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45: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2-17 21:53
点击:443
章节字数:9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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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黄昏的云是暗红色的,云层有些厚,以至于风吹着树枝摇动的时候它们依然稳稳地停留在原处。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乔颜送的钢笔被我捏在手里反复摩挲,桌子上搁着一个大信封袋,袋子里装着文件外加一叠照片,是宋谦派人送过来的。

过了下班的时间点,公司的人几乎走了大半,难得确定没有加班的晚上,他们应该都迫不及待想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喜欢的人约个会,或者放下一身疲惫回到家跟家人其乐融融吧。

其实我也挺想。

时间过得很快。有时我希望它再快一些,可有时我却莫名害怕它的快。我急于让自己漫长的铺垫早日生成出结果,然而真的一步一步接近我等待的时机成熟,又恍惚发觉自己潜心筹备时缺失掉其他东西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心安理得。

四月了,小伊早就回了美国,乔颜也开始投入近乎疯狂的忙碌,杨清画廊的插画家交流班办得有声有色,她和王然之间的关系也越发显得亲密。秦乐的状态恢复地不错,所以我撤走了暗地里保护她的人,虽然她有时会开玩笑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出出进进都有人如影随形的安全感,就好像那个人是我一样。

每晚回到房子里看到巨大的城堡模型时我都会细细地端详一阵,然后乔颜从楼上下来,从身后抱着我,让我的倦意在她的怀里休息。我闭着眼睛的时候都会在脑海里闪现我们一起把一个一个模块垒起高塔的画面,很幸福,甚至幸福地叫人发颤。

我总在跟乔颜抱歉,抱歉我陪她的时间很少,但她都说没关系。我会一边吻她一边搂紧她的肩膀和手,暗暗在心里说:等我,等我打完这一仗……



轻轻地抒了一口气,转过脸来时,Nicole笑意不明地调侃地问:“顾总想乔小姐了吧。”

我挑了挑眉毛,递给她一个眼神,“你说呢?”

Nicole摆了摆手:“好吧,我还是来感叹一下终于就快结束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境况了。值得干杯。”

她举起面前的茶杯朝我示意,我勾了勾嘴角,听见她说:“喝茶也可以干杯啊。”

我“嗯”了一声说:“我还是要等到Alex回电话,才放得下心干杯。”

Nicole摸了摸自己肩头耷拉的发尾,问:“我还是很佩服,你到底怎么确信那个Andy是老千?他们在日本确实有设立公司,注册的各种资料样样都是可以查证的,而他所说的大金主伊藤,虽然是那种低调的富豪,不过确实也是有这个人的。最奇怪的是……张成(菱悦的老板)怎么敢故意找个老千来设局陷害你?给他吃豹子胆他也不可能敢的。”

“现在的老千都很厉害,以假乱真地自己都深信不疑,他们当然会做好一切功夫,起码经得起初步查证。至于张成,可能不是他存心骗我,而是连他也一起被骗了。现在提早给了我这个机会引韩亦入局,我只能说是,连老天都看他不顺眼了。”

我缓缓地起身,又给Nicole添了一点茶。

“其实这件事起初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既然发生了我也就来个顺水推舟吧。说来也是很巧,二月的时候在Demon那次,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当然记得,演完那场戏之后我觉得我对你迷恋地越发深沉了。”Nicole打趣地说。

我低头笑了笑,继续讲道:“那天你们上去之后我遇上个自视甚高的小青年,后来知道就是张成的妹妹。我跟她有点小摩擦,那时候我为了吓唬她甩了张名片给她,叫她回去找她哥。本来我没当回事,结果三月初的时候张成就亲自过来跟我赔罪要请我吃饭,那时他刚从日本回来,估计他妹妹没少给他惹麻烦。”

Nicole讽刺地笑道:“我看也是,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以前巴结着韩亦的时候那德行,韩亦不甩他了他肯定要想方设法找另一棵好乘凉的大树,想也是,他这属性怎么可能敢故意害你。”

“他是自己都被那个叫Andy的人骗了。不过也怪不得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看不出那是个骗子。我没想过真的要合作,同意吃饭也只是出于礼貌,想想张成都主动来认错了好歹给个台阶下,况且这个节骨眼,我只能多交朋友不能多得罪人。然后,那个Andy一坐下来就噼里啪啦开始讲起了他们那个所谓老板的合作计划,要打造一个全亚洲最大的梦幻城。“

“哦?”

