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明明记得，昨夜入睡之前是我伸手揽在乔颜的肩上，她贴在我怀里。她像我想象中那只脱掉王冠的猫，迷蒙间不忘跟我细数过去的点滴，反反复复强调她没有忘。怎么一醒来，却变成了我躲在她的怀里，她的手抚在我的后脑，下巴贴着我的前额，均匀地呼吸，静谧柔软中还不忘透出英气。

这个女人啊，怎么可能轻易戒得掉她的瘾。

原以为她在身边我一定会睡不着，毕竟她是我这么多年来追寻的梦，这个梦就近在咫尺，很难相信原本应该爆发出来的欲望反而宁静成了一夜安眠。或许我们都太累，太乱，都渴望能够有一刻小憩，正巧寻上了彼此的怀抱，如她所说，什么也别想。

我稍稍抬起头，把乔颜的手从脖子下面拿出来换了换姿势，害怕她不舒服。略拉开了一点距离，我枕着自己的掌心，情不自禁上下打量她的睡颜。她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干净之中又不乏妩媚和风情。她双眼轻闭，轮廓依旧是飞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还有眼底那颗泪痣，处处透着无法无天的美。

无数次的幻觉里曾把她压在身下，亲吻她触碰她贪恋她甚至于可能伤害她。到了此刻我睁开眼，却仅仅只是满足于望着她熟睡的样子，闻着她呼出的气息，指尖撩过她周身散发出的暖意，这样好像也就够了。其实爱到深刻，无非是希望看见她时时都能如此安逸，希望看见她眉宇间平整舒坦，希望看见她无羁绊无纠结，也无挣扎。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用手背划过她的侧脸和耳朵，以为时间还早，心里偷偷乐着的那种感觉仿佛是小时候无端端多出了半小时足够我把卷子上的答案抄完。我想，至少还有点时间，让我继续专心看看她，好让她在我灵魂深处的烙印再深一层。

事与愿违的是忘记了关掉手机的闹铃，像是奇迹，她的和我的，同时响起了意外契合的节奏。

她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下床去柜子上帮她拿手机。大拇指碰了屏幕，闹铃关了，没有锁屏，我并不是故意看到跳出来好几条来自她家小鬼的信息。手机递给她，我说：“抱歉。”

乔颜本来还不解，随即瞄了屏幕一眼，才表情复杂地看向我。

我苦苦地开着糟糕的玩笑：“怎么觉得我们这样像是在偷.情……”

这句话说出口让我们两个都心头一沉，可惜覆水难收。

乔颜抿了抿嘴，道：“是么……像么？”

我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显得松弛地回：“开玩笑罢了……你赶紧回信，指不定这一夜你杳无音讯，她该多担心。”

“你……也会这样在心里暗示自己么？暗示…我们不过是像平常那样，闺蜜之间关系好，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问题，实质上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对么。”

“是啊。已经有一个很好，很关心你，很爱你的人在你身边了，你看吧，她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你，你也一直那么爱她，事实本就是这样呀。嗯…本就是这样。”

“那你呢？也是这么惦记着清儿是么。你只惦记着她一个人，其他的人，是无聊，是插曲，是打发时间？而我，身份尴尬，只能是‘最后什么事都没有’的好友……”

“乔颜，其实我对清儿……”

本想解释，她真的误会太深。怪我当初就刻意引导她朝这个方向去误会，想着如果她对我的情谊永恒止步在友情线之内，那么误不误会对我们来说都无伤大雅，只可惜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我的预计。她很明显开始介怀，我也不想因为这样而令她和清儿之间出现什么问题。

想说的话愣生生被打进来的一个电话切断，她接起来出声：“嗯，我没事，昨天只是忙着，所以没注意看手机，你不用担心……好好玩……还早，你一夜没睡多睡会儿。我知道，OK，拜拜。”

“是唐静吧？找不到你，担心你，担心到整晚没睡……是么。”

