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2-07 17:20
点击:1665
章节字数:9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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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乔颜坐在铺了羊毛毯子的飘窗窗台上,不经意垂落的右手里,捏着一本白色封页的书,左手握着洛杯。她很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发呆。

沐浴卸妆后的乔颜,也卸下了所有的锋芒,但她依然是美的。

我赤脚踩在地毯上朝她走去,特意把动作放得很轻很慢,但是她还是回过头来。她看见我,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淡淡地笑,笑着把酒杯递到我跟前。

我接过杯子的那一刻莫名像是触了电,因为她没有挪开视线,她一直看着我,一直用非常妩媚又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杯子里的酒就剩下一半,我仰起头一口气都喝了,那股灼热的劲头直直地从胃里窜上喉咙。然后听见乔颜出声问:“小伊睡着了吧,她今天玩得很累。”

我伸手去拿酒瓶,又往杯子里倒满,点点头回答:“嗯,很累,不过也很开心,躺在床上缠着我兴奋地讲了半天,又说滑冰又说电影,还有你给她买的衣服和帽子。”

“我眼光很好,这一点我挺自信的。”她像是语带双关。

我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情不自禁地蹙了眉。

“对不起啊,我说十五分钟赶过去,结果晚了,想着走捷径所以选了条小路,路上还那么巧遇上追尾事故,整条道堵得动都动不了,我……”

“那只能证明你和晚上的电影无缘,现在的动画片越来越精彩了,都能把杨清看得掉眼泪。没关系,改天我和你再去看一次吧。”

乔颜说话的时候也在抚摸我的脸,她和我之间咫尺的距离,每一字一句的吐气都带着酒的芳香,没有了眼影眼线的烘托她的眼角依旧是飞扬的,唯独是诱惑力更显得浑然天成。

我被她捧在掌心里,嘴唇被她的指腹吻着,等到她移开,我才说:“好啊。”

乔颜微微闭了眼,凑近来,我以为她要吻我,于是也出于本能地闭上眼,谁知她的动作停在一半,忽而问:“你有心事么,工作上的?不方便说么?”

“啊?”

“我应该猜对了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她盯着我,我就根本不可能否认,也就不用妄想随口带过。

“嗯。你怎么知道?”

乔颜笑起来,这个笑容虽然算不上是灿烂,不过幅度有些大,看起来是开心的,说话的口吻里还带着点玩笑和自豪。

“难道不是,换做平时,你早就把持不住吻过来了?顾总,你以为你有多矜持么?”

我愣了一下,简直对乔颜的洞察力佩服地五体投地,我想也是,换做平常我大概就没脸没皮地嬉闹着要跪在她面前大喊女王威武了。

其实我不是有心想隐瞒,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开口。大概是我真的一到乔颜面前,该有的圆滑和玲珑都自动不见了。

我碰见秦乐,她吸毒了,吸毒的原因和我脱不开关系,她一直还爱我,然而现在她这样的情况,我心里很不舒服,我很同情她,我想帮她。

这是我用内心最言简意赅的话语能够描述出的情形,没有修饰,没有润色,没有狡辩更没有借口,很诚实,诚实到赤裸。

对着乔颜,我只想用尽甜言蜜语,却不愿用一丝花言巧语。其实我很自信她能理解,能包容,可我还是觉得别扭。

乔颜放下手里的书,将我搂过去。她的鼻尖在我的额头上摩挲,接着换了嘴唇。她温和地问:“你在想别的女人么?她应该很漂亮吧。……比我漂亮么?”

我握住她的手,细细地看她的手指。

听着她胸口的心跳,听着她沉浮的呼吸,听见她感叹了一句:“我最近总是忘记抹手霜,是不是感觉粗糙了?”

