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标题

作者:上天台打金砖
更新时间:2016-04-01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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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上天台打金砖 于 2016-4-1 23:39 编辑


Pol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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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休复,吉。——《周易·复》


旅行,似乎是从东条希出生之日起就刻在了她的命运当中的字眼。

父亲是某家著名新闻社的记者,照社内的规矩,每一两年甚至半年就会转勤到其他支社工作,与此同时,也将妻子和女儿带在身边。妻子大约还算好,作为报社编辑在同一单位内,申请共同转勤就是,人际关系都好说,但女儿就不那么容易了。那样小的年岁正是构建对周围世界的认知以及与朋友的关系的时候,过于频繁的转校显然不是太好的影响。

友情的积累需要时间,而显然希等不到那么久。最初转校的时候还能够努力地去记住班上所有人的名字和脸,而后试图与所有人都交谈一遍寻找朋友,但是在尝试一两次之后,她就放弃了。小孩子是最为单纯的,他们当然更喜欢与自己在一起时间更久的玩伴而不是新来的转学生。对新同学的好奇心就像是对刚拿到手的玩具的热情一样,一下就会磨灭,尤其是,当发现这个转学生跟自己操着不同的口音的时候,接下来甚至可能发展成为嘲弄。

“排外”——希真正从书上学到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年纪不小了,但她理解这个词的时间点,似乎比绝大部分人早得多。

于是那时开始她逐渐学会了如何去“融入”一个集体——或者说至少为了免于所有恶意的对待,她必须获得其他人的“好感”。不论是不参与荣誉的争夺,或者是不加入任何一个小集体,永远只作为局外人一样观察着其他人的生活,尽管自己也生活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上,却一直游离于“生活”之外,渐渐地养成了一副摘不掉的笑脸和几乎足以应对一切的口才。自学的塔罗牌占卜能轻松地获得女孩子们的认同。除此之外的时间不过是自己一个人上课看书,

这样就可以了,你还奢求什么呢,东条希。能够有这么一席容身之地,也就够了。

唯一能够得到解放的时刻,是每次长假与父亲的出游。说是出游并不那么准确,应该说,是前往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出差的时候将她带上。国内冲绳到北海道一通跑,国外从俄罗斯到美国甚至北欧诸国也去过,猛虎下山苍鹰出笼蛟龙入水也不过如此,天南海北高山低地四处遨游,没了那点纠结的小心思,不必顾及太多的人情世故,反正周围都是异乡异国面孔,谁也不认识她,她也不必在乎谁。这便是自由——在之后的很多年都诱惑着她的“自由”。

中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向学校给自己请了长假。从五月底到七月初的假期。他一向更看重见识和阅历,完全不在乎希返校之后即将面临的期末考——当然希也并不在意,至今为止的考试即使完全没复习她也没有过需要补考的情况。而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南极的昭和基地,并且是极夜中的取材。新闻社准备做一期南极越冬的专题报道,被指派任务的就是希的父亲。他想着无论如何该让女儿有机会见识一下那片冰雪大地,于是便把希带了过来。

昭和基地在南极的科考站当中算是比较靠近边缘的了,极夜仅仅会持续一个月左右,但是一个月不见阳光的日子,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过于持久了。漫长而深邃的黑暗当中,基地里有挥之不去的压抑感,这并不奇怪,人类对于这种持续的寂静会感受到本能的恐惧,更别说现实情况是所有人都没办法从这片地方逃离。据越冬队的队员说,进入极夜,几乎所有站点来自本国的补给线路都会断绝,进入一段除了通讯手段无法与外界交流的时间。几千公里以外南极点的阿蒙森-斯科特站,由于极夜持续时间长得多,在那里越冬的科考人员,精神状况比昭和基地还糟糕。但是对于东条希而言,些许压抑的氛围,倒也并没有多大影响,毕竟早已经“适应”了。