乔颜面无表情，点头。

“从小到大，你一般完全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代表心里越是烦，对吧。”

乔颜捏紧了手机，短促看了我一眼。

“其实你只是没有想清楚，你们之间还差一点什么。你是爱她的，不过因为分开了五年两个人之间陌生了，恰好这阵子我陪在你身边，你依赖我是很正常的。不过，你爱的还是她。——我不知道我这段话说的对不对，也许你有你自己的感受，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我……我想说的无非是，我们冷静一下吧，花多一些时间。因为，她是个难能可贵的爱人，我不想你因为一时茫然而失去了她，到头来再后悔。你们错过了五年，不会再有那么多重逢的幸运了。乔颜。你懂吗？你懂吗？我不要你后悔，懂吗？”

乔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

“有些话，一旦出口，是收不回去了的。亲爱的，我不愿你妄下结论。再者……以你的个性，你怎么忍心，如果你看见那个等了你五年的小孩为你难过，为你撕心裂肺，你怎么忍心？没错，我们可能被很多错觉所左右，头脑不清晰的时候难免下错决定，可人生到底还是得清晰地负责，亲爱的你能确定，你们离得开彼此么？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已经失去过一次，还要第二次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你再休息一会儿…再…冷静一下吧。”

“溪……”

“嗯。我就去附近给你买，马上就回来。放心吧，昨天你说，今晨醒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乔颜看着我，只有无奈地看着，无奈地叹气，无奈地点头，最后无奈地垂下眼睛，点头同意：“嗯……”

或许这才是正确的决定，也可能是注定的结果。

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

我站在哪里，就还是站在那里。

不必解释那么多，无论你选择什么，只愿你坦然无悔。

Part 2：

我拎着早饭站在门口，闻着雨水洗刷过地面之后留下泥土和青草的香，乔颜给我开门的刹那，我如梦似幻地，仿佛看见她笑着，听见她说：你回来了啊。那种真实又虚假的，平凡但又珍稀的渴望，给我的冲击与满足感，是任何事都无法超越的。多希望这样动情的期待能够伴随在我每一天的归途，白天的疲累会结束在她的笑容里，成为温润浪漫的开始。

可惜只能在乔颜无声地注视下，在过往无数独自的勾勒中，自我哄骗地描绘这张美好生活的蓝图。原来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被人打扰独处，我才时常不愿意从梦里醒来。因为醒来后，一切都留不住。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沉默时常属于乔颜，她本就不太爱在用餐的时候说话。然而静静欣赏她吃饭着实是一件美差，很多时候我也可能是因为被她吸引住了，根本忘记了说话。只是眼下，我们的沉默中分别藏满了复杂的心事，一时空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思考打破尴尬的完美方法。

不自觉地仰了仰头，我想起清儿，想起清儿的时候让人觉得安全。每次清儿在，我俩就扮演了边吃饭边聊天唠嗑没完外加斗嘴嬉闹的角色，气氛热闹又和谐。一和谐下来，乔颜自然也会放松地跟着我们侃两句。清儿不在，我就止不住地心惊，总害怕发生这样那样的事，唯恐稍微不注意，就会破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们之间太脆弱，而是，我太胆小。

乔颜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出声：“你想清儿了。”

顿时咬到了舌头，疼得我眉毛一拧，眼泪都要出来了。的确，我想清儿了，可跟乔颜认为的想不是同种意义的想。

她见我很痛苦的样子，慌张地放了筷子从桌边绕过来问：“怎么了？”

常常看见网络上那种铺天盖地的段子和情话，有句好像是讲：如果她爱你，你皱一下眉头她都会心疼地要命。

乔颜她，看到我的表情后就不经意皱了眉，她该是心疼我吧，所以，我也心疼了。

以前我对这类矫情又苍白的信息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没有感觉，实质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没有营养，是我没有同步的经历去感受它的营养。此刻，我是否算是有了呢？无论如何，“爱”这个字眼，我始终没有胆量，理直气壮地将它牵在我和乔颜之间。