“主题以各种经典的游戏电影还有独立动画为主,大约十几个不同的大型超现实景观区体验馆,购物娱乐休闲饮食外加主题酒吧街,度假酒店什么的。目标设得很宏大很壮观,看上去不切实际,但说实话,听完他讲的一些构思细节会觉得其实还是挺有新意也有可实现性的,不过不论最后的回报是不是如他阐述的十倍二十倍地返回来,前期投资巨大绝对不容小觑。”

“那然后呢?”

“他还说,他老板想要做这个项目的初衷是儿时的梦想,现在有这个能力了,哪怕年事已高也是童心未泯。”

“编的跟真的似的。”

“对啊,这个倒还是其次,重点是中间有一个插曲,餐厅服务员过来请我们帮忙写一下意见表,Andy写字用的是右手,写字非常流畅。”

“真正的Andy应该是左撇子么?”

“Andy原来不是左撇子,只是他早年在泰国打过黑市拳赚钱后来才去的日本。Andy右手受过很重的伤,哪怕痊愈也根本不可能写出这么流畅这么漂亮的字。”

“那能够印证么?应该有人认得出Andy吧。”

“时间太久远,大家都不怎么确定,不过这个Andy呢,体格上倒还是挺相像的。”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多亏了我认识王然,多亏了王然是打泰拳的,他没见过但也知道一些Andy的事,说他在黑市打拳曾经一度挺轰动的,当然如果是外行,就不太可能关注,更不太可能收到这样的风。本来我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留心注意这种细节,是第二天跟王然吃饭聊到,猛然想到这个节点,我提出疑问的时候王然说他也只是听说,但劝我找人去泰国好好查证一下再做决定。后来我第二次约Andy出来,假意是有兴趣想合作,实则是想再看看他写字,我还问他喜欢什么运动,他说偶尔打打小白球打打网球,我就多问了一句:看你身材这么棒,应该也会玩一些格斗项目吧,自由搏击,跆拳道,或者,泰拳?”

“他怎么说?”

我歪了歪嘴,“他反问我:你们女人应该是觉得会一点功夫的男人更有安全感吧。接着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受过伤所以刻意回避这个?”

“所以我跟他说我有空会想去打打拳放松,我叫他陪我一起去,去王然的健身馆,他打没打过拳,就算不出手,王然一眼就能看得出。”

“啊……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事,不就是故意找记者放风给韩亦,让他以为我消沉这么久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什么失恋,而是预备好资金做这项大投资,当然少不了润色将会收到多么大的回报。你说以韩亦的个性会不会一头冲进来跟我争。”

“所以说你才叫我经常透露给宋谦,再借宋谦的嘴,有意无意告知韩亦你什么时候约了Andy,好叫他踩着点来搅局截胡。”

“嗯。让他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时候,什么意见都听不进去的时候,透过夏振霆(夏生集团总裁)来告诉他,这个Andy是个骗子。以夏振霆近来跟我的关系,还有他跟韩亦过去的深仇大恨,你猜韩亦会不会相信夏振霆真心去提醒他小心骗子?他知道夏振霆恨不得他去死。”

“顾总你这是在玩心理战啊,如果不做这出戏,或许韩亦还会找人查查确认一下,但这样一来只会让他觉得你在背后主使夏振霆放假消息给他,目的就是叫他不要继续再争这个项目,他那么自负,一定是你叫他别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韩亦这段时间不停地有动作,如果今晚真的签了约,就等于把他最后的流动资金扔进海里,他之前那些项目后几期的钱拿不拿得出来继续还是个问题。”

我说着,桌上的手机就发出了震动的声音,Alex说:“他们已经签约了。”

Nicole看着我的表情,拍着手恭喜我说:“这下可以安心了。”

我拿起文件袋看向Nicole:“韩亦他老婆虽然还有家底,但你说她亲眼看到自己老公在外边鬼混的照片,还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给钱?还是她会愿意相信,男人没钱就没有在外面浪荡的资本?”

“明天韩亦被骗的消息一出,股市肯定很精彩。”

“哈,那还要麻烦你,叫媒体奋力添油加醋,给我抓紧这个点抨击他错误的决策,能多狠就多狠,最好让那些投资者对整个韩臣彻底失去信心。”

“OK,我明白怎么做。”

“这两天辛苦你们,不眠不休也得盯紧一切,有什么消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哪怕是半夜。”

“好的。”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我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

“顾总还有安排?”

