

我也陪着她装:“怎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顾子溪特别认真地,煞有介事地说:“嗯,技法上没问题,就是最近演奏的时候,情感上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哦,我有段演奏的视频,我发给你,你有空看看?”

说着,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看样子更加像是在打字。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震动了。

拿起来看的时候我想我的瞳孔肯定在一瞬间放大了,屏幕上分明就是信息的对话框里简短地几个字:我,想,要,你。

我抿紧了嘴,看了顾子溪一眼。

坐在对面的一个学生狐疑地问:“传视频这么快?学姐你用的什么网?”

顾子溪一微笑:“没有,因为视频已经压缩过了,所以很快。”

之后,我忘记了这个牵强的问题是怎么被顾子溪发动的另一拨话题给淹没过去,我只知道她当晚的情绪和状态都非常高涨,她看上去很开心,是那种仿佛了却了很大一件心事的那种开心,她借着一点点酒劲把自身的情绪全部扩散开来。她本来就具备浓重的感染力,这种感染力无论是在公司里,在应酬中,在酒会上,在聚餐时,都可以被发挥地淋漓尽致。她在一群二十多岁的学生中间依然意气风发,只要她想,她瞬间可以成为整个圈子的中心,其他人围着她,像是围着一团光,丁点都不夸张。

我觉得自己好似见到了顾子溪大学时候的样子,其实我并没有见过,但是她让我知晓了,那个青春无限的她,好像夜空里升起了太阳。

趁着他们笑着闹着的时候,林至业问:“应该就是她吧。”

我点头。

林至业碰了碰我的杯子,真诚又有些羡慕地说:“乔颜我觉得你现在真幸福。”

是吧。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幸福,幸福这个词,似乎融进骨髓里了。

十点多的时候,和大伙道别,学生们都往宿舍的方向走,林至业也回教工宿舍,于是我和顾子溪一道去音乐楼的停车坪取车。

道路两旁的灯一并在倒退,顾子溪傻笑着粘过来牵我的手,她什么话都没说,也不看路,就一直望着我的侧脸傻笑,直到上了车,她依然还在傻笑。

我问她:“你在笑什么啊,傻傻的,刚才那个万人迷的顾同学去哪了?”

顾子溪“嘿嘿”了两声,摇头。

我无可奈何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顾子溪吻了一下我的手心,她终于出声正常地说出一句话:“我们去兜风吧,去海滨。”



车子停在远离海滨浴场和酒吧街的道路另一头,这边还没有完全开发,人很少,很静,好像仰起头看天空的星星,也看得特别清楚。

顾子溪侧着身子盯着我,我问她:“你不是有饭局么,怎么有空到学校找我?还有时间回去换身衣服?”

顾子溪说:“今天是要请宋谦,Nicole,Alex还有Ivy一起吃饭,答谢宴,本来计划吃完饭还要一起玩玩,但是……我太想你了。”

“答谢宴?”

顾子溪点点头:“是啊。答谢宴。谢谢他们几个帮我完成了一件大事。”

我恍然:“哦,大事,难怪今天看起来这么开心。”

“你不好奇是什么事么?”

我轻声应道:“嗯,好奇啊,什么事?”

顾子溪假装长叹一声,委屈地说:“你这几天都不看新闻的啊。”

我凝视了她一会儿,捧起她的脸说:“我没看,你告诉我就好了。什么事那么高兴?”

顾子溪握住我的手,郑重地说:“今后,只有万世,再无韩臣。”

我看着顾子溪近在咫尺的样子,沉默着,思索着,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回应她这十个字。

时空似乎凝固了一会儿,我是有些着急的,尽管手指一直在缓缓地摩挲着她的皮肤。我的眼里,她此刻的神色太过神圣,我觉得任何一个字,都会破坏。

我知道这些字里的含义。

我知道顾子溪为了我做了多少事。

我知道她有多爱我。

我知道她说过的话,都在一点一点地想办法去实现,默默地,无论要等待多久。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即便不看新闻,就算是听人传议,我也多少了解一点。我只是真的不懂该怎么回应,该怎么回应才既不会显得我漠不关心,也不会让她失去给我惊喜的那份跃然?

