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1-17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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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柯林曾是我的母校,不过我只待过两年。大二结束后前往维也纳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也就此和这个满载青春活力及无限可能的地方诀别了。

十年后我再次回来,不再是一个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而是以一个前辈,一个演讲者的身份,或侥幸能够成为一批批稚嫩面孔迷茫下的明灯。

我十分热衷于这样的事情,十分倾心于能够将自己所学所得与需要的人分享。说得更加直白一些,我乐于以己之力尽所能地,去挖掘培养掩藏起的灵气与才华。我喜欢授教的感觉,看到自己的学生从零开始一路成长,甚至可以和舞台上征服观众的成就感不相上下。原来我没有很明确地去比较自己到底更加喜欢哪一种身份,我是朝着做一个出色指挥家,朝着追逐卡拉扬老师的成就作为目标。或许直到五年前,在附中教书的那段日子令我发觉,原来作为一个于学生眼里成功的老师,也能带来巨大的满足。

演讲的过程中,我看到底下认真笔记的一排排身影,他们听的同时与我眼神交汇,其中也藏着按捺不住的光,我看得出那是真心对于音乐的向往。然后,我心里会有越加迫切想要分享更多的“野心”,只可惜一场交流讲座的时间,远远不够。

我跟他们讲到奥托-克伦佩勒和德国学派,着重强调了克伦佩勒一生坎坷的经历,因为这和他对待音乐的态度是息息相关的。如何对待生活便如何对待音乐,这几乎是那些成就非凡的大家们所共有的特性。

克伦佩勒在排练中出意外以至此后都要忍受头痛的折磨,他被诊断出脑瘤,手术后身体部分瘫痪,更有谣传中伤说他后期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因他本身的乖戾使得传闻很容易被轻信。1951年意外摔断大腿腿骨,59年被严重烧伤,66年又在出意外,他所受的打击可能远不只此,如若落到任何一个软弱的人身上恐怕早就不堪重负了,但他依旧顽强。于是我们可以发现克伦佩勒在研读乐谱时非同一般的决心和毅力,他把它当成严肃的事业,永远都昂着头望向高处。他只看得到层层的峰顶,因此他的风格,他所擅长的,都是英雄伟岸的音乐,如同他的灵魂,大气磅礴。

克伦佩勒是典型的德国学派,所以从他身上映射出的种种特质十分具有代表性。二十世纪上半叶德国学派的其他重要指挥还有很多,例如曾得到瓦尔特高度评价的罗伯特-海格,还有一些外国知名指挥也都在德国受训并受到德国学派的影响。严格认真讲起来,也许几天几夜都不够,他们都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个性,从而也致使他们对于音乐的理解,对于事业和人生的理解有所不同,抉择自然也不同。

柯林音乐学院大厅的钟声敲响是在提醒我时间,而那时我和台下的学生们正陷入一种高度的聚精会神,我们谁也不愿意突兀抽离这等享受。最后是将讲座延迟了近四十分钟,因我有一位不得不细说的指挥家——卡拉扬。尽管他已经被世人熟悉,已经享誉全球,但毕竟他属于德国学派,但又不完全属于德国学派,可以说,他不是旧学派的终结,而应该说,是新学派的开始。这种新的开始,就不再是某种框架可以桎梏的了。

卡拉扬的造诣之高并不需要多费唇舌,他的特点就是严谨,内敛,精准。他性格里的强势及控制力,体现在生活里的点滴,不只是在指挥台上,还有赛车,开飞机或滑雪。他做任何事,都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极致魄力。这种魄力给我的震撼一直是很深刻的。

我所想表达的重点并非在崇拜他的近乎完美,毕竟只要是凡人就会有过错,也就会存在争议。但这并不妨碍他展露于世的优秀,而这等优秀,不付出努力和代价就不要妄图有朝一日从天而降。再者,即便你好似可以拥揽大部分人心,也不代表就没有反对的呼声。成功如卡拉扬,他的绝对完美主义和不容置疑的态度也会被人认为成一种偏执和不近人情,关乎权威的问题上绝不退让的他更加像是一个君主独裁。可是卡拉扬还是活出了一种卡拉扬的方式,与众不同的证实他在世界上的独一无二。

