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吻疗法

作者:yurifox
更新时间:2026-11-16 20:03
点击:22
章节字数:4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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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粼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外面竟然飘起了梦幻的雪花。雪花从灰蓝色夜空里落下,落在她肩头、发梢,也落在那些安静得近乎不真实的屋顶上。郊外的路灯把雪照成暖黄色,远处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她脚步很轻,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刀拔出来、伤口合拢、嘴唇上那股血腥味。她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戴围巾,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回头。


有轨电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她沿着坡道往下走,雪在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这条路白天走的时候很舒服,能看见远处的汝拉山脉,但此刻她只想快点到站、快点上车、快点回到宿舍把自己关起来。她甚至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


黑色的奔驰V级在她身边停下的时候,轮胎碾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声响。车门滑开,下来五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都很魁梧,动作整齐得不像路人。其中一个走上前,用带着口音的法语说:“请问,是千粼小姐吗?我们有些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千粼的脚步停了。她没有回答,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第二个人,又扫到第三个人。他们的站位太散了,散得刚好封住了她往任何方向退开的路线。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几乎同时扑上来,一个锁住她的手臂,一个按住她的肩膀,第三个捂住了她的嘴。千粼拼命挣扎,但对方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她的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尼龙扎带勒进皮肤,脚踝也被捆住。她想喊,嘴里被塞进一块布,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她被抬起来,塞进奔驰的后座,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朝法国方向开去。


千粼被捆在后座上,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脑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米悠希娅的脸,和那句她当时没太当真的话:“我能找到你,那些‘坏人’也可能找到你。”她当时觉得那是米悠希娅在夸张,在给自己找留下来的理由。现在她后悔了,后悔没信,也后悔没多问一句。


奔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路,两边是积了雪的岩壁和稀疏的针叶林,路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司机开得很稳,但速度不慢,显然对这条路很熟。千粼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大概已经开了二十多分钟,离瑞士边境应该不远了。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车。一辆深蓝色的宝马i4 M50,从后方高速逼近,速度快得和这条山路完全不匹配。它打了左转向灯,示意超车。奔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飙车的”,稍微往右让了让。V级是MPV,跑不过那辆i4,没必要较劲。


宝马超了过去,尾灯在雪夜里拉出两道红线。但它没有继续加速拉开距离,反而在超车之后减速了,压在奔驰前面,车速慢得让奔驰司机开始不耐烦。他按了两下喇叭,闪了闪灯,宝马没有让开。奔驰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正准备找机会从右侧强行过去,宝马突然往左一打方向,横在了路中间。


奔驰司机猛踩刹车,方向盘往右急打。V级的车身笨重,转向响应慢了半拍,轮胎在雪地上失去抓地力,车头一头扎进路边的雪墙里,安全气囊弹开,五个人东倒西歪。


宝马i4在路边稳稳停下。驾驶座的门打开,不出意料的,车上下来的是米悠希娅。她手里握着一把瓦尔特PPK,枪口朝下,步伐不快不慢地朝撞进雪墙的奔驰走去。她的金发在雪里显得格外扎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制造了一场车祸。


奔驰的车门被踹开,五个黑衣人陆续钻出来,有人捂着额头,有人扶着车门,但手里的格洛克都已经拔了出来。米悠希娅没有等他们站稳。她抬手就是一枪,最前面那个刚举起格洛克的黑衣人手腕中弹,枪脱手飞出去。第二个人从车门后探身射击,米悠希娅侧身闪到宝马车头后面,子弹打在引擎盖上,她借着车身掩护换了个角度,一枪打中第二人的大腿,对方跪倒在地。第三个人绕到奔驰车尾想包抄,米悠希娅已经预判了路线,在他露头的瞬间一枪打在肩窝,那人仰面倒进雪里。


剩下的两个人试图同时开火压制,但米悠希娅的移动太快,她沿着雪墙边缘横向跑动,格洛克的子弹追着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雾。她在一个短点射的间隙里停下,两枪分别命中两人的持枪手,动作干净得像在靶场上打移动靶。五个人,不到半分钟,全部失去战斗力。雪地上散落着格洛克手枪和几摊被雪水冲淡的血迹。


米悠希娅收起PPK,走到奔驰后座,拉开车门。千粼蜷在后座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扎带勒得发红,额头在刚才的碰撞中磕出了一块淤青。米悠希娅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割断扎带,扯掉嘴里的布,扶着千粼坐起来。


“有没有伤到哪?”米悠希娅的声音比平时急,手在千粼手臂和肩膀上快速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骨折或出血。


千粼摇了摇头,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她伸手抱住米悠希娅,抱得很紧,脸埋在对方肩窝里,浑身都在发颤。米悠希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这时,雪地上传来一声呻吟。一个黑衣人没被打中要害,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还在往掉落的格洛克方向摸。米悠希娅迅速拿起瓦尔特准备补枪,但千粼害怕看到米悠希娅继续杀戮,下意识抓住了米悠希娅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必要。


米悠希娅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把枪口压低了。但那个黑衣人没有放弃。他趁两人说话的空档,猛地翻身抓起格洛克,朝米悠希娅开了一枪。子弹打中米悠希娅的腹部,她整个人往后顿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吧……又来……”