顾子溪见我没作声,低声说:“我不是想让你觉得,我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或者,或者,我可能很像那种争赢了一个玩具的小孩……我……”

我就直接吻住她了。

既然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就直接吻住她了。

我听着海浪呼啸一阵的声响,很远又很近。

我的额头抵在顾子溪的额头上,好不容易和她拉开了一丝距离,看到她眉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阵深吻。

很久很久,那些不知道怎么说的语言,变成了从喉咙里滑出的沉吟。

而后,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可是你让我没法……没法找到一种相等的方式来回应,我想说谢谢,可是谢谢真的够么?我想说爱你,可是,即便你不做这些事,我依然爱你,我不是因为你做这些事才爱你。”

所以……溪,你让我,怎么,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完美的方式,来肯定你的付出?我觉得所有的事,都不够……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好的一下子,情绪失了控,眼泪都没有在眼眶中停留,就滑落下来。

顾子溪倾身来吻我的脸,她说:“你的眼泪,很甜。”

就是这句话,没由来刺激地我心脏狠狠地一痛,痛得我生生地开始喘气。

我再次拥上去吻她,疯狂地吻她。

我在她耳边说:“顾子溪,我要你。”


我要你。

就现在。】




Part 2:

【顾子溪又穿了一套休闲短装,破洞牛仔裤,蹬了一双白得晃眼的板鞋,顶着一只带有虎头刺绣的Kenzo棒球帽,笑意盈盈地倚在三号音乐教室对面的栏杆上。

那时候我正在跟几个指挥系的研究生上课,以西贝柳斯的《第五交响曲》为例,探讨如何演奏浪漫又不失宏伟的音乐。

我站在教室中间讲话,刚好说到关于读谱时对乐句单位的规划,不经意转面到了窗户的方向,就看见透亮的玻璃后边,顾子溪顽皮地朝我招手。

这个任性妄为的女人,我以为她应该比以前更加忙,拿下韩臣以后光是公司的整改和重构就要耗费不少功夫,加上万世原本的工作,她应该完全抽不开身的,但却反而显得异常悠闲。

时间忽然变得漫长,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再看向窗外,顾子溪已经百无聊赖地换了N种姿势,最后终于在听见胜利之音时兴奋地张大了眼睛,可又看到我瞬间被好几个学生围住不停提问,她无奈地舒了一口气,耸肩,摊手,眼里还是盛着满满的温情。

我短暂地打断了一下问话的学生,从门边探出头轻声跟顾子溪说:“再等等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要不你进来坐一会儿?”

她一听,欣然地点头,然后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找了张椅子坐下。她撑着下巴手肘搁在写字板上,眼神里的含情脉脉就穿过人群,十分露骨地投射到我身上。

那几个围着我的学生仿佛也受到顾子溪那种炙热眼光的波及,频频地回头偷瞄,但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仍旧毫不避讳地地盯着我。

大概又拖了十多分钟,学生都从教室里出去了,我笑着走到顾子溪面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帽子。她仰头望着我,假意地摸了一下嘴巴,贼模贼样地说:“看你讲课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你那堆学生是怎么冷静听完的?”

我摸了摸她的脸说:“他们这个年纪,更多还是会对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女生着迷。”

顾子溪骄傲地哼了一声:“还是一群没眼光的小屁孩。”

我有些好笑地说:“那麻烦这位有眼光的同学,收起你的口水,老师带你去吃饭。”

顾子溪拼命地眨眼,眨地眼皮都快抽筋了,她撒娇又讨好地问:“我扮你学生都好多次了,你什么时候来扮一下我助理啊……”

她见我有些无语的样子,又嬉皮笑脸补充道:“那不然你扮我老板也好。”

我捏了一下她的脸:“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

顾子溪一下跳起来:“真的啊。”

“当然是假的啊。”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现在公司那么多事等着处理,你这么悠闲的样子没问题么?”

“谁说我悠闲了,我想来陪你吃午饭,所以早上拼命集中注意力做事,电话都打到手软,还跑了一趟韩臣总部才过来的。”

“你早上……穿成这样去见客开会?”

“当然不,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嘛,这是专门为了来学校找你准备的,车子里还有好几套用来备换,你看我是不是很敬业?”

我在心里悄悄想,你不是敬业,你就是个疯子,可爱过头的疯子。

“我下午是要回公司啊,还有会要开,你要没其他事,就陪我一起回去吧,你要练琴也可以啊,没有人会来打搅你的。你好久没去我办公室了,你的味道都快散的没了……”

“哼,整天那么多美女带着不同的香水味道在你办公室晃来晃去,你还指望能留着我的味道啊?”

“所以你要回去宣誓主权啦!”

“这么说有人威胁我的主权了?”