六月底举办的祭典似乎是要将这些极夜中累积的孤独感一扫而空一样,众人吃喝玩乐嬉笑打闹,直到深夜。之后跟着大家的脚步,希也离开了室内,踏上了站外厚厚的冰层。仰望是一片黑暗的天空,无穷无尽无声无息,只有繁星点点嵌在其中,就好像是已经烧完了的炉火中,在灰烬里闪着的些许辉光。

“看,那个是长蛇座,那个是半人马座,这边是马头,那边是身子……”父亲一边指点星空一边低声告诉她漫天星斗当中都是些什么星座,最终将手指定格在了南十字座上。

“这个星座是南十字座。就像北极星象征着北方一样,在航海家的眼中,南十字座象征着南方。”

希睁大眼睛,试图找到南十字座除了四颗主星之外的亮星,瞬间就在繁星中迷失了视线。

后来听越冬队员说当时附近有小企鹅出没,但她似乎只记得那片被染成银色的天空和辉耀的南十字座。

临行前一天,希和基地的所有人一起,见证了极夜的结束。暌违已久的阳光终于从地平线那头透出,将原本一片漆黑的天空染上漂亮的天蓝色,宣告着漫长的黑暗终于过去。

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眺望透彻的蓝色天空。那是一片能够驱散所有的乌云所有的暴雨的,大片大片的蓝色。站在这样的天空之下,一切的畏惧仿佛都像是笑话一样。

真漂亮啊。她如是想道。


高中进入音乃木阪算是个意外。当时接到音乃木阪的传单还是因为偶然路过神田明神,在那里被学生发了学校的宣传单,在那之前她既不知道这个学校,也没有上京读书的打算。但是回家之后却对这个学校产生了下意识一样的兴趣,于是将音乃木阪的名字和其他在目前居住的县的高中的名字混合在一起,总共二十多个名字均匀地填在一个大圆里,垫上飞镖盘挂在墙上闭着眼用飞镖去掷,最后的结果就是二十几分之一的概率,掷中了音乃木阪这么四个小字。

父母对于她这个决定方式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决定支持她的想法。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必须上京住,而父母这几年都没有转勤到东京的动向,所以她不得不一个人住。对于这一点,希倒是完全没问题。由于父母常年加班出差不在家,她已经学会了所有一个人居住必需的生活技能。父母也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送她去了东京,陪她挑好住处买好家具之后,就留她一个人等待新学期开始。

开学第一天的音乃木阪,几步就能逛完的校园没引起希多大的兴趣,倒是照例的自我介绍成为了她日后高中生活一切故事的导火索。按临时座位表坐在她面前的学生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只能看见金色的高马尾晃啊晃。她想着这大概是个外国人,倒也没多大兴趣。直到“外国人”转过身来自我介绍的那一瞬间——

“我叫绚濑绘里。”

——蓝色的。眼睛。

直白的、断然的、不加任何矫饰的、果决的言语。

清澈的、明亮的、像是燃烧着冷火的、纯粹的天蓝色。

——天亮了。她想。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周易·明夷》


绚濑绘里是个经常做梦的孩子,从小就是。

她不知道自己做过多少梦,有好多时候也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样的梦。但她知道,自己做的梦中,有很多不过是回忆。

小乡村生活有着无数的美好,不论是漫步在针叶林里嗅到的独特气息,亦或是照耀在寒冷土地上的温暖阳光,还有口耳相传的古老歌谣,哪怕是有些枯燥的芭蕾课,也是她记忆里最珍贵的宝物。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无法想起那些。即使只是愉快的生活中一些短暂的不愉快片段,也会无限地放大,不断地在她的脑海当中游走,如同幽灵一般挥之不去。她像是沉进了深幽的拉多加湖底,无法逃脱。她记不清究竟是怎样一个契机让她开始做噩梦,于是亦无法可想。从那时候开始她畏惧着黑暗,就连睡觉的时候也需要开着一盏小灯,只有在灯光的照耀下,她才能够从那些梦的魔爪中逃离。