我肯定地说:“没有。”

我有点怪癖,一直不太喜欢佣人或是厨师长时间呆在我的屋子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喜欢,现在和乔颜在一起就更加不喜欢。以前我多数时候是在公司忙,下了班也是应酬和饭局,基本很少在家里吃饭,厨房都几乎是崭新的,就别说让我去做饭和洗碗了。和我在一起之前,乔颜也很少自己弄东西吃,我说过她虽然厨艺好,可不代表就喜欢下厨。然后,我和她在一起了,从在一起的第一个早晨开始,十天当中起码有八天她都会亲自做饭给我吃,她说她很爱看我享受一顿饭的样子,她说她为我做这些事很开心。

不过我起初想的是,这样的局面不要持续地太久,因为我宝贝她,说得极端一些,我女王的手只要拿着琴弓和指挥棒,只要在琴键上飞转,只要抚摸书本和我,就够了。只是渐渐地,很爱很爱吃她亲手做的饭,她习惯和修养太好,一旦做了饭,就会亲自收拾厨房,她爱干净,爱整齐,她会像是演奏曲子一样认真地刷碗抹桌子,她会一丝不苟地拖地,只有她,可以把琐碎的家务做得像是一份体面尊贵的工作。

她经常做很复杂的菜,做得和外面酒楼里一样好,因为她会参照着菜谱很细致地学习。焗龙虾和海鲜饭要用到烤箱,蒸了螃蟹后的蒸锅要去腥,榨完果汁以后的榨汁机在我看来也很难打理,煮了咖啡的咖啡机和残留在杯子上的茶渍都让我头疼。但,乔颜会像是对待实验仪器的科学家一般严肃更学术地对待它们,让你呆呆地看着,呆呆地欣赏,呆呆地,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爱上她一次,觉得,不忍心去打搅她,不忍心叫她别做了。

如果我说,我会爱上看她洗盘子刷碗的样子,会爱上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菜煲汤的样子,会不会很好笑呢。

只是乔颜真的做什么事都很美啊,她做事的时候,时间好像也会呆呆地看她,看到忘记了走。

乔颜曾经说:以前我很懒的,懒得动手。以前我还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家里有佣人,妈妈还坚持亲力亲为地给爸爸做这做那,就算自己不动手,都会站在一旁盯着那些人,唯恐有一点做得不够。后来我理解了啊。我妈妈很爱我爸爸,我也想和她一样去爱我爱的人。照顾你是我的事,不想别人和我抢,我也不放心给别人做,我不相信别人能够做得比我好。

的确没有人能够做得比她好。

这些天小伊的膳食都是乔颜打理的,营养搭配也都是她研究过的,我甚至觉得她照顾我妹妹比我照顾地还要好还要负责。

她的手还是那么好看,没有变粗糙,一点也没有,至少我完全不觉得。

我低下头去吻她的手背,我想我该是心无旁骛地想着她的,脑子里怎么能够还放着别的女人,哪怕只是同情和过意不去,都叫我觉得内心很纠结。

“其实你可以放松一点的,我很少看到你这么纠结的样子。你不告诉我也可以的,只是我猜,你不说出来,大概也不会舒坦吧。”

“嗯。”我应了一声,“我说我准备过去找你们的时候有事耽搁了,是……因为我在Demon遇见了秦乐……”

“然后呢。”

“我送她回家了,陪她坐了一会儿。因为……我发现她跟一群不太正经的人混在一起,而且还……嗑药。”

乔颜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讶,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有问,还是选择等我继续说。

“当时我也觉得挺震惊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主动去关心她的情况,我没想到忽然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她肩上的担子很重,压力很大,她要继承家业,家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选,可她似乎力不从心,再加上……她又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所以她承受不住,为了缓解,所以放纵自己,所以去碰毒品。”

“嗯。”

“你很在意这件事,是因为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你知道你有能力把她扶起来,也可能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把她扶起来的人,她只听你的话,是么。”

“是。”

“你想帮她,可是你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对,你怕我生气,是么。你怕我生气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和你有过过去,对么。”

我沉沉地点头,“是的。我怕你生气,我觉得自己去在意以前的情人很不对,可我不管她,又于心不忍。”

“坦白说,秦乐确实总是多少让我觉得心里不那么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和听说你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情况不同。你和我都明白,人天生难得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抗拒新鲜事物吸引,区别只在程度。你见过那么多的人,可能对其中不少人存在欣赏和好感,这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足够优秀和美好,他们会吸引你,或是你们会相互吸引,都是常情。哪怕是我,也会被某个独奏家吸引,也会欣赏某个乐团的首席,只是吸引和好感不等同于喜欢更不等同于爱。所以我从来不会真正对你那些绯闻存在太多的意见,然而对秦乐,是因为我看得出她付出给你的感情,我也看得出,你对她,绝对不是逢场作戏的性质。”