我说我没事，只是咬着舌头了，乔颜坚持要我把舌头伸出来让她看看。细细琢磨了一下，那样子太丢脸吧，于是我死命拒绝说我真的没事，她顿了一下，就冷冷地回到对面。

我不知道敏感的她，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会不会又多纠结什么，反正我这种对她的揣摩，本来也就是一种敏感的纠结。

我们，怎么好像一度出不去这个怪圈呢。

这顿早餐不丰盛，可就好像吃了一整天那么漫长，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我想我能感觉的难受，她，也一样能够感觉。

我站起身来收拾餐具，乔颜说：“我来吧。”

心里扯紧了一根皮筋，我没头没脑地说：“不用了反正一会儿也有人来打扫。”

“既然这样，那你还忙着收拾什么呢？”她冷不丁地，戳穿了我的言行不一。

“啊，哈哈。”我笑着，“没有啊，顺手嘛。”

“我来做，就不叫顺手了么？”

都说天蝎座一根筋起来特别的拧巴，我算是真的见识到，如果乔颜刻意要为了什么和你较劲，她会划起一层牢笼，你出不去，她也不打算出去。

只是装两三个餐盘和少许残渣到塑料袋里，然后擦擦桌子，哪怕这些事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几次却也不代表我完全没有能力自理。那一刻我不认为这样的小事能反映出什么，可乔颜却可以从中挖掘出很多深意，是她所感受认定的深意。

譬如，她问：“跟我相处是不是很累很拘谨。”

“干嘛忽然这么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从法国回来以后？那天去你办公室以后？昨晚以后？还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没有啊，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你怕我么？”

“怕你？怕你毒死我怕你拿刀子捅死我还是怕你用暗器偷袭我？我的乔小姐，别想那么多，是真的没有。”

乔颜，我知道，要消解你的敏感，首先必须我来回到没心没肺的状态。我往椅子上一坐，摊了双手，“好啦，那么想帮我收拾，那就给你收拾呗。真是搞不懂你的嗜好，大指挥，你的手是用来弹琴挥拍子的，装垃圾有什么好跟我争的？”

乔颜抿了抿嘴，抄起双臂，瞬间就面无表情了：“我不要，反正一会儿有人来替你收拾。”

“嘿，你这女人变得真快……”

“舌头还疼么？”忽然又温柔下来。

“你家小鬼有没有投诉过你的瞬息万变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啊。”

乔颜望着我，不做声。

“哎，我问你，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她有开口提过重新在一起么？应该挺想吧。不过，我看小朋友那么绅士耐心，又有礼貌，她肯定充分尊重你的。”

“嗯……还没开口提过。”

“那你自然也不会开口提啦。总要有个契机的吧，你好歹给人家一点暗示嘛……”

“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不是一向都希望你俩好好的么？唐静挺不错啊，本来我以为过了五年这么久，就算她不再喜欢你也是人之常情，可事实证明她相当爱你啊。以前她还小，懵懵懂懂的，很多事都需要人提醒，就已经在卯足全力去对你好了。现在她成熟了，长大了，应该更加会有担当了。嗯……过去你担心你们之间的年龄和经济差距，现在都不成问题啊。嗯，挺好的。”

我极力地在催眠乔颜，也在麻醉我自己，期间，我根本心虚地，不敢好好地望着她的眼睛。

其实我不过是在想方设法去印证昨晚乔颜的话吧。她还是她，我还是我，我们的友情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也预备一直走下去的。

低着头的时候，我只听见乔颜轻轻呼吸的声音，余光里她换了换姿势，也许侧目看了看别处，也许撩了撩头发。

然后她笑了一声。

顿了顿，似乎是已经收好了所有的情绪，她说：“送我回去吧。”