所以,也许不管做什么事,想要获取成功的首要条件必定是成倍的不懈努力。其次便是一颗积极向上坚毅的内心,无畏挫折永远抱有重生的希望。再次,坚持自我,坚持自己觉得对的方向,活出自己的特点,切莫因为周遭的言论和反对的声音时常质疑自己从而变得唯唯诺诺(当然,正确的观点与建议应当予以考虑才能进步)。

无论是坎坷不断的克伦佩勒还是神话般的卡拉扬,讲到他们,比起直观地探讨专业技能和知识点,或许这些道理才是从偶像和大师身上获取的更为重要的财富。

讲座结束的时候我能从学生们脸上读出一种意犹未尽的情绪。大拨大拨的人群从我身边走出大门,他们的表情都让我回忆起了曾经同样奔跑在音乐这条大道上的自己。好的引导者真的太重要,我并不自诩自己能够跟伟大的教育家相比,但也不会过分谦虚,一定程度上的正极影响力我是具备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个幸运可以到音乐圣地去接受深造,但是他们都有学习的权利,只要他们足够渴望求知,就是我很开心看到的现象。

我还站在讲台上收拾课件,林至业艰难地越过人流挤到身边朝着我笑,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我瞥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在我以为他又要用一些毫无联系毫无意义的废话做开场铺陈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直入主题:“小乔,你有没有想过到柯林来当老师?我听完你的讲座,觉得你如果来当老师,这些小孩就有福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拉住我的胳膊开启了“马不停蹄”的模式:“你看,一个讲座原本就接近三个小时了,然后你还能够延迟四十分钟,不但没有遭到学生的抗议反而还弄得所有人都依依不舍。你要知道现在的小孩多难对付,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轻轻松松让他们折服。还有啊,我真的觉得你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材料,教育者的风范和责任都具备了,只差一个好的舞台嘛对不?你看柯林的平台也不差,近两年更加是跟国际结合得紧密,不管是做学术研究还是做教育,认真审查的话校方真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绝不对打着旗号应付应付就算了,所以对于你这个大才女大指挥的身份,应该还是衬得上的。而且,小乔,你来做老师为的肯定也不会是糊口,虽说工资倒不会令你不满意,不过我懂你,更加重要的是精神层面,能够培养更多的人才也是极其有意义的事吧。这可不是一点钱能够衡量的,我看你蛮享受这种满足感的,为什么不考虑看看呢?你知道柯林拿了国际大赛特别奖之后身价也高了,以后会有蜂拥而至的学者,你想想你能够给那么多人引路,这不比你在台上演出博取一众掌声差哦。”

我简直有点目瞪口呆,缓了缓神问:“你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还喘得过气?要喝点水么?”

他摇了摇手说:“啊不用了谢谢,所以小乔,你要不要考虑来柯林当老师啊?学校很想把你聘进来的,指挥系那边这两届本科的学生和考研的都出奇增多,老师其实是不够的。我先来问问你,如果你同意了校长会亲自找你详谈的。柯林在国际大赛后组了青年乐团,你之前那个得意门生就是指挥。乐团的事情上你不是行家么,偶尔也能指导指导嘛。”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多嘴问了一句:“哦,她最近状态怎么样?”

“谁?”

“唐静啊。”

“哦,状态,怎么说呢,状态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吧。”

“什么意思?”

“有点极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沉默了。而且总是一副休息不好很憔悴的样子,但上了台又强制性地聚精会神。她总在这种脆弱跟强制坚硬之间切换,总觉得就快神经质了呢。哎,也是我比较担心的啊,这孩子以前挺好挺开朗,除了容易发呆,怎么现在弄成这样。哦,对了,这场讲座她应该是在的,他们整个专业都在。”

“嗯。进校的事,我过几天答复你吧。”

“好啊,你慢慢思考,不过我真的觉得不错,课不会很多,还是很自由的,你的演出和排练都可以兼顾。”林至业点点头,晃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哇都八点了,小乔要跟我一起去吃饭么?”