乔颜拿过酒杯又喝了一口,平静地继续分析道:“溪,你一直在刻意地掩藏这种情绪,不过我还是很敏感地觉察地到,秦乐对你来说,和其他的情人不一样,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你觉得她像是你的影子。所以,你对她的关怀,投入的感情,包括现在的不忍,都明显到了一个程度,一个你竟然害怕我会生气的程度。”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啊,那终究跟爱情还是不一样,你觉得我会笨到分不清楚么。”乔颜笑着,“你看你多紧张我,一到我面前就傻傻的。如果哪一天让我见到你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也露出这样一面,我大概才会真的很生气吧。不过我想告诉你,即便我很生气,我也会尽全力把你抢回来,我不喜欢勉强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你,是我一定志在必得的。”

“乔颜……”

“亲爱的,轻松一点,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情就好,我一直相信,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可以破坏,没有什么可以插足,一直相信。”

“是的。没有。”

“与其害怕我不高兴,你倒不如多做一些令我高兴的事情……”

乔颜小声地说着,神色变得越发地魅惑诱人,她的气息不断地涌上来,难以抗拒。

我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方才那些繁杂的东西全都被抛开了,只在乔颜拖着我的手抚上她肌肤的动作牵引下,欲.望难耐地几乎要提前晕厥过去。

我的手穿过了她的白衣,从小腹,腰肢直到细腻的背脊,我一边享受着她沐浴后的味道和光滑,一边贪婪地索取她每一次的呼吸,只是终究没有真的吻住她的双唇。

欲望真的爆发出来之前,那种不断膨胀和急速升温的过程,往往和纵情释放的瞬间有着不相伯仲的魅力。

我抱着她的腰,倒在毛毯上,顺手拉起了深色厚重的窗帘。

我的唇不断地扫过她的耳朵,颈和锁骨。当我的手指触到了她的心口,她张了嘴,发出了一声美妙的轻叹,那声轻叹让我完完全全沉醉了。

乔颜依旧笑颜相向,她慢慢地,主动褪净下身,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上去。她很认真地说:“它喜欢这样感受你的存在和你的温度……它也喜欢你所有的举止和动作……它喜欢你,所以有你在它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只要这样,其他的事都不算什么……”

说着,乔颜终于支起了上身,凑近来吻住了我,那个吻炙热到足够融化之前的一切幼稚多余的纠结……



“溪,你爱我吗。”

我爱你。

很爱你。






Part2:

我找了一个私交相熟的医生,是以前跟袁政泽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大家关系不错,我挺信任他的人品。通过他的关系又辗转联系到戒毒方面的专家,毕竟只有面诊才能够全面了解病情,但这件事又不可以曝光。

秦乐吸毒的时间不算长,且并没有严重到必须要强制关押进行戒毒治疗的阶段。换句话说,只要她意志力够强,即便是不靠药物,在家就可以自行戒毒。

虽然这一点只是医生所表述的理想化状态,但终究还是令人欣慰的。

狠下手切断毒源是肯定要做的,所以我在没有征求秦乐同意的情况下派了人暗地里看着她,一旦从监控里发觉她出门,又或是有一些可疑的人找上门都要警惕,务必确保她不可以有任何一丁点机会再接触毒品。不是我不相信她,只是需要买好保险。

当然,我也会抽一些时间到秦乐家去看看她,有时候会和她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

每次她开门见到我都是笑着的,只是笑容很淡,淡到不露情绪。

不等我讲话她会主动喊我:“学姐。”

我表面上笑着肯定她的决心,询问她一些基本的情况,听她淡然地描述一天一天怎么忍受毒瘾发作的痛苦,以及那一阵阵的痛苦滋味消停下去之后的日常。

我问她:“你没有出去散散心么,没有约朋友聊聊么?”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有些嘲讽的意味,她反问我:“这些事情,就算你不问我,也应该有人会主动向你报告吧。”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阿乐,我不是想限制你人身自由,只是要确保你的安全。”