Part 3：

开车送乔颜回了新天地，我绕着弯子兜圈。计划好一早的懒觉泡汤，也不想回到公司。听着CD播王菲的歌，歌词，曲调，韵味，都能令我寻出乔颜的痕迹。乔颜爱唱王菲的歌，她喜欢林夕写的词，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喜欢那个年代的香港，带着独有的沉淀和深刻，好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越往后，则越是浮躁和虚化了。

乔颜是指挥，耳朵敏锐是必要的，只是嗓音也好得无可挑剔，专业的训练与独到的天赋都体现得淋漓尽致。还记得有一次我去完洗手间回包厢，路上听见两个服务员窃窃讨论，说xx包厢里的客人唱得好好哦，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原唱呢！

忍不住想笑，那间包厢就是我们的包厢，唱歌的，就是乔颜。其实倒不是声音本身有多像，只不过乔颜总能将各方面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在我看来，就是完美的。

乔颜啊，典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出得了舞台打得了小强，要我在她身上找弱项，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困难。

哎，果然我这辈子也无法甩开乔颜的影子了么？不管何时何地，心里一旦空下来仍然习惯性地装着她，她的这，她的那，她的一切。不过，以前也好，以后也好，我惦记着她的一切却不可以与她有关，权当是我一个人的乐趣就够了。

呼了口气，无意间摸了摸肚子上的肉。夏天到了，想想我是不是应该去健身呢，要不没脸在她面前穿比基尼下水。要是我那已经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完全消失，再和她站一起比较，该多丢脸啊。

脑子运行到这个片区，手机正好响了，王然的大名赫然跃于眼前。

哟，这小子，是自动找上门了。

和王然约在一家咖啡厅，他来的时候只叫了一杯白开水。头发明显是修整过，两鬓剃得非常齐，加上小麦色的皮肤，倒三角身形，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朝气。

我调笑他道：“你就是那种一杯白开水想蹭一下午的人么，王老板。”

他会很认真地解释不带玩笑：“不是啦溪姐，我这些年都习惯喝白水，少数时候喝点酒，其他的就没什么兴趣了。溪姐想喝什么吃什么肯定我请，随意的。”

我摆着手：“我知道，你生活健康，要保持身形嘛。”

他摸着头微笑。

其实从游艇俱乐部回来，我就知道王然会找上我，瞧他当时看杨清的嘴脸，明显是动了心思。换了是别的男人，比如宋谦，哪怕换了是袁政泽，我都不敢打包票，但是他王然，我就敢肯定，绝对绝对是有猫腻了。

之所以怀疑过王然是gay，就是因为认识他以来，很少见过，也很少听闻过，他像其他“正常”男人一样抱着是“美女”都要多看几眼的兴趣。圈里那些公子哥中间，也就数王然的感情经历相较单纯，高中大学分别都谈过一个女友，毕业之后就一心工作二心运动，在球场上出现的次数绝对比在夜店和酒吧要多。作为一个标准的豪门后代，王然实在是太过“反常”，所以免不了很多猜测，还有传言他某方面冷淡的。

王然对这些猜测几乎都一笑置之，只在跟我们这些比较熟的朋友面前才会多解释一两句。他说在他的观念里，只是更加倾向于单纯的双向关系，找到对的人之前，与其浪费热情，不如把时间花在丰富爱好和自我提升上。

“说吧，王老板今天特地约我出来有什么吩咐？”

“哎不是吩咐，哪儿敢吩咐溪姐做事。是这样，T-power新分店的落成仪式，还有墨湖高尔夫俱乐部的开幕酒会，所有的广告宣传啦，礼宾服务啦，活动策划什么的，我想交给W.Ms来办，溪姐一手特训的精英，办事一定完美。”

“哟，请我喝咖啡，还送给我这么大笔生意，王老板真是天降的财神爷。”

“哪里，交给你的话，我可以啥都不用管，过阵子要参加个帆板比赛，我忙着练习，就懒得弄那些事情了。”

