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1-02 14:57
点击:2567
章节字数:7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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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很多天没有进卧室,是直接在沙发上睡的。太晚才意识到它确实如顾子溪说的那么舒服,继而像是无形的瘾,侵蚀着我离不开。

这张沙发绝无仅有,再也买不到。

世界上还有很多沙发,比它名贵的,比它精美的,数不胜数,可唯独它贴着我背脊的感觉,如同是陷落进她的怀里。

顾子溪说得很对,我做了一些令自己和她都变得比原本更加混乱的事情,然而我躺在这里却没有想过费力去追究。我的理性荡然无存,控制不住,只能反复回忆开了门见她拎着早餐的样子,不理她有没有为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只管那一刹。

很多的一刹我希望时间停滞,很多的一刹我的心摇摇欲坠。我害怕心坠落,可也期待它坠落,我想知道它被顾子溪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是不是就像这张沙发,捧着我的感觉?

下午给学生上钢琴课,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课上走了神。学生弹完了一遍等我点评,我愣生生地盯着钢琴,想着顾子溪说准备钢琴是为了衬托她的气质。学生叫了我几次,反应过来之后点头“嗯”了一声,其实我根本没有听她弹得如何,太失责。

顾子溪,从潜意识里一直都在躲我,尽管她确实抱着我让我睡了一夜好觉,可是打从心底里,她根本不相信我。我知道,全是由于过去种种累积下来的印象造成的。

二十年我都没有对她主动对她热情,她不会再相信我,不敢相信我,现在我情不自禁给她的好,我认真答她的话,她第一反应都觉得我是在逗她。

她一直在竭力和我保持某种距离,竭力劝我,领我回到从前的轨迹,那个对我们彼此都安全无害的轨迹。

她的生意头脑完美地给我计算好了所有的风险,怕我后悔,怕错了一步满盘皆输。输掉的,不只是我的爱情,还有我和她之间的曾经。

她太精明,不涉这个赌局。

而我,也被她硬生生拉出了局外。

她说我一时迷惑,发生了太多事情太多变故,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找回来,只是时间和沟通的问题,而那些问题会迎刃而解的。我和小鬼,甚至是和她之间的,那些诡异莫名的问题。

我看着手机里小鬼发来的照片,天涯海角的碧浪,还有借着这四个字想传达给我的情绪,想到她为我担心一夜没睡,见我的回信立刻打电话过来的那份关切,不是不会触动,也不是不会难过,而是,仿佛我在故意加大这种难过的程度。

于……顾子溪精心的引导及不遗余力的催眠之下。

我还做了其他的事情,譬如,望着厨房的方向回想小鬼忙碌为我做饭的样子;望着浴室回想她洗过澡一头乱糟糟的我嘲笑她像一只落水的哈士奇;望着电视想我们彼此依偎看过的所有电影;望着卧房里的橘色灯光,回想跟她的缠绵和甜蜜。

我开始问自己感觉怎么样。

从这个问题滋生的那一刻,本身就存在了很大的矛盾。

难道需要刻意问么,不该是油然而生的幸福么?

和昔日的恋人,昔日的爱情。

没有选择麻醉自己而狠狠地叹气,可我最后还想,也许吧,也许我仍在迷茫中,还在被蒙蔽着眼和心,还看不清摸不透。没到时间,到了就好了,到了一切就恢复了,到了,就能够天随人愿了。

然后群组的消息提示响了,顾子溪说:“我跟王然谈成了一笔,请你们吃饭。”

我闭了闭眼,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了些别的……

那天我该穿什么?

那天她会穿什么?

我会不会见到她带着我送给她的手表?

睡着前我甚至忘了问自己,忘了问,感觉怎么样。

一切强行留在意识里的东西,也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忘了。】



Part 2:

【Carlos远在长青台,是本地唯一一家始终用最传统的操作方法烹饪西班牙料理的餐厅。热闹气氛远不如其他几家融合了创新色彩的活跃餐厅,鲜少有主题party或音乐表演。然而其实,它优雅安静的环境和情调更加令人着迷,古老和传承才是最大的特色。

记得很久之前顾子溪推荐过,不辞辛劳奔波过来,哪怕只是为了一盆用烤箱烤制而出的海鲜饭也绝对物超所值。

我一直格外喜欢仿旧的工艺,木质窗檐上蓝绿色斑驳的点,天顶上刻有图腾的吊灯都尤为吸引我的注意。在感受它们与时间的磨痕中,我越发迷恋那些经由岁月洗礼跟沉淀后的事物,所展露出的独有魅力。