那时平日的她还是如一般的孩子一样开朗的,只除了在开始展现出芭蕾方面的天赋后,家人的期待加之于她身上的压力。她不想让家里人失望,更不想让一直非常喜欢她的祖母失望,便不断地给自己加压,只要做到最好,别的都不做他想。那阵子练习的时候受过多少伤,母亲和祖母为此掉了多少泪,她都早已记不起来,只能记得那一尊尊代表着荣耀的冰冷的金奖杯。

绘里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同学们中的领导者。从小学习很多东西的她早学会了将一切事情规划得井井有条,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就被推举成各种计划的制定者,在老师的眼中自然也成了班长的最佳人选。实则她并不想这样,因为她懂得自己的脾气并不擅长站在那样一个位置——固执、耿介、除了自己的事情并不想关心其他人的事,怎么样也不会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可一旦被推上这个位置了她就没办法再推辞,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不负责任是可耻的。

负起责任做到最好,这样的后果就是大家越发觉得她是个优秀的领头人,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举荐,在什么活动中都把她推到最前列,寄望于她出色的头脑和能力。大家的期待就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她的头顶,她坐立不安却被“众望”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大剑的威胁下慢慢地成为所有人期待的那个“无所不能的领导者”。

绘里三岁那年亚里沙出生之后,家里人的重心也自然而然向着小一点的孩子去了,绘里的成长或多或少地少关注了些。于是绘里对于自己的重压,也就逐渐习惯了自己背着,实在背不住的时候,就到树林里面坐一天,直至黄昏;或是在芭蕾舞教室里跳舞,出一身汗再回家。

绘里并不是妒忌亚里沙,相反,亚里沙是她的天使,是她生活中的明灯。那小小软软的脸对她扬起一个微笑,她就能够开心一整天。抱着亚里沙入睡的时候,梦境也会变得五彩斑斓。若是她眉头紧皱,亚里沙也会用肉肉的手指头戳一戳她的眉心,要她开心起来。

这样的压力到了幼儿园的最后一年,终于还是遇上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决定性的芭蕾舞比赛上,她难得地遭遇了滑铁卢。那样级别的大赛,银奖也值得夸耀的,但对于绘里来说,拿不到第一那就什么都不是了。她为此消沉了很久,直到很多年后再想起仍然如鲠在喉。


后来跟着父亲的工作调动来到日本,其实多少有种逃避的意味。绘里已经受够了自己幼儿园过的那些日子,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失利,寄希望于远隔重洋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岛国没有那样的压力更没有人会对她的过往评头论足。亚里沙年纪尚幼,是不能离开母亲的,于是绘里不得不和父亲单独来到虽然赐予了她四分之三血统、对她来说却尚且陌生的“祖国”。

事实证明绘里这个小算盘可是完全打错了。虽然她的过往是能揭过去了,可进了小学之后不单是罕见的金发碧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她的能力同样也成为了大家关注的重点。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校里就流传着“日语说得不是很流利但什么都能做的绘里同学”的说法。一个学期之后随着绘里变得流利的日语,“日语不好”的前缀也消失了,大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个“万能的绚濑绘里”。之后的故事就像是曾经的那样重复起来,她又被推举为大家的领袖。多少懂得了社会规则的她没有办法拒绝同学的举荐或者是老师的指名,并且直到中学毕业,她都没能够推拒掉任何需要她领导的事务,这让她的学生生活过得疲倦不已。

所以进入高中之后,她下定决心再不插手任何这样的事情,不管他人的琐事,不论学校的公务,只过自己的生活。入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用简洁短暂的语句断绝了给其他人“亲切”印象的可能。

课间的时候在台阶的最下一级被从后面叫住,她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在那样冷硬的语句出口之后,还会有同学跟自己搭话,实在是不太好想象的事情。回头之后看见的,是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的紫发,和祖母绿颜色的眼眸。

“我……”似乎有些迟疑,而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咱叫东条希!”那笑容灿烂得近乎炫目,绘里稍微眯了眯眼。