“哦……就这事啊，我接了。你把你的要求拟好发过来，初步做好计划方案我们再约时间讨论。”

“行啊行啊。所以，为了感激你帮我忙，我得请你吃饭。”

“哦？还请我吃饭这么好。”

“嗯，就很随意地，朋友出来吃个饭嘛，当然你可以带你其他的朋友一起来……“

“哦？”我故意晃了晃手指，“你说袁政泽还是宋谦？Chris？还是谁？”

“哎，不是，就，乔颜她们啊。上次我请了你和乔颜吃饭，可是没请你另一个好友吃过饭，我觉得还是要请她吃饭啊，毕竟我跟你关系这么好对吧，所以……所以……”王然说着说着，眼看我的神色越来越玩味，搞得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一不好意思讲话就语无伦次，最后打了结。

嘿，王然，就你这傻兮兮的样子，我要继续耍你带你兜圈都于心不忍，你跟人谈生意的时候怎么意气风发的？

“你就说明白吧，你想请谁吃饭？”

“就你们啊，你，乔颜，还有杨小姐。”

“我和乔颜不来更好是吧，只要杨小姐来就行对吧。”我摸着下巴，故意笑着望着他。

“别这么说，怎么会！”

“得了吧，你这样子，眨两下眼睛我都知道你想干嘛。”

“溪姐我是很有诚意的。”

“王先生，你才见她一面啊，惦记着请吃饭了，安的什么心呢。我跟你说，杨清可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绝对不是人人可以惦记着的。”

“所以啊我不是说了叫你一起，有你在我胆子大破了天也不敢做错一点事呀。只是，真的很想，再见见杨小姐……而已。”

王然，你今年十七岁么，你今年三十多了！吃个饭你羞涩什么呀，诚心想笑死我？

“哦，我考虑一下……嗯，除非……”

“除非？溪姐有什么要求，我做得到绝对赴汤蹈火！”

“哎，那我们去你那儿健身能打折么？”

“打折？打折也太损我了，你去了还说什么，直接报我名字啊。”

“那我们三个一起呢？”

“溪姐，你这问题问得多余，我怎么会计较？”

“哈哈哈。好吧，那我姑且勉强帮你问问杨小姐她最近有没有空。”

王然举起杯子，荡漾的白水完全暴露了他此刻同样荡漾的心，“谢谢溪姐，回头想去运动了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哎……清儿啊清儿，一顿饭值了三套终身免费VIP，杨小姐的面子可真是大。

蹭了王然一顿午饭回公司，早晨纠结的心情似乎因为手上一根隐约的红线而消散得差不多。虽然只不过是个开头，也不知道杨清的态度，但我给王然的分数没有九十至少都有八十五，当多交一个朋友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下午四点收到了王然助理邮来的电子文件，临召了一次会议，趁着有灵感，稍微讲了讲王然那两场活动的IDEA框架，本着打铁趁热的理念叫他们赶紧下去准备。有时候越是熟人的委托，潜意识里就越是容易马虎，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紧紧发条是应该的。

坐在办公室里整了整思绪，近期几个比较重要的project都按部就班地在进行，该约的人约了该谈的事也都谈了，该批的文件该审核的方案全都落实下去了，好像能够轻轻松松下个班呢。去找清儿告诉她她的身价一天内噌噌地又升了好几个值，也许她会带我去小叶子那儿喝花茶，乔颜在干什么呢，忙么，我要不要叫她呢……

陷入短暂的思考，Ivy敲门进来说：“顾总，保安部说，楼下有一位叫唐静的客人找你，没有预约，要让他上来么？”

“唐静？”唐静，她不是早晨还在三亚吗？回来了？

“嗯，需要叫他改天预约么？”

“不用，让她上来吧。去沏一壶龙井。”

“好的，顾总。”

唐静……

这么突然来找我……

莫非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