她沉默着,然后点头。

我知道秦乐也许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囚犯,但我能够做的大概也就是如此。我不能亲自日日夜夜看着她,尽管我想表达我所认为的善意和关心。即便看到陌生的人陷入苦难也没有办法冷漠成一块石头,若是心底完全波澜不惊,是不是也挺叫人心寒的。何况是对一个朋友,是对一个妹妹,是对一个故交。

我的这种心情,没有多费唇舌去笨拙地解释,乔颜是理解的,其实秦乐,她在内心里一定也是理解的。

秦乐强迫自己重新拿起了调色板和笔,她大片大片的时间几乎都用来画画了,没有必要的话她不会出门,也没有什么闲杂的人来找她,连以前的好友似乎都以为她还在香港。

她总是安静地穿着深色的围裙坐在画架前,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独有的味道。墙边搁着几幅已经完成的画稿,整整齐齐地排列开,从左至右一次列明了完成的日期,色调从冷过度到暖,明度从暗渐渐转亮,但都是各种抽象交织的形状,有的看起来像花,有的看起来像云,有的像沟壑有的也像山峰。

我偶尔会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她平静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眼看着画布上不停地被添加上一抹抹饱满的颜色,久了,会让人误以为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误以为她只是为马上举办的另一场画展在做准备。

然后,我随口问:“这一套画的创作意图是什么。”

秦乐也回答地很随意:“我也不知道。”

我轻轻挠了一下耳鬓,开着玩笑道:“如果是我呢,我就会拎起地上的颜料桶直接往画板上泼。”

秦乐怔怔地停了几秒,转过脸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接着,还没来得及等我目瞪口呆,秦乐直接扔了笔,抄起两桶颜料就往画布上泼。那些饱和鲜艳的碰撞看得人心里一阵舒畅,舒畅到她最后直接将颜料泼向了画室白色的墙面上,还能看到斑斓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流下来。

秦乐站到墙面前,挽起袖子直接用手进行推抹。她利落的动作下出现了一道一道相互交织的精彩。

在我为从前的灵性又回到了她体内而暗自高兴的时候,她就开始颤抖,双手紧紧地绕过身体,在她背后的淡蓝色衣服上印出了斑驳的痕迹。

我下意识地上前,想靠近她,她整个人都支撑不住地倚到墙上,还未干透的颜料就沁过她的衣服,染上她的面颊,她无力却坚持地出声说:“你别靠近我,站在那儿就好。”

有好几次我目睹她毒瘾发作的过程,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没有太长,可是正在经历那种痛苦的她一定觉得走不到尽头。她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太过失去理智,她只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发抖,只是眼里很绝望很荒凉。她会觉得全身发冷,但是又莫名地出汗。屋子里开了暖气,她还需要裹一层毯子。她说她心里忐忑不安,莫名发慌,好像世界末日了。她说会无限渴望能够再吸一口,却会因为看到我而硬生生地憋回去。她说她头痛地想要狠狠地朝墙上撞,但是她咬着牙忍了,有的时候太过用力,下唇都会渗出血来……

这一次的情况也差不多,秦乐闷闷地忍着,我站在一旁眼睁睁望着,安静的空间里她微弱的哆嗦和呻吟显得无比明显,但她还是不让我靠近。

挣扎过后,秦乐精疲力竭地喘气,她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几乎是虚弱地睡了一觉。她再次睁开眼睛,缓缓地爬起来,看到我还在,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说:“我去洗澡换身衣服。”

那时我刚刚和乔颜发完短信,我告诉她我会晚一点回家。

我问秦乐:“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秦乐僵硬地动了动嘴角,细声说:“都好。”

她说都好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不管多么美味可口的食物都不太能够引起她的兴趣,能够草草地一样吃一点都算是不错的现象,然而吃完之后还是会止不住吐出来。

秦乐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我刚刚回复完一通电话。她一边擦着发尾一边对我说:“你要是有事就回去吧。”

这阵子出现在我们对话里最频繁的一句就是“你先回去吧。”

秦乐常常对我说这句话,但其实说话的同时面容里却写满了不舍。

我说:“没关系,我留下来吃饭,菜都点了,他们做好会送过来的。”

秦乐“哦”了一声,就坐下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指了指画室说:“趁你洗澡的时候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好吧,其实只是帮你把颜料桶的盖子盖上了。”

这么一讲秦乐忽然就笑出声来,她望着我道:“我说嘛,你怎么还会收拾房间?”