“约了几个银行的重要人物,确保之后的收购万无一失。”

“嗯。”

“你说,我是不是狡诈了点?”

Nicole叹了叹气,她叫我:“顾总,你知道你这种‘狡诈’有多迷人么?”

呵呵,迷人么?

我只知道多年前那个暗暗的决心,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的承诺,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Part 2:

几分钟之内,天空像是被尖刀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轰隆的雷声和肆意的雨刹那间倾泻而出,整个世界好比被灰色胡乱涂抹过,朦胧的水雾在每一个角落里撑满。

宋谦从面前的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拿起手边腹部宽大的矮脚酒杯。手的温度在外,酒的温度在内,彼此间相互的融合时,他虚起眼睛饮了一口,看上去格外惬意,那份惬意和室外那片仿佛是电影里用来渲染绝望的专有场景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宋谦放下酒杯,整个人的重心往椅子上一靠,仰头打了个哈欠。

电脑的屏幕上,一张以仟颂logo为中心的屏保页面从右上角缓缓地移出,然后不急不慢地,消失于左下角,百无聊赖地循环。

如果那一声突兀且充满急切的推门声再晚一点响起的话,宋谦估计会在一分钟之后眯一眯眼,接着进入梦乡。

由远及近的一段对话引得宋谦稍稍睁大了眼睛,他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稍稍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韩先生,宋总正在休息,您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进去的……”

回应上一段尴尬无措的女声的,是一段嚣张而愠怒,却有些沙哑的男声:“十分钟前我还跟宋谦通过电话,你现在叫我预约?你以为自己是谁!”

女助理一直试图拦住硬要闯进宋谦办公室的男人,但就在对上宋谦视线的那一刻,她得到了一个指示——“没事,你先下去,关上门。”

“你介绍的那些人可真够有本事的,当初谈起合作的时候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来给我磕头,现在我有点麻烦了,一个个翻脸翻得跟天气一样,不停找我要钱,怎么,提前预习想转岗做高利贷么?”

宋谦淡淡地笑了笑,他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走到酒柜上另取了一只杯子,问:“干邑区的白兰地,特别叫他们给我捎回来的珍品,别紧张,先来一杯。”

“我现在可没有闲工夫跟你品酒了。你知道你那个前任相好,这两天跟疯子一样,不停地出手,我不知道她忽然发了什么神经,想吞掉整个韩臣么?你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宋谦耸耸肩,手里倒酒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他说:“我当然知道啊。不过,我想现在外面除了她的人以外,还有很多人瞅准趁机赚一笔,多少都是赚,所以你们你来我往的,股价一直一直在推高,我看今天收盘前她的动作都没停下呢。”

“说来说去最可恶就是那个死老千,还有夏振霆那小子,到现在我都怀疑,整个事全是顾子溪那疯子指示的!他妈的老子到底和她多大仇!”

宋谦低下头笑了笑,不过这个笑容并没有外露就即刻收敛,他走了两步,把杯子搁到茶几上,拍了拍来人的肩膀,放缓了语气说:“韩亦,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了,你要想保住韩臣,无非就是继续挺着。当然,我还得提醒你,顾子溪那女人,真下了狠心想要吞你的公司,那么我想你得注意一下其他股东。”

韩亦斜了一眼宋谦:“这还用你说么!早在几天前的股东大会上他们就已经很不满了,个个都明里暗里指责梦幻城那个决策失误。哼,一群老东西,给他们赚钱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这么多意见!现在出了事就想拆伙保命,都是废物!”

宋谦摸了摸下巴,颇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道:“不是我说啊,那个老千局对你影响是挺大的,且不说行内的,那些外行都不知道在背后怎么捂着嘴笑呢。加上各大媒体不知怎么,好像是约好的,全部集中火力一起炮轰你,这样一弄,投资者啊,分析员啊,全部对韩臣持悲观态度,才给了顾子溪机会……韩亦,运气有点儿背啊。”

毫不夸张的,韩亦抱着的双手,加上他拧紧的眉梢,全部都因为怒火中烧而发起了颤。

宋谦继续说:“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得继续拼。”

“还用说吗!如果不是那个千局,我现在手上就还有钱,我也不会烦了!”

“银行方面呢?”