“啊……”顾子溪歪了歪嘴,飙出一句威力无比强劲的台湾腔,“哎,没有了啦……人家就酱紫一说嘛,那人家还不就希望你陪人家回去嘛……”

我“嘶”地一声打了个冷战,她抱着我哈哈大笑,“sorry,sorry,最近在接洽一个台湾公司的广告创意总监,估计是个gay,吃饭谈事情全程都忍不住在心里模仿他讲话,哈哈哈。”接着,她又阴阳怪气地,还竖起了兰花指对我说:“颜颜你造吗,人家好喧你啦,人家想死你了啦……”

颜……颜……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听上去这么异样过,我发誓如果不是从顾子溪嘴里喊出来的而是别人,我一定当场就……

嗯,罢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憋了半天才能面无表情,冷声地憋出一个字:“造。”

心血来潮地拉着我围着镜湖散步绕了几圈,顾子溪好像已经不记得前不久是谁一直在喊肚子饿了,现在则是一心只记得感叹春意盎然下柯林的山水绝色,她兴高采烈地提议说:“要不我们就去上次那个咖啡吧吃饭,一边吃一边看湖。”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其实是想看之前那个日语系的小美女在不在吧。”

“NO!那儿的拿铁味道确实不错,而且日式咖喱饭也很正宗。”

哼哼,多说无益。

顾子溪转了一下眼珠,也不心虚,说:“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吃别的啦。”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晃着食指说:“NO,我挺想去的,搞不好我去了,喜欢你的那个小妹妹会恍然大悟地发现她更喜欢我呢……”

顾子溪就语塞了。

进到店里的时候,顾子溪还牵着我的手,她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我就笑了笑,她便心领神会地也笑起来,紧了紧手的力度,拉着我直接走到室外阳台的位子上。

也许由于是午餐时段,客人比较多,当顾子溪提到过的那个打工的小妹妹忙上忙下终于有空过来给我们点单的时候,端了茶杯过来的她已经有些微微地喘气了。

看见顾子溪的时候她明显地很开心,再看向我的时候则是有点停顿和吃惊。她张了张嘴,我以为是准备开口问我们点什么餐,结果说出口的却是:“学姐,这位……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你那个老师?”

顾子溪看了看我,笑得很灿烂:“是啊,我老师漂亮吧。”

“嗯嗯。”那女孩很纯真地点头。“跟你……好般配……”

“我觉得这里的咖啡好喝,所以就带她来试试。”顾子溪咧开嘴笑。

“啊,都是拿铁不加糖么?”

“哈,对啊,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当然记得。那,午餐呢?日式咖喱饭很多人点的,我们店咖喱都是煮了好几个小时的。”

“好。”顾子溪和善地点头。

“好的,你们稍等。”那女孩飞速地写单,看起来做事情很利索,人也很阳光,她离开之前还不忘朝我们轻轻鞠躬。

我很好奇地问顾子溪:“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怎么会认识我?”

顾子溪歪着脑袋,柔柔地看着我说:“就是年前我总来学校等你,她问我我是不是在等男朋友,我就说,我在等我老师,我说,我老师是音乐系的,又美又有才,我暗恋她。”

“哦~”我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调笑着说:“是暗恋啊……”

顾子溪想了想,说:“那现在是明恋了。”

“哼。”

“亲爱的。”顾子溪突然一下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嗯?”

“我……这样子,你会不会不高兴?”

“为什么?”

“就是说……”顾子溪摸了摸鼻子,她一正经起来跟我说事,就有这种有意无意摸鼻子的小动作。“就是说,这里怎么说也是你工作的地方,我这么明目张胆的,你会不会觉得不好?你不会不会不喜欢?我是怕你觉得影响不好。”

“然后呢?”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离之前预定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吧,我不是骄傲,只是……只是,像过去那样子公众面前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地下恋情,持续一段时间可能还能成为一种调剂,大家觉得刺激觉得好玩,但一定不是长久之计,哪怕你说你不介意,但时间久了都不是办法。所以……其实我早就不满意这样的状态,我觉得我慢慢地在具备这种向公众出柜的能力,我想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的感情状态。所以可能你也感受到了,这个星期以来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无所顾忌,我就算忙也想粘着你……嗯,我知道,目前要主动去宣布自己的状况可能还为之过早,毕竟是个特殊的过渡时期,可就算别人不问,我不明说,我也希望能在想牵你,想抱你,想吻你的时候,不必躲躲闪闪。就算有谁多嘴,那就让他去多嘴。不过……我还是要问问你,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毕竟,如果影响到你的工作……“

“所以你刚才其实是挺希望我那些学生们都看出点什么来吧。”

“自私地说,是的。不过我还是要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说还不是时候……那就……”

我双手捧过顾子溪的脸,闭了双眼吻上去。

我说:“谁要看见了什么,就是他所看见的那样,谁要想说什么,就去说吧。反正你曾经暗恋现在明恋的乔老师,她也明恋你。”


如果长在悬崖夹缝里的花想迎接阳光就必须承担被风吹落万丈的风险,只要你不怕,我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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