黑衣人还想开第二枪,但格洛克卡壳了。他用力拉套筒想排障,动作急得有些变形。千粼没有犹豫。她捡起米悠希娅刚才用来割扎带的匕首,手腕一抖,刀飞出去,准确无误地扎进黑衣人的额头。黑衣人仰面倒下去,格洛克从手里滑落,再也没动。


千粼顾不得自己刚杀了人,转身去看米悠希娅。米悠希娅靠着奔驰的车门坐在地上,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脸上的表情居然还带着笑:“这是今晚第二次了,我是不是太倒霉了点。”


“对不起……”千粼蹲在她旁边,声音发紧,“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拦着你……”


“千万别这么说。”米悠希娅打断她,喘了口气,“虽然这话前不久才说过,但还得再说一次:这伤不要命,但真是疼得要命。有个方法可以让我好得快点……”


千粼知道她说的“方法”是什么。她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俯下身,主动吻了米悠希娅。这一次没有推拒,没有犹豫,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米悠希娅愣了一下。但几秒之后,米悠希娅轻轻推开了她。


“诶呀,千粼这么主动我真的很高兴。”米悠希娅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合时宜的满足感,“但可惜我身体里还有个弹片,没取出来就愈合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得先把我抬到车上,后备箱有急救工具。”


千粼没有迟疑,一手托住米悠希娅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千粼抱得很稳,很快带着米悠希娅走到了那辆宝马i4旁。米悠希娅用遥控开了后备箱,里面除了急救包,还有几件叠好的衣服和一个小型工具箱。急救包打开,里面的东西比普通车载急救包专业得多,止血钳、手术刀、无菌纱布、一次性手套,甚至有一小瓶局部麻醉剂。


米悠希娅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弹片应该卡在靠近背部的肌肉里,我自己来恐怕有点够呛……千粼能做得到吗?”米悠希娅也知道这可能有点为难千粼。


“我试试。”千粼没有平日常有的优柔寡断。她果断把米悠希娅翻过来,让她趴在放倒的后座上,戴上手套,用酒精棉擦了手术刀和钳子。“我超前学过人体解剖学,人体结构我还是很了解的。”她说,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当然,手法肯定比不上专业外科医生,可能会造成额外创伤。但你的体质能自愈对吧?总比弹片留在体内好吧?”


米悠希娅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别的什么:“当然。我相信千粼,接下来就拜托千粼了。”


千粼切开一个小口,用钳子探进去,动作不快但很稳。米悠希娅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手指紧紧抓着座椅边缘。弹片卡得不深,几分钟后,千粼用钳子夹出一块变形的金属片,扔进旁边的纱布里,然后迅速缝合、包扎。


“好了。”她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米悠希娅翻过身来,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能坐起来了。她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腹部,又抬头看千粼,然后狡黠地笑着:“那现在……我们可以?”


千粼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她看着米悠希娅腹部刚缝合的伤口,又看了看对方苍白的嘴唇,再瞥见纱布上还在渗出的血迹,咬了咬牙,暗自告诉自己:救人要紧,别的事先放一边。


她闭上眼,心一横,低头将嘴唇贴上去。


米悠希娅当然是欣然接受。两人的呼吸刚一交错,千粼就感觉到对方原本因为虚弱而放松的唇,突然主动迎了上来。


米悠希娅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了千粼后脑,指尖穿过黑发。千粼下意识想退开,但米悠希娅并没有给她留出退缩的余地。


千粼的脸烫得像火烧,她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连疗伤都不忘占便宜!她本能地想推开,但手按在米悠希娅肩头时,又因为怕扯到对方的伤口而卸了力道。千粼只能在心里不断默念“别跟病人计较,救命要紧”,无奈地任由对方沉溺。


十几秒过去,千粼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贴在对方身上的手心处,那层皮肉正在飞快地发生变化。原本凹凸不平的缝合线变得平滑,米悠希娅的呼吸也从虚弱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米悠希娅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抿了一下嘴唇。她低头揭开沾满血的纱布,刚才的伤口已经完全收拢、愈合,只剩下一片平整的肌肤。


她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脸通红、连呼吸都不太均匀的千粼,笑嘻嘻地说:“满血复活啦!”


既然米悠希娅已经没事了,千粼自然要秋后算账:“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米悠希娅装作没事人一样,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现在赶紧走吧,谁知道还会不会下一车人过来?”


千粼也无暇反驳,只好跟着坐上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雪声被隔绝了,车里安静得只剩下暖风送出的轻微气流声。米悠希娅把车从雪墙边倒出来,调头,朝山下开去。


“现在去哪?”千粼问。


“很遗憾地告诉你,瑞士肯定没法呆了。”米悠希娅盯着前方的路,语气难得正经,“先跑多远跑多远。我想想……”她沉默了几秒,“往意大利北部去吧。”


宝马i4轿跑车穿过夜晚中宁静而美丽的、飘着雪花的瑞士乡村公路,雪花在车灯的光柱里斜斜地落下来,路边的木屋和雪松一棵棵往后退。千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仿佛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怪异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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