我用食指隔空敲了敲她说:“小丫头你注意一下自己讲话的态度啊。”

但是,秦乐没有接下句,反倒是收敛了刚才的神色,问我:“她会生气么,你总来陪我。”

我马上摇头:“不会啊,特殊时期,她理解的。”

秦乐想了想,舒了一口气,道:“嗯,也是,你看我们之间一丁点肢体接触都没有,尽管我多想抱你,多想被你触碰,不过我有多想就有多害怕,我才不想一种毒没解救染了另一种毒。”

“所以你都只叫我站在一边看着。”

秦乐说:“让你看着我是为了警示我自己,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这种惨状有多丢脸,我要在你面前抬得起头就必须戒。而……不让你靠近我,是因为精神上我已经在依赖你,所以身体上一旦开了一道缺口,就会不可收拾……”

秦乐看我默然地,好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她的样子,又转了话锋说:“不过我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天情况在好转,发作频率没有那么高,痛苦程度或许也在消减,只是还是没有什么食欲。也是呢,戒毒哪是那么容易的。我知道有的人毒瘾发作的时候还会自残,比起来,我算是好多了吧。”

我问:“那画画的时候呢,感觉会不会更好些。”

她点头:“也许吧,毕竟是我最喜欢做的事,虽然有时也难得提起兴趣。前天,我打电话给小川了,跟她聊了一下,你还记得她么。”

“我当然记得。”

秦乐笑了笑:“小川多好,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把她的画给我看,个人特色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棒。”

我问:“那她现在在哪?”

“在北京办展呢。”

“她知道你的事么。”

“不知道,我没想告诉她。我和她打电话,和她接触,你该不会派人阻止吧。”

我解释说:“阿乐,这个状况不会是永久的,你一旦好起来,我当然不会再派人看着你,而且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秦乐轻声接道:“然后远离我的,除了毒瘾,除了看守,还有你。”

我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眼神。

秦乐马上说:“我逗你的,我知道不该这么说,我也不该对你抱有什么指望。其实学姐,我对你放不下是一回事,但给我造成巨大压力的源头除了这个以外,最大的还是工作上带来的。毕竟,我不能够承受未来每一天都过着我完全不喜欢的生活。前面的八年我也一样有过疯狂思念你的时候,但我可以画画,我就会觉得相对轻松和平静。而现在呢,哎,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继承人身份,我却拼了命想要丢掉。”

我理解地点头。

她又说:“但,我想问问你,因为想要这样的生活,而去利用一个我完全不喜欢的人当我的幌子,和他结婚,就真的能够幸福了吗?”

“我想……不会的。”

秦乐无奈地说:“我也觉得不会的,或许还会出现另一个悲剧。可是……只能二选一的话,我又能够怎么办呢。”

我劝她:“不要想这么多,一步一步走吧,等你完全站起来了,振作了,后面的事再作打算。”

秦乐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捏着刚才擦头发的毛巾,她缓缓张了张嘴:“所以……我现在应该想的,是待会尽量让自己不要把吃进去的食物全都吐出来,是么。”

我尽可能轻松幽默地答:“还有汤呢,也别都吐了……”



Part3:

三月过后,我去探望秦乐的次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更多是短信和电话的问候,方便的时候也会稍微多聊几句。

我偶尔会劝她主动跟她爸爸联系,究竟是继续回天坤做事还是干脆提出想要继续画画的要求,或者讲明取消和Tark的婚约,这种事情以我的经验看,越早解决越好。每次讲到这里,秦乐的态度都会立刻转变,要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干脆回一句“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会仔细想一想,也许是我替她心急了,也许我的认为不一定是对的,她的情况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我最多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只能建议,而非强迫。

走出书房,小伊趴在客厅的地板上跟乔颜一起做模型——仿真的霍格沃兹城堡,完全拼成以后基本上可以占据我们家三分之二的客厅。这是杨清和王然一起买的,结果我经常只看见乔颜戴着眼镜一本正经地研究图鉴说明。

杨清这丫头已经抛弃我们很久了,就算出现也就是一晃身影就又不见了,整天忙着约会跟王然腻歪,这一腻歪竟然就腻歪到泰国度假去了。这个小贱人,有异性没人性,当初还装模作样地嫌弃我来着。

想着,我忍不住走过去随手拿起一片模块往房顶上一搁,依偎着乔颜一起研究图鉴的小伊就会抱怨说:“姐不要乱放!你拼的都不对,那是放在魁地奇训练场的。”

我无辜地问:“不都一样?”