“呵!”韩亦冷哼一声,“那几个高层,几个月前遇见我还笑脸相迎,现在个个都不露面,还有个更加狠,火上浇油,竟然催我还之前的贷款!都是些什么人!”

“你老婆家底不是很厚嘛,哄哄她呗。”

“她?!”韩亦越说越生气,一巴掌重重地拍打到沙发的扶手上,“你知道她昨晚跟我说什么么?她说我手上捏着钱就知道出去鬼混玩女人,说宁愿让我败掉韩臣,让我能够乖乖在家陪她陪孩子,呵呵呵!!!你说好不好笑!!!”

宋谦摊了摊手,很贱地说:“那你老婆说的……似乎勉勉强强也听得过去,反正就算靠着她娘家的财产,你们也不至于饿死。”

韩亦的眉头越拧越深,他开始疑惑了:“宋谦, 你这是在说我的风凉话么?”

宋谦赶忙摆手,好不容易憋回了笑容:“不不不,没有没有。我是在给你想办法,其他人呢?”

韩亦甩手:“别提了。全都躲起来好像现在外面下的不是雨是石头似得!要么,就是还有落井下石的,比如说夏振霆那条,只会跟在顾子溪身后摇尾巴的狗!”

“哎。那也没法啊。”

“宋谦,你手头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宋谦轻轻地摇头,“哥们儿,我有多少都已经借给你了啊,加上之前你卖给我的新加坡那个科技公司股票套现,我能给你钱的都给啦。”

“不可能吧,你之前鸿运当头的,随便去赌一场都赢那么多,加上几处完工的工程都开始产生回利,怎么说,你肯定还能拿得出手。”

宋谦瞬间变了脸色。

“喂,你要知道你上次那一笔借了多少啊,那不是几百万几千万啊,那是论亿算的啊,你叫我现在哪儿去再给你找这么多现钱?韩亦,你他特么真当我是你的提款机?”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亦显然对宋谦忽然地翻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我没有钱借给你。我看你就算了吧,别挣扎了,好好的,同意让万世收购韩臣,好好内部协商整合,算不着你还能捞着个管理层继续做下去,呵呵,别斗下去了,摆明着你就是输。”

“宋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换做宋谦轻蔑地笑了,他拂了拂韩亦的肩膀,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一边踱步一边说:“你真以为自己是龙头?你真以为你是老大?你以为过去我对你好脸相迎因为你天命所归?你不是封建迷信小说看多了吧,你还相信君权神授?韩亦,你个傻子,你知道多少人都巴不得你去死啊,哦别说多少人了,算不着连老天都巴不得你去死。你怎么还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呢?”

“宋谦你!”

“你什么你,你你你的!你真以为我是你的小弟?把我当下手使唤?你以为我乐意跟你混?你以为我带你玩是因为崇拜你啊?省省吧,你说头脑也不是顶级聪明,说身价也全靠你爹和你老婆,说性格性格里全是缺陷,说说吧,不然怎么会得罪那么多人还不自知?哦哦哦,我错了,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啊,当初第一步就不会这么走,也罢,不能高估你。你说吧,你就这么个级数,别学人斗来斗去尔虞我诈啦,好好工作挣钱回家带孩子才对。”

韩亦猛地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紧紧地绷起来,他的双眼红得就好像凄冷月光下把猎物撕地血肉模糊的狼,然而却只是一只,被火把和铁器围起来的,走投无路的狼。

韩亦直直地指着宋谦,那场景就和电视剧中矛盾上升到顶点的对峙画面一样,他原本还尚算英俊的脸现在扭曲地比恐怖片里的鬼还狰狞。

宋谦退了一步,冷冷地说:“你不是想打我吧?我会告你的。我怕到时候你恐怕连律师都请不起。”

韩亦站在原地,脚底明明是落在平底,表情却如临悬崖。

“你听我一句劝,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借了那么多钱,继续斗下去没好处,明天开市价钱还会涨,再涨几个幅度,你还剩什么继续?你也真够衰,借着人家的钱和人家斗,还斗得这么不亦乐乎,你是不是傻透脑子了?”