“哦,我不去了,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我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心想:当然有事比吃饭重要,今晚顾子溪从香港回来,我必须让她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我。

林至业就举了双手笑道:“好好好,我就随口调侃一句,知道你忙,行,我去吃饭。”

我轻轻示意跟他道别,就继续埋首整理桌上的资料。没由来一阵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引得我一阵兴奋又不敢确定猜想的结果,因为几乎不可能。然而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有意无意为我撩过掉到耳前的头发,我猛然抬眼,顾子溪就咧开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细声问:“想我么。”

我怔怔地看她,看她给我的又一个惊喜,回答:“想,一直都在想。”

她笑得更加灿烂,风情万种地眯眼。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告诉我十点到的。”

“嗯,早上的会开得顺利,问题都解决了,就提前回来。想听你的讲座,也想给你惊喜,所以就扮学生伪装进来了啊。你看我这身还不错吧,没有违和感哦,乔老师,我也像你学生呢。”

我否定地瞪了她一眼,可心里却在幸福地叹着:顾子溪啊,你太调皮了。

顿了一下,她再次开口,温柔了十倍的语调抚摸着我的耳朵:“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讲课的样子,简直太美了,太有魅力了,真的,让人不愿离去。你那个学长说的很对,你天生就具备教育者的资质,你也热爱传授和分享。亲爱的,你想到柯林做老师么?”

“我需要考虑一下。”

“有顾忌是么……”

我看了看她,心照不宣。

“Anyway,我们去吃晚饭,这些事再考虑。今天不准想别的只准想我,好么。”

“我会说不好么?”

“哈哈哈。我给你买了礼物,不过先放回家了。”

“什么?”

“惊喜嘛怎么能现在告诉你。”

“我看你这表情,十分不正经……”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顾子溪一边嘻嘻地笑一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快快,通常这时候你该刮我鼻子了。”

我用手里的笔微微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她整了整戴在头上的棒球帽,乖乖地帮我收拾文件夹,嘴里还忘形地哼起了小调。

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顾子溪,所以也没有及时朝身后的方向看,尽管我由头至尾地觉得背脊毛茸茸的,是种被什么盯着的悚然的错觉。

然而待我们两个拎着包走出大厅时,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还在逗留了。】


(克伦佩勒,卡拉扬,德国学派,资料参考自《伟大指挥家》《与小泽征尔共度的午后音乐时光》)



Part 2:

【如同所应承的那般,整晚我都把顾子溪眼里浪漫的流光牢牢的锁在视线里,任何要纠结的问题都暂时性抛诸脑后。我们用谈笑间的语调和发音,用凝神时的专注和柔情,用牵着手时指腹间轻微的摩挲,用每一次肌肤相亲时流窜的电流,用一切一切可行的方式来表达内心一如狂风骤雨般的思念,深怕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我自私地把自己从现实的繁杂中抽离,除了享受顾子溪在我身上种下的烈火与温情,对其他事都置若罔闻。我没空在意有什么令我不安,分不出精力感慨其他人的状况好坏,哪怕那个人曾和我紧密相关。

我忙着惊叹,惊叹一种激烈的极端,来自于和顾子溪的又一次做爱。这些天我太想她,于是我叫她对我狠一些,再狠一些。快乐的极致往往徘徊着痛苦,而我竟一次又一次,越发渴望被这种痛苦肆虐。在她于心不忍之下,我纵情地教唆牵引,无法满足于过往一贯来自她温柔的怜爱。我一定变得不像自己,不可自控地奢望她的粗暴,设身处地地理解了那种甘愿死在爱人手上的心情。在理智即将完全泯灭的顷刻,我幻想过她手里握着匕首刺破我的胸口,我死而无憾……

整个人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后,屈膝侧卧在床上,顾子溪暖暖的怀抱就柔软地贴着我的背脊。她问了好几次,有没有伤到我,有没有弄疼我,她诚实地说到了后来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可怕地像是兽.性大发。其实我也没有办法解释,我就是喜欢,就是想要,就是忽然非得如此才能满足。

我说:“你不要觉得我很可怕才好。”

她摇头,还是细声重复:“不是啊……我就是害怕伤着你。”

我翻过身,捧住她的脸,看着分明是我“狠心”咬破的她的唇。她每次都这样,所有的好全部归我,所有的“错”都给她担。

“不是说有礼物送我么?”