酒都是陈年的香醇,时间会带来沧桑,但时间更加会带来磨砺跟成就。也许有的时间必要蹉跎,也许有的弯路必要绕远,也许有些悔恨必要经历,才能明白,什么人不可错过。我时间里的美酒,是不是未到年份还没有酿成?所以我还没能还心灵一个窗明几净,擦不亮眼,也看不清。

坐了一会儿,王然跟在顾子溪和杨清身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估计是恰好在门口碰了个头。诧异于我到得如此之早,顾子溪调笑着:“怎敢叫女王来给我们等位,一会儿自罚三杯。”

我看到她左臂上还带着之前那只黑色腕带的表,以及脸上那副比起之前的玩世不恭有过之无不及的神色,顿时疲了双眼,皱了眉。

服务员上了顾子溪带来的酒,值得珍藏的年份,她真的豪爽地自罚了三杯,看得王然都略略愣住了。

顾子溪哈哈地笑,说:“你们干嘛这副表情,我没事,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庆祝我和王老板合作愉快。”

王然也只得跟着笑,之余会时不时看看杨清。

我和顾子溪总是面对面坐的,王然把菜单递给她,她又把菜单递给我和杨清,叫我们随意点。我看向她的眼睛,可她只对应了我一秒,就闪烁着转过脸跟王然聊天。

我咬着嘴唇心有不甘,开口问她:“你这块表戴了挺多年的,怎么不换?”

她喝着酒的同时漫不经心地说:“哦,挺喜欢的,就继续戴。”

杨清看了看说:“是挺久了,好像我出国之前你不就在戴了?”

顾子溪点了一下头就迅速换话题说:“海鲜饭肯定是要的,是特色,其他的你们随意,反正这家没有不好吃的,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望着她走,望着她回,也许是错觉,她的神情里,似乎卸下过什么,又重新装起了什么。

某种恐惧陇上心头,挥之不去。

她今晚就坐在我对面,可桌面上似是立起了一道墙,她看不见我,或是,选择故意不看见我。

杨清说酒的味道好,她喜欢果味浓的偏甜的感觉,由此和王然聊起了什么样的餐点配什么样的酒更好。顾子溪有意无意地插一句,始终笑眯眯地,笑得妖媚而轻佻,让我着迷却也让我难受。

杨清勾过我的手腕在耳边问我,干嘛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摇头,想过骗她说没有睡好,她又怎么会信?倒不如什么也不说。

事实上,我也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天时间,顾子溪远离了我几年。

这场饭局的目的是为了给王然引见杨清,我看得出,杨清自然也看得出。我再注视顾子溪的时候猜想,她主动来做这件事,心里会有多痛?

杨清不反感王然,因为王然看上去谦和又实在,关键是过得了顾子溪的法眼,自然有他加分的地方。

王然懂得很多,涉猎面广,能和杨清天南地北聊,艺术和画派都能侃侃而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轻松愉快。但,顾子溪愉快吗?

她的眉眼漂浮着愉快,那是她刻意想要呈现给我们的画面。

晃了神,只是一会儿,他们说起了改天约好打球的事,顾子溪极力吹捧杨清的羽毛球技如何如何了得,眼睛里光芒四射,正如以往她向人介绍我是个多么优秀的指挥,那么似曾相识。

杨清谦虚地连连摇手,骂顾子溪太夸张,王然欣喜地同意邀约,并且提出了可以随时去他那里健身的承诺,用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们三个人可以常常相聚,又能锻炼,一举数得。

顾子溪开心地说好,我没懂,她的好,好在哪里。

她说:“乔楼下那家分店,正好,离我们三个都近。我最近真的觉得有长胖的趋势啊,再过不久又不敢下水游泳了。”

杨清宠溺地教训她:“得了吧,你都这么说,街上其他人要冲过来打你的。他们都比你胖,随便一个能压死你。”

顾子溪指着王然:“没关系,王老板一个对十个,金腰带不是白拿的。”

掉转头,她开始在杨清面前吹捧王然的过人之处。

顾子溪,万世是否要考虑增开婚庆类的商业板块,从相亲到结婚的一条式服务?你这媒人当得可太大公无私了。

点过菜,下单,素质高的餐点需要极大的耐心等,反正我身边的三个人聊得投机,只有我显得多余。

口袋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我接起电话的时候顾子溪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餐厅很大,每台桌之间距离较远,加上客人都比较自觉,谈话声不大,所以我故意放了小音量讲话的声音听上去是温柔的,至少电话那头的小鬼这么问:“老师你今天声音怎么这么温柔?”