韩亦瞬间一愣,他几乎是震惊地,不可置信地问:“宋谦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宋谦挪了挪步子,走到门边,他笑着抬起胳膊让我挽上他的手,然后优雅地把我从他办公室隔出来的休息室里请出来。




Part 3:

我永远不会忘记,韩亦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样子。我也瞬时想起,曾经坐在乔颜身边听她绝望地描述韩亦在法国不可一世的面孔,冷漠无情,宁可折磨她,也不愿意好好给一个机会她,两个人坐下来聊聊这段悲剧的婚姻。还有,我想象的,无视乔颜痛苦的拒绝,他依旧扯开衬衣把她压在身下的样子……

韩亦,你现在的嘴脸,是活该,是活该!

“顾子溪……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韩亦冲着宋谦大吼。

宋谦看了我一眼,“我说你脑子傻透了吧。溪姐,才是你真正的债权人!”

韩亦瞪大了眼睛,铜铃那么大,我头一次觉得男人眼睛大这么渗人。

我低头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但没有说话。

宋谦假意地替韩亦叹了一口气,还一副和事老的样子说:“哥们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哎,我劝你,你就跟溪姐好好坐下来商量收购的事,大家和平解决,否则你欠的钱只会越来越多,银行的人也会越催越紧,可能……你老婆会良心发现替你还钱不至于让你破产,不过你要继续争韩臣……我恐怕……哎,识时务者为俊杰,说不定溪姐还能缓缓你还钱的时间。”

“你……你们……宋谦你不是早就和这个女人闹翻了吗?!!为什么!!”

“哎!你还要我强调多少次你脑子傻透了,演戏不会么?你平时不看电影么?奥斯卡知道么?你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那么所以……姓穆的那个女人……也是在演戏?”

“哎哟,Nicole那可是万世头号的演技派。你这傻子。”

“……”

“怎么,没话说了?”宋谦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韩亦没有动的那杯酒递给我,接着解释说:“简单讲呢,就是我和Nicole配合着溪姐演了一场戏,让你以为我和溪姐闹翻了,让你以为溪姐陷入失恋弄得整个公司一蹶不振,以为Nicole一心想反溪姐,实则她对溪姐忠心耿耿你没法理解的。你以为溪姐为什么拒绝那些大的合作计划,你以为那些人一窝蜂地奉承你求着你跟你合作是因为你的魅力?傻子,那都是溪姐安排的,那些人和溪姐关系不知道多好,当然,银行的人也是。我呢,不过就是负责跟你一起花天酒地,跟你一起玩跟你一起鬼混,我无所谓啊,我是单身贵族,你就不同了。所以我说你挺好笑的,你既然要靠着自己的老婆你就乖一点啊,别玩得那么过火啊,被人拍了片子都不知道……哎。”

“……宋谦……你……”

“别你你我我的。接着听我说么?要不你会死不瞑目把。嗯,所以说,等你真的相信我和溪姐闹翻,加上那些大项目大工程套牢了你的资金,等到收购战的时候,银行不出手,你老婆不帮你,你就只能找我借钱了,因为你相信我讨厌溪姐,所以我会愿意帮你打这场仗,是不?何况除了我,也没有人敢帮你,没有人会傻不拉几跟溪姐对着干。你真以为我那会儿去澳门好几次赢了很多钱啊,那都是假的,都是做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以为我的闲钱多。你是太得意忘形了吧怎么都不懂去查一查?”

“所以最后,宋谦你把债权卖给这个疯子了?”

“是啊,怎么,溪姐出价很高的,我有得赚,为什么不卖?”

“你们……宋谦,没想到你也是这女人的狗!”

“别这么说,我和溪姐关系一直很好,说到狗,要不我找人给你弄面镜子,你看看就会发现,你现在更像一条只剩下摇尾乞怜一条路可以走的狗。”

“所以,梦幻城那场骗局,也真的是你们导演的?!!”“哦,那不是,那只是个巧合,只是一阵东风,能够让你死的比预计要早要彻底的东风。我不是说了么,老天都看不得你,想你死呢。”

宋谦说着,我就不动声色,冷眼相待。

“顾子溪……你这个神经病,你到底发什么疯要这么针对我!你他么做了那么多事,演了那么大场戏,就是要针对我!?”

我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不,该说是不屑地看着他。

“没错。我就是要踩死你。为了踩死你我不惜把这套计划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琢磨,我不惜花几年的时间去铺路,我不惜世故圆滑地讨好一切一切我能够用上的资源,我也不惜故意演一场大戏给你看。”

“你神经病!疯子!”

“你想知道原因么?”