“啊,是啊。”

她起身去拿了个盒子,重新回到床上,还是那样从身后抱着我。我们就一同悠哉又细腻地,打量着盒子里简约白皙静雅宜人的腕表。Constantin Patrimony传承系列历久弥新的典雅气质,确实叫人心动。

她说:“想象着你在演奏会上每一次露出手腕,它的存在能够把你的高贵映衬得淋漓尽致,我便有了一股无法舍弃的惦念,好像在我眼里只有你和它是天生一对。”

敛去了顽皮的顾子溪,沉淀着温情,我忆起她曾经的话:我觉得最好的都应该给你。

有些玄妙,恍然觉得像是看见以前小小的她捧着最甜的糖果到我面前,灿烂笑着又一言不发。

我轻轻缩进她怀里,跟着她的呼吸律动,贴着她的胸口听她的心跳,听见她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委屈地抱怨道:“亲爱的,你总不让我赢你一次。”

我疑惑地扭头看她。

“给你准备礼物的时候满心欢喜,可你的一纸情书轻轻松松就让我的江诗丹顿瞬间贬了值。”

“有可比性么?”

“当然有。”她点点头,“我给你的,是锦上添花,哪怕没有它你依然是美的。而你,填满的是我整个的青春。”

我笑了一声,骂她:“傻瓜。”

“我总在费神思考还有什么是可以给你的,但却显得有些笨拙,就好像是一个只会提供物质的俗人……哎,不知道你理不理解,也许是我想得太多。因为……衣服也好,手表也好,车子也好,即便没有我送,你自己一样可以拥有。我便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东西在你面前显得过于俗套呢?”

“顾总,你真的以为你怀里这个女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么,她也是需要吃饭需要喝水需要物质的,难不成你要在她面前天天烧三炷香么。她现在就郑重地告诉你,劳烦你继续用这种俗套的方式来填补她余后的半生,可以的话下辈子也稍稍惦记着,会不会显得过于贪心?”

她哈哈一声:“那我试试贿赂一下奈何桥上卖忘情水的婆婆。”

“那叫孟婆汤吧……”

“哦,那忘情水是什么?听上去有点熟,功效不一样?……”

“忘情水是刘德华的歌……”

“哈哈哈哈!哦!我想起来了。那…是这么唱:给我一杯孟婆汤,换我一世不心伤?”

“顾总还兼职填词么?”

“挺押韵么,毕竟我…”

“是啊,你美,你聪明。”

你…还胸大…

哼。

“嘻嘻嘻。”

“顾总,你想不想也弥补弥补我的青春?”

“我,怎么弥补?”

“其实我刚才没有吃饱,如果你可以给我做点吃的……”

“你说真的?”

“我将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吃过你做饭的人,什么精神上的慰藉都满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说顾总的惊喜太俗套了,怎么样?”

“是不是应该先买份保险啊?我进厨房可是世纪性灾难……”

“煮饺子而已。”

“烧开了水把饺子往里扔是么?”

“嗯哼,等到它浮起来就加水,加三次,最后一次浮起来,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她撑起身子做了个手势,“我……去试试?”

“嗯。我冲个凉。等你。”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气沉丹田,凝神冲我慎重地点了点头,好像即将去做的事情关乎到整个人类的兴衰和平。

然而其实……只关乎到我的胃。

我满心甜蜜地闭着眼,想到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总裁,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为了我的一句话跑到厨房里倒腾的样子,心中的悸动丝毫不比浅浅合上双眼的亲吻逊色,浓浓的暖意仿佛更甚于从花洒下流经周身的水。

直到——

我擦着头发看到满满皮馅分离的混合物悠然的在巨大的锅里游荡,以及顾子溪一脸茫然蒙圈的神情,一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那般魔怔地循环在脑子里……

“乔颜…额…我…亲爱的,我真的是照你说的做的,真的!但是…”

乔颜,你的确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的顾子溪竟然能够把饺子煮熟,多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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