我说:“是么,我在外面吃饭。”

我问她从海南回来了没有,她说回了,还给我带了礼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找一天把礼物给我,顺便请我吃饭。

我说好的,再约时间,然后挂了电话。

顾子溪挑着眉毛问:“小朋友啊。哟,真是孺子可教,出去玩还知道带礼物。嗯,知道她回来的话,应该今晚叫她一起来,省得你寂寞,省得你挂心。”

那会儿我是有些生气的,面对顾子溪。

不过终究不会发作,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难不成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手表?不是喜欢么?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戴?清儿呢,不是喜欢么?为什么甘愿去做个强颜欢笑的媒人?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推走!

顾子溪一直不停在喝酒,直到看见她脸颊的红晕,在灯光下美得我心疼,我才忍不住阻止她:“你别喝了。”

顾子溪伸了手,服务员过来,她说:“剩下那一瓶也开了。乔更喜欢白葡萄酒吧,再来一瓶好了。对,他们家还有很多地道的搭配,要不都试试?”

我转头跟服务员说:“谢谢,我们不要了。”

顾子溪坚持道:“酒都没了,清儿没怎么喝,王然没怎么喝,你也没怎么喝啊。酒和酒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天气,雨水,环境,通通影响,并非那么主观。好酒和劣酒本就差得远,还要看与什么相配,有些组合本来是天造地设,乱了套的话就糟糕了,所以,一定要选好。”

她似乎话里有话。

王然说:“哎,溪姐,我不喝那么多的。”

杨清也出声道:“溪,一瓶就够了吧。”

顾子溪倔强地说:“就算现在不喝,回到家我也会喝。何不趁现在大家都在,喝得开心?”

那一会儿我体会到一件事,我拗不过顾子溪的无力感,令人绝望。为什么会那么无力?因为顾子溪向来宠着我,顺着我,我说什么她都不反对,从不反对。我能想起的最为清晰的画面,就是她笑着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她总是尊重我,由着我,心甘情愿的。

而今,她是罔顾我存在的。

海鲜饭上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特别好吃,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觉得如何。我还是坚持,食物或酒的好坏,与当事人的心情密切相关,我没有心情品尝这份美食,它再可口,也食不甘味。

顾子溪可能不赞同我了,至少今天她是不赞同我的。

我依然看到她的笑容,面对杨清,面对王然,面对桌上的刀叉和酒瓶,面对杯杯碟碟和色泽丰富的餐点,唯独不是对我。

如果被吹捧地过多会叫人信以为真,那么顾子溪说我是她的女王,我就真的信了。

我真的信了,便有了一种从王座上跌入山崖的重伤感。

我的王冠摔得粉碎。

在今晚温柔的灯光下,幽静的餐厅里,在顾子溪面前。

在我亲爱的,

顾子溪面前……】



Part 3:

【顾子溪喝了很多酒,整晚都在笑,出餐厅的时候杨清一直搂着她怕她站不稳,她还是笑,笑着跟我们说她没醉。她吩咐我们到家了给她短信,我刚想把她揪过来亲自押她回去的时候,面前停稳了一辆黑色cayman,驾驶位上坐着的,是秦乐。

顾子溪拍着王然的肩膀强调说:“一定要把她俩安全送到家,不然姐姐唯你是问!”

然后,她面向杨清,稍稍侧过脸来看我,直了直身子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她还站得稳还走得了路她根本还很清醒。

顾子溪摸了摸杨清的脸,说:“临时有安排,明早我跟阿乐一起飞香港,可能一个星期以后才会回来吧。到时候再见,亲爱的们。”

那一刻我跟她之间很远,我计算着,需要跨过好些距离才能够站到她面前,而跨越这些距离的时间,她丝毫没有打算留给我,就径直上了车。秦乐从窗户伸出头朝我们说了句放心,车子便一瞬冲向远方,我只看得见逐渐缩小的红色尾灯。