“…………”韩亦咬牙切齿地,同时也是万分警觉地盯着我。

“撇开你那一贯惹人厌的做人方式,撇开你得罪的一堆老前辈而不自知,撇开你的自负你的狂妄……我想整死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你是个人渣!你当初是怎么对乔颜的!你记不记得当她放下自尊来求你跟她好好谈谈的时候你的嘴脸,你记不记得在她不甘不愿的状态下,你如何的粗暴?你逼得她近乎疯掉都不肯放一放手?你还敢说自己爱她?过了这么多年,你变本加厉地傲慢,回到她,回到我们的生活里,你还死缠烂打地,怎么?还希望她回忆起过去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你看到她痛苦你有多开心?你有多爱她?你不过是爱自己,一切都是你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满足自己征服一切的虚荣!你伤害过她多少,我就要让你一千倍一万倍地还回来!”

韩亦动了动嘴,他的眼神显露出了更多的疑点。

“你……为了乔颜……?”

“怎么?觉得奇怪?是不是觉得,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我这个理由显得牵强?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多?是不是,在你的理解范畴之外?”

“你……难道……你也……”

我看着他,笑起一抹鬼魅似的弧度。

“你一直搞错了韩亦。你真正的对手,不再是那个看上去可以随意欺负的孩子,你不要以为自己耍点手段就能人跪在你面前。我告诉你,你真正的对手是我,乔颜现在身边的女人是我,乔颜身后的后盾也是我!你想再骚扰乔颜,就要先从我身上踩过去!你级数不够踩不过去的话你会摔死地很难看!!就像现在这样!!”

“……你们这几个女人……”

“怎么?大男人主义还那么肆意?瞧不起女人?瞧不起同性恋?以为女人没有男人就会死?哪里来的优越感呢?我告诉你韩亦,你败,就败在自己的优越感!你没有那么优秀,就别干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吧,哪怕我设计的局再怎么精妙,如果你谦和,你不贪,不过度自负,不刚愎自用,你能够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冷静下来调查和分析,哪怕多一步,我都不可能成功。可惜啊,你就只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雄性动物罢了!呵呵,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女人?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的感情?你有什么资格不尊重别人的爱?你就要让你后悔都找不着路!”

面对我,韩亦此刻已经半句话都说不出,他只有慢慢地,等待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势消耗殆尽,他不想承认也不可以,他不想面对也不可以,事实上,他就是败地一塌涂地了。

我稍微上前了两步,走到韩亦跟前,我自认为那时的眼神是无限犀利的。

我说:“乔颜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她可能已经不太介意你以前对她造成过的伤害,但我不一样。你可以说我蛇蝎心肠,你可以说我奸诈狡猾恶毒,我都认,毕竟我顾子溪很有自知之明,我爱的人,我万分之万地爱她,但是,伤害了我爱的人,我就万分之万地恨他,我会把我所有的恶毒全都集中起来对付他。呵呵,你总不可能指望,我把留给我爱人的善良分给仇人吧?不好意思韩先生,我不是圣人,贴切地说,我更喜欢自己灵魂里随时窜出的魔鬼的一半。”

“所以韩亦,”我将手背到身后去,昂起下巴说,“我警告你,切切实实警告你,以后不要,哪怕是一丁一点地,去骚扰乔颜,这样的话,我确实可以考虑在未来合并入万世以后的韩臣,给你预留一个管理的位子,我也可以考虑给你宽限让你慢慢还钱,我更加可以跟银行的人说说好话,请那些个老板吃吃饭喝喝茶,让他们也手下留情不要一起追你的债……要不……我向你保证,你老婆再有钱,我也可以逼得你破产!”

根本不等韩亦作何反应,放下杯子,转身。

我朝宋谦微微笑着:“走吧,还待在这干嘛,说好了请你吃大餐,今天别和溪姐客气。”

“哦!那一定不客气。”宋谦鬼笑着摇手。

“对了。”

出门之前,宋谦回头,韩亦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萧瑟,但怎么都让人可怜不起来。

“韩先生,你要还不想走就多留一会儿把,我和保安说让他们别赶你走。不过,办公室东西别碰坏了哈,毕竟你现在的条件,坏了你赔不起。”

最后再看一眼韩亦,心底是开心的。我开心,不光是赢了这一仗给我带来了多大利益和多大的权利。

我真正开心的是,我下决心的事,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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