小伊装着跟大人一样无奈地扬了扬手,意思是叫我牵着她,然后她说:“好吧好吧,你来你来,勉为其难教教你。”

我嘴角都止不住抽了一下,乔颜悄悄从图鉴上移开视线,朝我挑了挑眉,那表情应该是嘲笑我:看,被你妹妹鄙视了吧。

我一边握着小伊的手跨过城堡的底座一边往地上坐下来,心里还在纠结“勉为其难”这个词,教我搭模型而已到底是有多难!我感觉遭受了很严重的伤害。

小伊应该在二月底就坐上回美国的飞机,不过她死皮赖脸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怜巴巴声泪俱下地向爸爸争取多留十天,反正她那间私立学校请假制度的弹性从来不在话下。也就是这个事情,让我产生了种错觉,是不是爸爸年纪大了以后,比起以前越来越随和,也越来越好说话?

乔颜说,是我在自己心里无形的重复放大了我爸爸冷漠的一面,而忽视了他性格里柔软的东西。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感受着他的不近人情,就会武断地觉得他一辈子都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在年轻的时候难掩锋芒是肯定的,随着年纪渐长,阅历加深,经历的东西多了,看的东西多了,想法和性子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

哎,乔颜这么说我就这么听吧,换做其他人跟我说这话,我一定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选择全数驳回了。

小伊当然是最开心的,她接完了电话以后就兴奋地整个人又跳又闹,围着她城堡的半壁江山手舞足蹈,最后一把扑到乔颜身上,仰着头用无懈可击的卖萌眼神问一堆问题:“那你可以继续陪我把城堡拼起来么?那你可以还给我做好吃的?那我们可以去长山游乐园么?那我们还去溜冰么?还看电影么?”

乔颜说:“好啊,反正我也是三月中才开学。不过,我在学习(研谱,练琴)的时候,你也要乖乖学习。”

小伊拍着胸脯说:“I promise you!”

我轻敲着小伊的脑袋说:“这么多要求。小家伙,这可是你姐姐的女朋友啊。”

小伊哼了一声:“才不是女朋友。应该是姐夫。”

姐夫这个词合适么?小伊,在你心里你姐姐真的这么弱么?

正当我无言地用目光在表达质疑的时候,小伊补充说:“因为我觉得姐夫应该是姐姐的夫人,不是姐姐的丈夫。”

哈哈哈哈哈!我简直在心里笑得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小伊简直不愧是我的亲妹妹,见解如此独道!

我乐呵呵地朝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嘚瑟地无以复加。乔颜就只是淡淡地笑着,笑得一脸不屑,笑得一脸“我都懒得跟你争辩这个问题”,让人不禁顶礼膜拜的表情。

小伊越发地粘乔颜,也只有在睡觉前依然要跟我聊天谈心,这让我觉得似乎我这个姐姐的特殊地位还挺稳固。虽然是说笑,不过我从心里知道,这阵子乔颜确实比我花了更多时间和心思在陪小伊。每次我抱着乔颜讲到这个无比感动的时候,她都会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是家人啊。如果我有个妹妹,你也会这么对她的吧。”

我点点头说,是啊。

乔颜又说:“何况你妹妹好会讨人欢心啊。比某些人还要会呢。”

我一边无言以对,一边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在想,乔颜如果有妹妹,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乔颜瞪着我,很明显地,我被她看穿了。

没错,当晚我“死”的很惨,第二天起来觉得腰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签文件的手也一直都在发抖,这种情况下在公司里还要忍着并且严肃地保持长期以来的威信和震慑力,好考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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