一切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结束了。

如果度日如年这个词用在当下来对应我的心境恰如其分的话,七天的时光几乎走不到尽头。从我踏进黑黢黢的房间栽倒在床上的那刻起,沉淀的酒精莫名其妙涌上头,搅得本就混沌的思绪天旋地转,我听见自己不停地问自己:怎么了?顾子溪怎么了,我怎么了,我和她怎么了,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她去香港,她和秦乐一起去香港,她们怎么了,她们会做什么,会发生什么,她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她们在一起过,抱过,吻过,互相拥有过,这些过去尝过的滋味到如今是否还意犹未尽要再延续?顾子溪带着醉意的笑,顾子溪红透的面容,顾子溪半睁半闭迷离的眼,顾子溪张张合合微微呼吸的唇,顾子溪扬起的下颚,顾子溪脖颈的流线…顾子溪背脊的蝴蝶骨灵动着节奏,顾子溪弯曲着双腿膝盖上跳跃着月光,顾子溪散落的头发,微蹙的眉,顾子溪的耳朵,顾子溪的声音,顾子溪,顾子溪,顾子溪……

慌忙坐起身,抚着胸口急促的心跳,我差一点以为自己会死掉,死在那个流沙沼泽一般的漩涡里。

冲到阳台去透气,把脸埋在手心里来回,揉着眼睛发红,竟察觉到有泪水湿了指尖,微微发凉。不过,它又很快蒸发在夏日的潮热中,融入周围的水汽里,分不清。

脚下踩着的瓷砖,还是顾子溪的影子,她亲自挑选的纹样叫人打造,每一块都独一无二。这间房子本就是她花费了好多心血的杰作,在转给我以前她住得最多的就是这里,她最喜欢的也是这里。这里充满她的气息,她生活的倒影。那时候她说,新天地离附中最近,而且我需要立刻搬,这里她住的久什么东西都带着人气,最适合不过。

其实她总在把她最好的东西给我,给我的时候都开心地笑。因为她从来不希望我太过感激她,做出一副她什么都有多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如同顺水人情借花献佛一般。我也就,傻傻的,以为默契地,理所应当地收下。

但,那些都是她最喜欢的。

怎么总是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推到别的地方?那样难以割舍,和用刀子在手背上剜去一块肉有什么区别,那么痛,怎么还能笑靥如花?

以前参加比赛,看到别的选手在台上的表现,我都会暗自在心里琢磨,哪一段不够稳,哪一段应该要加快节奏,哪一段必须给出更加精确的指示,如果换做是我,是不是表现就会好很多。我有自信会好很多,比任何人都好。

同样的假设放到不同的论题上,好比现在,我竟然发现我不敢去想,假设顾子溪爱的是我,我会不会有能力让她不那么痛……实质我之所以不敢,是因为清楚,长期以来对她种种的表现证明了,换做是我,只会伤得她更重。

还是那句话,不必怨天尤人,只能怪我自己。我对她一点也不好,后悔莫及也补不回逝去的那些年月,给她的心残蚀出的缺口。我真的好生气,对过去那个不知情是何物的乔颜,气她为何那样不解温柔。

顾子溪曾对我说:“亲爱的,这房子里都是我们的宝贝儿呀,你要好好对待它们。”

我们。

“我们”是不是形同虚设了,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还是其实从来都没有过实际的意义?

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未接。我骗自己说只要听到她安全到了下榻之处就好,可收到秦乐的回复被告知她已熟睡,那瞬感觉,我的纠结,我的锥心刺骨连同那些微小或悲壮一起被抛在了宇宙,永恒地漂浮,漫无边际,无意识无思考无生命,成了一堆无用的垃圾。

阔别很久的感觉,蹲在床头痛哭,撕心裂肺,只是不道明为了什么。

而仿佛听见顾子溪冷声说:算了吧乔颜。不要节外生枝了……

七月前最后一周,除了有两节钢琴课之外,就是文化局协同泉川剧院落成周年庆办了一场钢琴独奏比赛要我做评委,剩下的时间基本是空闲的,而我却不停地在给自己找事做。几场小型的交流音乐会本着是锻炼副指挥的目的,我可以不在场。不过我还是起得早早地跑去剧院坐在观众席,偶尔出声提些建议,下午五点跟他们一起下班,弄得副指挥受宠若惊,因为平时并不那么容易能够得到我主动给予的学习机会,他只有在我上台时默默待到旁边自行琢磨。下班回到家匆匆忙忙把外带回来的饭吃掉,然后躲进琴房练琴,明知道心有杂念会事倍功半却依旧强迫自己跟那些复杂排列的音符抗争,一首曲子下来完完全全不在状态,我也清楚地了解不调整心情继续下去只会越发糟糕,可依旧刻板执拗地和自己过不去。

原因只是,想让自己累得无力思考某些无解的问题,缥缈着心痒的答案,既然捉不住倒不如不记起来得干脆。

和唐静约过两次晚饭,我的沉默和心不在焉仿佛是无法避免的死结,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她像是在跟一个蜡像面对面吃饭。我已经尽力想让自己恢复到令她熟悉的状态,不过怎么做,都觉得笑起来是苦的。

很多事情变得不同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在猜想这到底是不是最后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可把对方逼到绝境和死角,就像我问自己:

——乔颜你还爱小鬼么?