有些古怪的口音,但在那样神采飞扬的面容之下,绘里再注意不到其他的了。

不带有任何的杂质,单纯的期许和热情,这是她这么多年,绝少在自己眼前看见的神色。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来到那人面前,尔后伸出手去:“我叫绚濑绘里。”

在那以后她和东条希成了朋友。希对于她来说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是那样的平静,记忆中确实只在叫住自己的那一刻有所波澜,平素都安静得像是无人问津的湖泊。坐在她身旁的时候,自己也会不可思议地静下来。希对于她没有任何的“期望”,仅仅将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看待。对于希来说,绚濑绘里就是绚濑绘里,并不是优秀的或者不优秀的绚濑,也不是背着多少荣誉令人憧憬的绘里。她从不过问绘里有过什么样的过去,但绘里想说给她听,想同她分享自己那些愉快的或者不愉快的过去。希就只是那样听,并不多说,只是在听她说完之后摸了摸她的头顶,一如曾经祖母对自己做的那样。然后希也说起了她的过去,这时绘里才发现她们其实是相似的。

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地变成了挚友,而后没多久,绘里忽然发觉自己的梦境里出现了紫色。

很奇怪,她清醒起来并不记得这颜色出现在梦里的哪个情节,只能记得它曾经出现过。至于那是梦还是回忆,就更不知道了。

她只是,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着梦境里的那些紫色的片段。




绘希线开工~本命CP的线路开头写成这样咱这也是没谁了_(:з」∠)_ 以过往开头的想法是出自于,动画中对于两个人的过去若隐若现的描写。实际上官方给了不少留白,于是就开脑洞写一写……希说和企鹅一起看过南十字座我总觉得不是开玩笑于是也写进来了【别笑话咱_(:з」∠)_ 题头的话,复卦主要是旅而归,明夷卦则是出(仕)而隐(退),大概也算是契合……吧。预计这个线路有七章,根据章节数目和第一章居然不叫α叫做β还有绘希篇的篇名,来个有奖竞答吧【喂!】,不知有没有人能猜出章节名会玩什么梗23333感谢阅读到此的各位对咱不成熟文笔的包容,还请多多拍砖_(:з」∠)_



@双子座の枫恭喜完结,期待绘希线


多谢喜欢~绘希线已开工~{:4_382:}


@titania947


希魔王 阎王都不收的强运 不是这么用的……

KKE会头疼胃疼肝疼肾疼一起发作的……

6年嘛 西木野医生你还有心力纠结于恋爱真是厉害。

医学院的学习生活非常可怕的说……

熊酱 药有点苦 想吃加糖的了。


绘希这条线就是让KKE各种疼的线路嘛【并不 六年长不长短不短,根据十一区的医学学制,西木野同学正式当上医生还有好多年呐~绘希线注定虐完再来糖了熊姐别拍我【细软跑


@ar1159753


很不错的收尾场景ww感受到了作者的用心


多谢喜欢~{:4_363:}

@ANNSUNG


好在意繪希啊


绘希篇开始更新啦www

@无名天者


细节性格抓的好棒 wwwwwwwwwww


不过可以试着在激烈一点 就像互相攻击的刺刀一样 但是永远不会让对方受到伤害 并且在这过程中一点点契合变得温柔


多谢喜欢~嗯也不是没想过写得更激烈,但是写着写着就觉得,毕竟都还是相当温柔的女孩子们,于是就下不去狠手写得太厉害了……咱心目中的小前辈包容度还是很高的,小真姬虽然傲娇但是懂事明理,闹起来大约也激烈不到哪里去……【写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文字表现力不够啊_(:з」∠)_ 多谢拍砖!咱下回努力~

@ko2591


妮姬部分完结撒花~然后绘希嘛...为了HE虐就虐吧~海鸟已经好好的在一起了我松了很大一口气啊......


多谢喜欢~绘希这篇是咱本命所以肯定HE,但是构思的时候就打算虐一下,so……总之结局肯定不虐了。海鸟这对咱吃了太多毒不忍心再放了,所以早早地就定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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