——乔颜你真的不爱小鬼了?

——你不知道还爱不爱,不就证明了不爱?

——可你抬起头看看她,曾经看着她你切实的心跳你真的想不起来那种感觉么?

——乔颜如果你不爱,你就说出口,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出口?说,唐静,我们回不去了。我不爱你了。我们完了。是么。

——你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惦记你的样子,你说得出口么?

——说出口,她走了,你会后悔的,她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不会永远都那么好运,不会再有下一个五年。

——乔颜你想清楚了么?犹豫么?胆怯么?还是依然无法勉强和妥协?

——那么,乔颜,你爱顾子溪么?

——爱顾子溪么?你确定要用“爱情”来形容你和她之间的关系?二十年前你就认识她,你们那么熟悉,可都没有过别的,你能确定你没有弄错?

——你要去告诉顾子溪你的感觉么?说出口你们之间就变质了,除了升华以外的唯一后果,就是腐烂。腐烂掉你们都友谊,连同你和杨清的友谊。你们三个人永远失去彼此,灰飞烟灭。

——乔颜你知道一句话么,知足常乐。

——意思是我很不知足么?

——你说呢。你的小鬼如今按照你们最初的约定一步步成长,变得比以前更好,关键是她一如既往那么爱你。你们的阻碍没有了,你可以找回自己的爱情,你还能保住两个重要的朋友,你的事业正在回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不满意,你不安分,你不知足,你当然不快乐。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听一次顾子溪的话,不要节外生枝了。

不要节外生枝了,算了。忘了,都忘了,明明和她心贴心的时候,灵魂是那么饱满…

我低头走在花坛边想自己的事,唐静跨了两步上来拉住我的手就往后跑,跑了好一段停下来,她笑着说:“老师你又走神,不跑快点一会你这身漂亮衣服都被洒水车弄脏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牵着我的手,我没有甩开,任她一直牵着,她也一定不想主动放开。

她指着眼前一家韩式烤肉店问我:“你还记得以前你带我去吃烤肉,有个小子盯着你看,看得眼睛都愣直了,就是这个。”

我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仰头寻找万世总部的大楼,环视一周才想起来,我们在长青,不在中城道,这间不过是分店罢了。

叹了口气,骂自己傻。

找到万世的大楼又怎样,她的办公室不会亮着灯。也许此刻她坐在高层的旋转餐厅和别人一起品着佳肴俯瞰维港夜景,也许她待会就驱车环山兜风,也许她晚上还会在星辰月光下酒醉良宵……然而无论她干什么,她用什么样的方式生活,你都没有权利过分插手,你的立场,只不过是朋友。

唐静轻轻地搂了搂我的肩膀,见我望着她不说话,她就主动开口,很耐心地说:“老师,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不管过去你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可能都是你一时无法接受和放下的。老师你不要觉得你被迫去结婚就是背叛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回来了对我来讲就是最大的恩赐。老师,我会很有耐心,会等到你想通,不会急着逼你不会催促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一直在。”

我想,正常情况下听见有人郑重的对你说这番话,理应感动吧,感动后应该把来人拥紧,说谢谢。

所以我把她拉紧,抬了双手抱上去。

闭上眼的刹那身体猛然一怔。

重合在记忆画面的,深情呼唤着乔颜二字的,不是我帅气英俊的小鬼。

而是,周身飘散着妖魅香气,那日呢喃吻上我耳根,长发束于脑后,骨骼分明却又不失柔软丰满的女人——顾子溪。

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忽然觉得头痛,眉心发酸,很难受。

我按着太阳穴低声跟小鬼道歉:“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她担心地说:“你不舒服话,那我送你回家。”

我摇头,费力扯开一个微笑,叫她早点回学校去。

她说:“那至少给你叫到车,我看着你上车,才能安心。”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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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菲老婆
刘亦菲老婆 在 2018/08/02 09:04 发表

啊啊啊啊啊啊,虐的我在床上蠕动。

park卜木
park卜木 在 2018/07/29 21:13 发表

看得我胃疼...

书包精彩线
书包精彩线 在 2018/04/13 01:16 发表

越看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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